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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莽!田野?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3857 2024-11-15 07:06

  初秋午后,燥热未消。村东头简陋农舍院里,四位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农户,抬着铺了两层粗布的木板轻步进门,木板上躺着昏迷的十六岁少年王莽。

  少年穿打补丁的粗布短褐,领口袖口磨得发毛,额角凝着暗褐干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着死皮,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农户们小心翼翼将他轻放于铺旧粗布褥子的木床。领头的五十岁农户擦了擦额角汗珠,温声道:“王夫人,小郎君气息平稳,就是身子虚,让他好生歇息,多喂点温水便好。”

  王莽的母亲渠氏,身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裙,裙摆沾着泥点,眼眶通红,眼下带着浓重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守在床边寸步未离。她哽咽着深深鞠躬致谢:“多谢几位大哥相救,等莽儿醒了,我定让他亲自登门磕头拜谢。”四人憨厚摆手,脸上堆着朴实的笑:“邻里互助是本分,王夫人别客气!地里的麦子要是没拾掇完,我们忙完自家的就过来搭把手!”说罢又叮嘱“注意保暖”“别乱挪动”,才脚步轻快地离去,泥地上留下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渠氏坐到床沿,粗糙带茧的指尖轻轻拂过王莽微凉的额头,又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脉搏,泪水再也忍不住砸在他手背上:“莽儿,你可得撑住!你哥走得早,光儿还小,你嫂嫂一个人操持家务不易,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啊!”她一边说,一边将王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想用体温焐热那冰凉的指尖。

  “奶奶,叔叔啥时醒?还陪我玩弹弓吗?”五岁的王光拽了拽她衣角,小脸上满是焦急。这是王莽亡兄王永的幼子,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蓝色小褂子,衣摆拖到膝盖,头发用麻绳简单束着,自幼就黏着常陪他玩、给她讲故事的叔叔。渠氏擦去泪水,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叔叔收麦子累坏了,睡够了就醒,醒了肯定陪你玩弹弓,还去村西竹林给你编小竹哨好不好?”王光似懂非懂点头,却挣开怀抱扒着床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王莽,小眉头紧紧皱着,满脸担忧。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呼喊:“母亲!孙郎中请来了!”王莽嫂嫂许氏领着背深棕色药箱的中年男子冲进来,她头发散乱,额沁汗珠,裙摆沾着尘土,显然是从县城一路赶回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孙大夫,快救救我儿!”渠氏急得抓住郎中衣袖,脚步都有些踉跄。

  孙郎中四十岁上下,穿半旧青衫,袖口磨白,肩上沾着草屑,也沁着汗珠,显然是被许氏催着一路小跑赶来。他按住渠氏的手安抚道:“夫人莫急,医病最忌心焦,待我把脉一诊便知端倪。”说罢坐下,小心翼翼撩开王莽手腕衣袖,指尖搭上腕脉,双眼微闭,神色渐渐凝重。屋中气氛瞬间紧张,渠氏攥着许氏的手,指节泛白;许氏也紧紧咬着下唇,手心冒汗;王光更是懂事地屏住呼吸,圆眼睛死死盯着郎中的脸。

  “伯母!巨君怎么样了?”十五岁的王舜快步进门,穿一件整洁的青色短衫,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满是焦急。许氏喘着气解释:“我去县城请郎中时,在村口碰到小叔叔坐车进城,他一听说巨君出事,立刻载着我去寻孙大夫,还帮着催促,省了近一个时辰的路呢。”王舜是王莽堂弟,按辈分许氏需称他“小叔叔”。渠氏感激道:“多亏了你,不然莽儿的病可经不起耽搁。”说着要拉他坐下,可王舜只站着紧盯王莽,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安。

  半刻钟后,孙郎中收回手,躬身道:“夫人放心,小郎君无性命之忧,躯体无明显外伤,脉象虽弱却有根。但脉象忽强忽弱、紊乱异常,恐是雷击气浪伤了识海,此症罕见,老夫仅在古籍见过记载。”

  “识海受损?能治好吗?他会不会醒不过来?”渠氏脸色骤白,声音发颤,差点站不稳。孙郎中沉吟:“轻者时常头疼、精神不济,重者失忆或意识不清,老夫不敢妄断,只能慢慢调理。”王舜见状,忙从腰间钱袋掏出一锭纹银递过去,急切道:“孙大夫,只要能治好巨君,银两不是问题!您一定要想办法!”

  郎中明白王舜并非主家,不宜收下,摆手推辞,:“治病救人是老夫本分,银两不必挂心。我开几副安神醒脑、补气养血的药,两日一副,早晚煎服,两碗水煎成一碗,温后喂下。醒来后饮食务必清淡,以稀粥、菜羹为宜,不可劳累,醒了就立刻派人唤我复诊。”他打开药箱,配好药包写下药方,渠氏连忙从怀里摸出绣着补丁的布包,数出几枚碎银恭敬递上,又吩咐许氏送他。王舜也跟着送行,出门前还回头望了眼床上的王莽,满眼牵挂。

  渠氏重新坐回床沿,握住王莽冰冷的手默默守着。王光搬来小板凳,挨着床边坐下,偶尔伸出小手轻轻碰一下叔叔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小嘴里还小声嘀咕:“叔叔快醒呀,光儿不闹了。”

