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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京兆尹王章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3952 2024-11-15 07:06

  王莽近来一直沉浸在小家的幸福之中。虽说没有其他王氏子弟那般显贵,可平淡的生活里满是充实与温暖——妻子王静烟怀着第三胎,长子王宇活泼好动,次子王获牙牙学语,一家人和和美美。穿越到西汉的六年里,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让全家过上了小康生活,除了去年在阳平县目睹过灾民的悲惨境遇,几乎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他从不参与朝堂的权力斗争,也未曾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这样平淡又幸福地过完一生。可命运总爱开玩笑,身为千载难逢的穿越者,他的人生注定不会一直平静。

  这天,大司马府的管家突然匆匆来报:“莽少爷,家主有令,全家即刻搬出大司马府!”

  王莽一愣,连忙追问:“搬去哪里?为何突然要搬?”

  “搬去京师的阳平侯府,具体缘由小人也不清楚。”管家低着头答道。

  消息传开,大司马府上下顿时人心惶惶。王凤的长子王襄一开始还颇有微词,不愿搬家,结果被王凤狠狠训斥了一顿,才不敢再多说一句。王静烟已怀胎四个多月,听到外面动静纷乱,扶着腰走到王莽身边,担忧地问:“夫君,府里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搬家?”

  王莽轻轻扶着妻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武库找杜钦老哥问问情况。”

  赶到武库,王莽一眼就看到了杜钦——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全然没了往日的笑容。王莽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杜老哥,你可知伯父为何突然下令全家搬出大司马府?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杜钦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对王莽使了个眼色,第一次将他领进了武库深处的密室。关上门后,杜钦才小声说道:“前些日子,京兆尹王章给陛下上了一道密折,说‘此次日食,皆因大司马专权,蒙蔽主上所致’。陛下看到奏折后,悄悄召见了王章。”

  王莽心中一沉——他知道王氏子弟中有不少人在宫中任职,再机密的事也难免会泄露,因此并未质疑消息的来源,只是继续追问:“陛下向来倚重伯父,应该不会偏听偏信吧?王章还说了些什么?”

  杜钦叹了口气,缓缓道来:“王章在陛下面前进谏说:‘上天行事,耳聪目明,善者保佑,恶者惩罚,常以祥瑞或灾异作为征兆。如今陛下因无子嗣,召见并亲近定陶王,这是为了宗庙社稷着想,上顺天意,下安民心,本是善事,上天理应降下祥瑞,怎会出现日食这样的灾异?这灾异的发生,其实是大臣专权的缘故。’”

  “他还说,‘如今大将军王凤将日食归咎于定陶王,建议陛下将其遣送回封国,实则是想孤立陛下,自己独掌朝政,以满足私欲,这样的人绝非忠臣。而且日食本是阴气侵抑阳气之兆,应归咎于臣下专权、压制君王。’”

  王莽闻言,沉默片刻——王章这番话有理有据,显然是谋划已久。他忍不住问道:“陛下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被说动了。”杜钦继续说道,“王章还列举了王凤的罪状,说‘如今朝中大小政事都由大司马决断,陛下毫无发言权。可大司马不仅不反省自身,反而将过错归咎于善良之人,排挤定陶王。他诬陷忠良、行欺骗之事,远不止这一件。’”

  “前丞相乐昌侯王商,本是先帝的亲戚,品行敦厚,威望极高,历任将相,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只因他坚持正义,不肯屈从王凤,就被王凤用闺房阴私之事诬陷,最终罢官免职,忧伤而死,百姓无不怜惜他。还有,大司马明知自己小妾的妹妹张美人早已嫁人,按礼仪不应侍奉陛下,却谎称张美人擅长生育,将她献入后宫。可到如今,张美人也未曾怀孕,这分明是为小妾的妹妹谋取私利。即便羌人、胡人,还会杀死头胎婴儿,以保证后续子女血统纯正,何况是天子,怎能亲近已嫁过人的女子!”

  “王章说,这三件事都是陛下亲眼所见,由此便可推知其他未被发现的恶行。他还劝陛下‘不可再让大司马长期主持国事,应让他辞官归家,另选忠诚贤能之人代替’。”

  王莽听到这里,结合近期王氏子弟的骄横行径,心中暗道:“看来这次成帝是真的要动真格了。”他记得,自从王凤弹劾王商、逼走定陶王刘康后,成帝心中一直郁愤不平,王章的话无疑是点燃了导火索。可他又有些疑惑:“既然陛下有意罢黜伯父,为何还没有下旨?”

