中秋刚过，阳平县的风还带着点燥热，王莽就急吼吼把王牛、王马、王田、王粟四家父子十人喊到自家小院。前院石桌旁摆了五张磨得发亮的木凳，他自己先一屁股坐下，拍着旁边的凳子朝四位长辈喊：“牛叔、马叔、田叔、粟叔，快坐！咱现在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
王牛四人一开始还扭扭捏捏，手在衣角上蹭来蹭去，嘴里念叨着“家主在上，我们哪能跟您平起平坐”。架不住王莽硬拉硬拽，最后还是坐下了，屁股只沾了凳子边，跟坐针毡似的。身后的小辈们更乖，贴墙根站成一排，眼睛却忍不住瞟着院里的“书香苑”木匾，又偷偷瞅着王莽身上那件新做的麻布长衫，心里直嘀咕：“巨君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连衣服都这么平整。”
王莽见众人坐定，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跟大伙说个事——明年开春我要去长安读书，家里六十亩田就交给你们打理。我寻思着这么分：每人管六亩，两亩收成归你们自己，两亩归我，剩下两亩存进义仓，万一遇上天灾，大伙都有得吃。”
这话一出口，王牛四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王马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嗓门都拔高了：“巨君，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家主这么分田的？我们帮您种田，能混口饭吃就够了，哪能要您的收成！”王莽却把脸一板，故作严肃：“咋就使不得？进了这个院，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是家主，听我的！再说了，你们多赚点，才能给娃买新鞋子，总不能让娃冬天还光着脚吧？”
这话戳中了四人的心事，他们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王田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哽咽：“巨君，您真是个好人，俺们这辈子能遇上您，是修来的福分！”四人连连点头，最后都答应了，那模样，跟捡了块大金锭似的。
接下来王莽又细化了“种田攻略”：“十月播种的时候，咱们轮流用两头牛拉曲辕犁——我特意花一两黄金新买了一头，凑成‘牛队’，省得你们抢着用。来年六月收割，就用那两辆推镰，轮流来，别打架。收完麦，咱们把地好好肥一肥，然后分田种棉花、亚麻、瓜果和绿肥。”
他顿了顿，又说：“经济作物的收益也按‘三三制’分：四家抽三分之一，我抽三分之一当‘启动资金’，比如买种子、修农具；剩下三分之一留着当‘应急钱’，谁家人生病急需用钱，随时能来取，不用客气。”王牛听了直点头，竖着大拇指说：“巨君想得真周到，比我们自己还上心！俺们要是再不好好种田，都对不起您！”
说起上半年的收成，王莽还有点小遗憾：“二十亩田的产量没达到我预期，看来种地这事儿，还得慢慢摸索。”话虽这么说，收成也比普通农户强不少。五亩亚麻收了一千斤籽、两千斤纤维，暂时没法变现，他摸着下巴琢磨：“自己榨油织布，赚得肯定比直接卖原料多！要是织出细麻布，说不定还能卖到县城去。”
五亩棉花卖了五百斤，赚了十一两纹银。剩下的五百斤，王莽让四家分了做棉袄棉被。王光穿上新棉袄，蹦蹦跳跳地跟小伙伴炫耀：“我这棉袄可暖和了，冬天再也不用冻手了！你们看，这棉花多软和！”小伙伴们围着他，眼睛里满是羡慕。
五亩瓜田的收成更喜人，收了六千斤西瓜、五千斤黄瓜。王莽让王牛他们去镇上卖，四家壮丁推着小车，吆喝着“巨君家的西瓜，又甜又解渴”，没几天就卖出去大半，赚了九两纹银。剩下的一千斤西瓜、一千斤黄瓜，王莽分给了各家当零嘴。王牛家的小子捧着一块西瓜，吃得满脸都是汁，还含糊不清地说：“巨君家的西瓜比别人家的甜，俺能再吃一块吗？”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看着家里堆着的大豆、棉花、亚麻，王莽又动起了“歪脑筋”：“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得想办法变成钱才行。”他突然想起淮南王刘安发明的豆腐，虽说已有百年历史，但会做的人不多，更别说臭豆腐、油豆腐这些“衍生品”了。
