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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初进皇宫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4209 2024-11-15 07:06

  长安市井,车马云集,酒肆喧阗,绸缎幌旗随风轻扬,一派繁华盛景。然至皇宫正南门下,周遭喧嚣顿消,朱红宫墙高接云天,琉璃瓦当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雕饰瑞兽,殿宇层叠间,尽是富丽堂皇之象,更透着皇权独有的神圣与威严。

  王莽抵长安已十日,这日天未破晓,便随王音、王舜二人候于宫门前。三人皆奉皇太后王政君之召,前来觐见。说起这位王太后,实为西汉末年传奇人物,享年八十有五,历经四世帝王,目睹汉孺子刘婴被废,终见侄王莽登基——此乃后话,暂不赘言。

  王政君少时长身玉立,容色姝丽,及笄后求婚者接踵而至。王家择一勋贵子弟,纳采问名,婚期既定,政君方待出阁,未婚夫却猝然亡故。彼时世风迷信,女子未嫁而克死未婚夫,实为大晦,自此再无人家敢登门提亲。

  此事传至东平王刘宇耳中,旁人避之不及,刘宇却毫不在意,主动遣人至王家求亲。王政君父王禁大喜过望,即刻备办嫁妆,孰料临嫁之日,东平王又突发恶疾而终。两克未婚夫,“克夫”之名遍传四方,王政君遭人指指点点,王家亦颜面扫地。

  王禁无计可施,只得重金延请相士为女看相。相士端详政君半晌,抚须断言:“此女命格奇贵,非寻常凡夫所能承载,唯皇者之气可镇之。”此言一出,虽有造势之嫌,却真真切切扭转了王政君的命运。

  当是时,汉元帝刘奭为太子,素不喜后宫粉黛,偏爱近侍弘恭、石显。一次太子选妃,王政君恰立其身侧,刘奭随性一指,便选其为太子妃。谁曾想,政君入宫未久便诞下皇子刘骜,母凭子贵,自太子妃逐步晋为皇后,最终权倾朝野,成为皇太后。

  宫门前值守的黄门侍郎,乃王莽表哥淳于长。其人身长八尺有余(汉制一尺约二十三厘米,八尺即一米八四左右),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玄色武服,腰悬佩剑,英气勃发,全然无此前王莽、王舜在市井所见的谄媚之态。

  黄门侍郎职在守宫,虽见是亲戚,淳于长亦仅拱手为礼,未敢多言。王音身为侍中,常入宫廷,熟稔规制,从容取出太后诏命递上。淳于长验看玉玺印记无误,侧身放行,又命一旁小太监引三人往长乐宫见太后。

  小太监躬身领命:“三位大人,随咱家来。”王莽与王舜对视一眼,敛声屏气,紧随王音与太监身后入宫。宫道两侧古木参天,执戈侍卫分列两旁,神色肃穆,气息沉凝。沿途亭台轩榭错落,御苑繁花竞放,却无一人敢妄言喧哗,唯闻步履轻响与偶尔鸟鸣。

  不多时,三人至长乐宫前,太监入内通传毕,引他们入殿。殿内金砖铺地,顶上悬着鎏金铜灯,光线柔和却明亮。两侧宫女、太监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王莽、王舜心中愈发谨肃,随王音行至殿中,屈膝跪拜:“臣(草民)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圣安!”