  次日辰时,敲门声响起。许氏开门,见王舜提着装野果和小米的竹篮,野果还沾着露水;身后跟着十四岁的王邑——他虽小一岁,却高半头,身形壮硕,穿深色短褐,透着早熟的沉稳,手里提着几捆新鲜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嫂嫂,巨君醒了吗?”王舜急切探头往院里望。

  “还没,但气息比昨天稳了些。”许氏接过篮子,引他们进屋。渠氏正用棉签蘸温水擦王莽干裂的嘴唇,见二人来,松了口气:“你们来了正好,照看他片刻,我去灶房看看粥熬好了没,等会儿给你们也盛一碗。”

  王邑端过药碗,凑到王莽嘴边,笑着打趣:“巨君,你都十六了,还是个读书人,收豆子居然能被雷劈,可真有你的!别装睡了,快醒醒,不然这苦药我可就直接灌了!”说着舀了一勺药递过去,可王莽毫无反应,药液顺着嘴角流湿褥子。“你轻点!笨手笨脚的!”王舜忙掏出帕子擦去药渍,嗔怪道,“这药是孙大夫特意配的,别浪费了,还是我来!”

  “谁说我不行!”王邑不服气,却还是放轻动作,用勺子舀少量药液,慢慢湿润王莽的嘴唇,再一点点喂进去。喂完药,二人坐床沿,絮絮叨叨说起童年趣事,想唤醒他。“记得十岁那年夏天,你带我们去村西小河抓虾,自己踩滑摔进水,浑身湿透,回来被伯母骂了一顿,却把抓的虾都给光儿吃了!”王邑语气满是回忆。王舜也笑:“还有去年秋天,咱们在田里摸鱼,你为了抓大鲤鱼差点陷进泥坑,还是我和邑儿把你拉上来的,那晚伯母炖的鱼汤,鲜得能鲜掉眉毛!你还说以后要好好读书考功名,让伯母、嫂嫂和光儿都过上好日子呢!”

  他们不知,这些话透过意识缝隙,传到了王莽的识海。识海混沌中,王莽的意识虚影对另一模糊影像笑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王舜和王邑,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那模糊影像正是田野,听着这些真挚的话语,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早逝的哥哥、总疼他的姐姐和围着他撒娇的弟妹,心头一阵暖意涌过。无论古今,手足亲情都是最动人的羁绊。

  接下来三天,王舜和王邑每天辰时准时到,午时才走。他们要么带新鲜蔬果,要么拿粗粮杂粮,守在床边喂水喂药、讲村里新鲜事,或是读竹简上的文章给王莽听,从未间断。渠氏和许氏看在眼里,满心感激,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重情重义。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缝隙,洒在王莽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院外鸡叫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农户们下地的吆喝声。王光早早蹲在床边,托着下巴盯着王莽,忽然眼睛一亮,看到王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皮也微微颤了颤。他立刻蹦蹦跳跳跑出去大喊:“奶奶!娘亲!叔叔醒了!叔叔真的醒了!”

  灶房里熬粥的渠氏刚要搅动锅里的粥,准备煎药的许氏正拆药包,听到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冲进屋。“莽儿!你终于醒了!”渠氏扑到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滚落。

  王莽缓缓睁眼,视线起初模糊,像蒙了层雾,眨了眨眼后才渐渐清晰。他费力坐起身,靠着床头环顾四周——十六平的土坯房,墙壁斑驳脱落,屋顶是茅草混着瓦片,陈设只有旧木床、几张缺腿垫石头的板凳和一张破木桌,处处透着清贫。他皱起眉,语气茫然:“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叔叔是不是失忆了?孙大夫说识海受损会这样的!”王光拽着许氏衣角,大眼睛里泛起水光,快要哭出来。许氏轻抚他的头,强压下紧张,紧紧盯着王莽。

  “莽儿,你别吓娘!我是你娘渠氏,这是你嫂嫂许氏,这是你侄子光儿啊!你不记得了吗?”渠氏声音颤抖,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王莽看着自己小巧带茧的手掌,又低头瞥见身上的粗布汉服,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记忆碎片涌来——西汉的村落、辛苦劳作的母亲、温柔的嫂嫂、乖巧的光儿、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有被雷击时的白光与剧痛……他心里暗骂:“靠!我真成王莽了,真穿越到西汉了!”

  他定了定神,看向鬓角已有些斑白的渠氏,试探着喊:“母亲?”“诶!诶!”渠氏喜极而泣,泪水流得更凶,却笑得无比欣慰。他又看向一旁的许氏,轻声道:“嫂嫂。”“在呢!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许氏终于笑了,眼眶也红了。王光立刻扑到床边抱住他胳膊:“叔叔记起来啦!要陪我玩弹弓!”“光儿乖,等叔叔好点就陪你玩。”王莽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坚定。

  渠氏忽然想起什么,忙对许氏说:“快!去通知舜儿和邑儿,再让舜儿去县城请孙郎中复诊!可别耽误了!”“好!我这就去!”许氏应声跑出门,脚步都带着轻快。

  卧房里静了片刻,王莽望着屋顶的茅草,在心里默念:“王莽,你放心,从今往后我替你活着。你的母亲、嫂嫂、光儿,还有你的兄弟,我都会好好照顾,绝不会让他们受冻挨饿,绝不会让这个家垮掉!”

  阳光映在他脸上,透出从未有过的坚毅。从这一刻起,床上的少年既是西汉的王莽,也是来自1980年的田野。西汉的风从窗缝吹进来,拂动他的衣摆,也吹开了一段全新的命运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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