说干就干，王莽挽起袖子开始琢磨做豆腐。第一次做，他把大豆煮糊了，满屋都是焦味，王光捏着鼻子跑进来：“叔父，您是不是把锅烧漏了？”第二次点卤点多了，豆腐硬得能砸核桃，王光还拿着一块当玩具，说要“练功夫”。第三次总算做出了像样的豆腐，他端给母亲渠氏尝，渠氏吃了一口，笑着说：“比街上卖的还嫩，咱们家以后不用买豆腐了。”
从那以后，王家的餐桌上就多了五花八门的豆制品——凉拌豆腐、豆腐脑、油豆腐炖肉。每次王牛他们来帮忙，王莽都要端上一盘豆腐，吃得众人赞不绝口。王粟还说：“巨君，您这手艺，要是去镇上开个豆腐坊，肯定能赚大钱！”王莽摸着下巴畅想：“明年多种点大豆，咱们试试做酱油。要是能送到县城酒楼里，说不定能小赚一笔，到时候给大伙都涨工钱！”
为了让四家安心干活，王莽还提了个大胆的想法：让王马、王粟家的闺女跟王光一起读书。一开始四家还反对，王马的媳妇说：“巨君，女子哪能读书啊？传出去让人笑话，以后还怎么嫁人？”王莽却不这么认为：“读书不分男女，多认点字，以后能帮家里记账，还能教娃读书，多好啊！”
他亲自当老师，教孩子们认字数数，偶尔还讲点“天上有星星，星星是石头做的”这类“新鲜知识”。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王光还成了“小老师”，给弟弟妹妹们讲《西游记》。讲到孙悟空打白骨精，他手舞足蹈，说得绘声绘色，连四家的长辈都忍不住凑过来听，听得入了迷。
四家见闺女学得开心，还能认不少字，彻底放下心来。王粟的媳妇还特意给王莽送了一篮子鸡蛋，感激地说：“巨君，多亏您，俺家闺女也能读书了。以后她要是有出息，肯定忘不了您的好！”
女眷们也没闲着，跟着渠氏、许氏学纺织。一开始织出的麻布粗得能当麻袋，王马的媳妇还自嘲：“这布要是做衣服，能把人磨破皮，估计只有驴愿意穿。”练了几个月，她们的手艺渐渐好了，织出的麻布也平整了不少。
王莽看着堆在屋里的麻布，琢磨着：“要是有更好的纺织机，说不定能织出细麻布。细麻布的卖价能翻好几倍，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更红火了。”他打定主意，明年去长安找丁缓，定制两台纺纱机。还不忘嘀咕：“到时候再去纺织局问问，说不定能偷师学艺。虽说这年头技术不外传，但试试总没错，万一成了呢？”
农闲的时候，王莽也没闲着，他教四家壮丁农业知识，比如怎么分辨小麦的锈病——“叶子上长黄斑点的是条锈病，长红褐色斑点的是叶锈病，秆子上长黑斑的是秆锈病，别搞混了！要是分不清，就来问我，千万别瞎用药。”
他还带着大伙酿小麦酒、做豆制品。几个月下来，王牛他们都成了“种田老手”，就算王莽不在，也能把田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王莽选的麦种也很给力，保守估计亩产能到四石，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他盘算着：“再过三年，说不定能到六石。要是再改良一下麦种，产量还能涨！到时候咱们都能顿顿吃肉，再也不用过节才能解馋了！”
造纸的活儿也没落下，农闲时四家壮丁就来帮忙，舂原料、煮树皮，忙得热火朝天。年底的时候，第一批纸终于造出来了。可惜质量太差，写不了字，王莽看着这堆纸，灵机一动：“写不了字，还不能当手纸用？”
要知道那时候古人如厕都用木条竹条，美其名曰“厕筹”，王莽早就受不了了。可家里人用惯了木条，没人愿意试。王光还好奇地问：“叔父，这纸软乎乎的，擦屁股会不会烂啊？要是烂了，岂不是更麻烦？”最后这批纸成了王莽的“专用品”，他还跟家人炫耀：“你们不懂，这叫生活品质！等我造出更好的纸，让你们都用上！”
好在第二批纸还在改进中，王莽盼着开春能造出能写字的纸。到时候就能少用点笨重的竹简了——每次搬竹简，都能把他累得胳膊疼，他早就受够了。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王莽和四家的关系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而是真正的一家人。冬天的时候，大伙穿着新做的棉袄，围着炉子吃着豆腐炖肉，听王光讲《西游记》，院里满是欢声笑语。
王莽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盘算着：“明年去了长安，要多学些本事，回来让大伙的日子过得更好！到时候再搞点新花样，比如做个水车浇地，或者琢磨点新美食。让咱们阳平县的人都知道，跟着我王莽，有肉吃，有好日子过！”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点寒意，却吹不散满院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