  “皆是自家人,免礼平身。”王政君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说罢抬手示意。身旁宫女长晴儿应声上前:“三位大人,请随奴婢入座。”三人依身份次第落座,王音居首,王莽与王舜坐于下首。

  王莽此时方敢抬眼正视这位姑母。王政君年约四十余岁,头戴累丝衔珠凤冠,身着绣龙凤呈祥的霞帔,裙摆垂落,流苏轻摇,面容虽过不惑,却保养得宜,眉宇间尽是久居上位的端庄与威严。

  王政君先问王音:“家乡今年收成如何?”王音起身躬身答道:“回太后,阳平县今年收成尚可,良田亩产三石。”此语非虚,却仅指自家膏腴之地,未提王莽家的薄田。实则近年各地旱涝频发,田亩歉收,往日普通良田亩产可达四石,上等良田更至十石,今时已大不如前。

  “大哥在乡中打理族中事务,一切安好?”王政君又问,所言大哥即大司马王凤,乃王家朝堂支柱。王音答道:“大司马治家有序,族中食邑皆安,太后无需挂怀。”

  谈及王莽与王舜,王政君目光柔和几分:“此乃曼弟之子莽儿,及舜儿吧?转眼已长成少年郎。”王音起身应道:“太后明鉴。二人已至弱冠,当入太学修习,故带他们来长安,一观王城气象,二沾太学书香,为日后求学做备。”

  王莽与王舜连忙起身行礼,垂首不敢仰视。王政君颔首赞许:“然也,少年当勤修经典,此乃立身之本。”因二人无爵无职,属布衣之身,此前已在王音吩咐下换上素色丝衣,立在殿中,颇有几分儒生儒雅之态。

  “此外,尚有一事禀报太后。”王音话锋一转,“莽儿前几日遭雷击负伤,痊愈后竟悟得巧思,改进农具推镰,一人一日可收麦田五亩。”

  “哦?竟有此等奇物?”王政君眼中闪过讶异,目光转向王莽。

  “不止于此,”王音续道,“莽儿还设计新式犁具,一人一牛,一日可犁地十亩。此次来京,便是欲寻京城巧匠,依其图样打造这两款农具。魏郡虽有工匠,技艺却不及长安,故趁此机会带二人前来,一举两得。”

  王政君闻言,想起早逝的弟弟王曼,神色微露伤感,随即转为欣慰:“曼弟在天有灵,见莽儿如此出息,当可安心矣。”她知晓王莽一家生计清苦,遂对晴儿吩咐:“待莽儿出宫,你从本宫私库取黄金十两、上等绸缎两匹,赐给他。”

  王莽大惊,连忙起身推辞:“太后恩典,草民万万不敢受。不过改进农具,微不足道,怎敢领此重赏?”

  “莽儿,不可推辞。”王音在旁轻声提醒,“长辈赐,不敢辞,快谢太后恩典。”

  王莽恍然,即刻躬身行礼:“谢太后姑姑隆恩!”

  “太后姑姑?”王政君先是一怔,随即莞尔,周身威严稍减,多了几分亲情暖意,“罢了,日后家人相聚,你便如此称呼本宫便是。”

  三人与王政君又闲谈许久,从族中琐事谈及朝堂浅况,王政君偶问王莽农具细节,王莽皆条理分明应答,神色沉稳,异于同龄。近午时,王政君留三人在长乐宫用膳,御膳菜品精致,水陆俱备,王莽却始终谨守礼仪,食不贪多,举止端方。

  午膳方毕,一名小太监匆匆入内禀报:“太后,陛下传旨,召王音大人、王莽公子、王舜公子至清凉殿见驾。”传旨者恰是淳于长,仍着武服,躬身道:“三位大人,陛下在清凉殿等候,随咱家移步吧。”

  清凉殿位于宫城西隅,乃汉成帝刘骜夏日避暑之所,非朝会之地,此次召见,当属家人叙话,气氛略宽。王莽与王舜皆是首次得见帝王,心中既紧张又好奇,随王音跟在淳于长身后,脚步虽稳,心却不免忐忑。

  殿内陈设简约雅致,汉成帝刘骜正坐于窗边软榻,手持书卷。其年方二十余岁,面如冠玉,身着玄色龙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神情庄重,自有帝王威仪。然王莽与王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见出讶异——此君,正是前几日与淳于长在市井同行的青年。

  “臣(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行至软榻前,屈膝跪拜。淳于长引介毕,便立于成帝身后侍立。