  杜钦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几乎是贴在王莽耳边说道:“陛下担心自己势单力薄,难以压制大司马,便私下嘱咐王章,让他推荐一位能够辅政的人选,以便替代王凤。”

  “王章推荐了谁?”王莽急忙问道。

  “信都王刘兴的舅父、琅邪太守冯野王。”杜钦答道。

  “冯野王?”王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杜钦解释道:“冯野王是先帝宠妃冯昭仪的哥哥,早在成帝小时候就已声名远扬,只是你常年不关心朝堂之事,所以不认识。成帝一直很欣赏冯野王,本打算依靠他来取代王凤。这些事极为机密,成帝做得十分小心,每次召见王章,都会让左右侍从退下。”

  王莽没有追问消息的具体来源——他知道这涉及朝堂最核心的机密,追问太多反而不妥。密谈结束后,他匆匆赶回府中,一面让母亲和嫂子帮忙收拾细软,响应王凤的安排,一面又担心局势突变,危及家人安全。思来想去,他决定让王莺带着次子王获,陪同怀孕的王静烟回娘家宜春侯府暂住。

  王静烟起初不愿离开,紧紧拉着王莽的手说:“夫君,我想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王莽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颊,柔声劝慰:“伯父如今处境艰难,我作为侄子,理应留在府中分担一二,实在不便与你同去。你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带着宇儿去看你,等局势稳定下来,我立刻就接你们回来。”

  王静烟知道王莽说得有理,只好含泪点头,在王莺的陪伴下,带着王获离开了大司马府。

  其实,让王凤搬出大司马府、返回阳平侯府,是杜钦提出的计策。以往王凤根本不会听这样的建议,可这次堂弟王音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他也着实慌了神——原来,侍中王音正是偷听到成帝与王章密谈的人。王音一直担心王氏权势过盛、树大招风,因此格外留意成帝与大臣的动向。当成帝屏退所有侍从召见王章时,他悄悄折返,躲在密室外听清了所有内容。

  为了挽救王凤,杜钦、陈汤、王音三人连夜商议,制定了一套“以退为进”的策略:第一步,让王凤主动搬出象征权力的大司马府,返回旧宅阳平侯府,以示“避嫌”;第二步,让王凤以身体不适为由,用极其哀痛的措辞上书请求辞职退休,展现“谦逊”;第三步,将此事告知太后王政君——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们深知成帝是出了名的“妈宝男”,只要太后出面,事情必有转机。

  果然,王政君得知消息后,当即为王凤流下眼泪,甚至不肯进食。成帝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从小就对母亲言听计从,如今母亲以死相逼,哪里还敢坚持罢黜王凤的想法。再加上他内心深处对王凤仍有依赖,最终只能妥协,下诏优礼安抚王凤,勉强他继续担任大司马。

  这场看似激烈的政治博弈,最终竟败在了成帝的愚孝之下。

  没过多久,王凤便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重新掌控了朝政,成帝依旧无法自主决断政事。而倒霉的,不止是率先发难的王章,还有被他推荐的冯野王。成帝妥协后,竟反过来让尚书弹劾王章——尚书本就是王凤的亲信,很快便罗列出罪状:“王章明知冯野王因是诸侯王舅父而被外放,却出于私心违制推荐,想让他入朝任职,以阿谀攀附诸侯;又明知张美人已入宫侍奉陛下,却狂妄引述羌胡杀子洗肠的风俗,实属大不敬。”

  就这样,忠心耿耿的王章被自己倾力辅佐的皇帝出卖了。廷尉更是罗织罪名,将其定为“大逆罪”,理由是“王章将陛下比作羌胡蛮族,意图使皇上绝嗣,背叛天子,私心为定陶王谋划”。最终,王章含冤死在狱中,妻子儿女也被流放到遥远的合浦。从此,公卿大臣见到王凤,无不心惊胆战,再也无人敢轻易反对他。

  冯野王得知王章的下场后,吓得在家装病,不敢再入朝。三个月后,成帝批准他带职养病,回乡就医。可王凤仍不肯放过他,暗中暗示御史中丞弹劾冯野王“擅离职守”。杜钦见王凤如此赶尽杀绝,心中十分担忧,连忙上书劝谏:“官秩二千石的官员因病获准带职养病、回乡就医,此前早有先例,法令中也无‘不许离郡’的条文。如今不顾法令与前例,以‘不敬’治罪,违背了‘疑罪从无’的古训。即便认为二千石官员身负重任、不应轻易离郡,想要制定新律,冯野王的事也发生在新律之前,不应追究。刑罚与赏赐关乎国家信誉,不可不慎重啊!”

  可此时的王凤早已恢复了往日的专横,哪里听得进杜钦的劝谏,最终还是罢免了冯野王的官职。冯野王又气又怕,没多久便在家中病逝。

  王章的冤死在百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都议论纷纷,说他是因直言进谏而蒙冤,借此讽刺朝廷的黑暗。杜钦见舆论对王氏不利,再次劝谏王凤:“京兆尹王章的罪状并未公开,京师百姓尚且不知详情,何况远方之人!恐怕天下人会误以为王章是因直言规谏而获罪,这样一来,不仅会堵塞言路,还会损害陛下的贤明声誉。不如借此事下令举荐直言极谏之士,让现有的郎官、从官也都畅所欲言,拓宽言路,向天下人显示陛下圣明,不会因直言而责罚臣下。这样才能消除流言,化解百姓的疑惑。”

  王凤深知舆论的重要性,便将杜钦的建议报告给成帝,并依此施行,试图挽回王氏的声誉。

  而在乐昌侯府中,王安得知王章的结局后,气得双手紧握,脸色铁青。翟方进见状,连忙上前劝解:“侯爷息怒,依靠陛下扳倒王凤本就不现实,不过我还有一计,或许能为故丞相报仇。”说罢,他凑近王安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谋划。王安听着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缓缓点头:“妙计!此事就全凭先生安排!”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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