  “平身。”刘骜放下书卷,语气平淡。

  “谢陛下!”王音率先起身,仍微微躬身,王莽与王舜亦照此行事,垂首立于一侧。

  “王音,坐吧。”刘骜指了指身旁座椅。

  王音连忙推辞:“臣不敢僭越。”

  “今日非朝会,皆是亲戚,不必拘礼。”刘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王音不敢再辞,谢恩后小心落座,仅坐座椅一角,身姿依旧谨肃。

  沉默片刻,刘骜目光落向王莽:“听闻你设计了推镰与新式犁具,颇有奇效?”

  王莽心中一凛,上午与太后所言,午后陛下便已知晓,宫廷耳目之密,可见一斑。他躬身答道:“回陛下,草民不过略通机械之理,侥幸有此巧思,尚未实际试用,不敢妄言奇效。”

  王音亦适时道:“陛下,此事属实。臣带莽儿来京,便是为打造农具,待试用见效,再行禀报。”

  刘骜微微颔首:“农为天下之本,若农具真能省力增产,便是利国利民之举。打造完成后,送一副至大司农查验,若确有实效,朕必重赏。”

  “臣遵旨!”王音恭敬应道。

  “你乃曼舅之子?”刘骜又问王莽。

  “草民正是王莽。”

  刘骜“嗯”了一声,再无多言。又看向王舜:“你是王舜?”

  “草民正是。”王舜亦躬身应答。

  此后,刘骜便专注与王音谈论朝堂诸事及王家近况,话题多涉大司马王凤与地方吏治,王莽与王舜始终垂立一旁,唯有被问及之时,才简言应答。此时的刘骜,言谈间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颇有朝气蓬勃之态,尚未为美色所惑。只是这场召见,远无太后处那般暖意,满是君臣客套与疏离,想来唯有与淳于长相处时,他才会卸下帝王的假面。

  日过中天,三人辞别刘骜,随淳于长出清凉殿。

  踏出宫门,市井喧嚣再度入耳,王莽方觉后背已沁出薄汗,宫中之事难逃帝耳。这一日入宫,他既见识了皇家威仪与宫廷规制,更体会到权力中心的复杂难测,亦意外得太后赏赐,收获颇丰。

  王舜看了看王莽手中的赏赐,眼中虽有羡慕,却更坚定了心思——自家虽不缺这些财物,然太后对巨君的看重,足以证明巨君前途不可限量。即便此刻尚未起步,王舜也确信,王音让他亲近巨君的决断,绝无差错。

  此后五日间,王音忙于处理长安诸事,王莽则每日前往工匠坊,与京城名匠丁缓一同打造农具。丁缓技艺精湛,却不固步自封,对王莽所言的力学之理极感兴趣。二人常为零件形制争执,却又能彼此启发,实操之上,丁缓为长;理论之中,王莽更胜,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情谊日笃。

  五日后,推镰与新式犁具如期制成。丁缓反复查验,爱不释手,对王莽赞道:“孺子可教!此等农具若推广开来,必能解百姓耕作之苦啊!”

  得知王莽即将返乡,丁缓老泪纵横,拉住他的手臂道:“小子,明年归长安入太学,务必第一时间来见我!”

  王莽心中亦有不舍,重重点头:“丁大哥放心,明年我必来拜会,届时再与大哥一同改进农具。”

  临行前夜,丁缓取出一个布囊,塞予王莽:“此乃我二人闲暇时所制,你带在身边,路途可用。”王莽打开一看,囊中皆是小型手摇七轮扇,扇面精巧,转动摇柄,七叶齐转,风力甚足,正是二人联手改造之物。

  “多谢丁大哥!”王莽郑重收好,心中暖意融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莽与王舜便随王音启程返乡。马车驶离长安,王莽手持布囊,望着渐行渐远的宫墙城楼,心中了然——此次长安之行,便是他人生的新起点,前路虽未可知,却已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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