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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王静烟

真假穿越者 豪杰门 4687 2024-11-15 07:06

  年后的长安,春风带着暖意拂过大司马府的朱红院墙。王家众人陆续搬入府中,王谭、王立两家人口多,住西偏房;王根、王逢时与王莽家人口少,住东偏房。王音、王商在长安早有私宅,并未迁入;王崇一脉的后人身在封地,也未进京。偌大的府邸里,添了烟火气,却也多了几分热闹。

  搬入的第三天,刘歆、平晏、孔永、刘秀、甄丰、甄邯便在王舜的引路下登门。府家丁见几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凡,忙上前问询:“几位公子找哪位?”“找王莽,巨君。”王舜开口,家丁立刻恭敬起来——他认得这位舜公子,忙引着众人往东偏房去。

  “伯母,巨君的朋友来啦!”王舜的嗓门响亮,渠氏、许氏与王莽连忙从内屋走出。“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渠氏热情招呼,王莽上前拉着众人进了厢房庭院。许氏忙着去备茶水点心,渠氏看着眼前的青年才俊,笑着说:“平日里多亏你们陪莽儿,今后还望多互相帮扶。”“夫人言重了,与巨君相交是我们的幸事。”刘歆领头回应。

  王莽为渠氏一一介绍众人,渠氏挨个称赞了几句,便知趣地留王莽独自招待。转身离开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刘秀,心里暗自嘀咕:“这公子生得这般秀气,莫不是我看错了?”

  没过多久,太学院开学。王莽仍住在学院,只周末回大司马府小住。起初,他还陪着家人逛长安街、去元城烧饼铺买点心、到丁缓的巧匠铺看新奇物件,后来家人怕耽误他学业,便很少让他陪同了。他的日子渐渐规律:清晨早起跑十公里,再与王邑对练武艺;白天和刘秀、王舜一起上早课、晚课;傍晚指导刘秀练弩射;偶尔晚上与刘歆、平晏等人小聚,聊学业、谈趣事。周末回家,他会监督侄子王光的功课——虽已请了私教,他还是放心不下。渠氏则常去皇宫给太后王政君请安,拉家常、叙亲情,日子过得惬意又安稳。

  可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三个月。

  那日上午,太学院刚上完第一节课,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刘秀!刘秀在吗?有人找!”王莽和刘秀正收拾竹简,准备去上第二节课,听见喊声便停下了脚步。“好像是找你的。”王莽看向刘秀,见他脸色微微变了变。两人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小哥站在那里,见了刘秀就快步上前,正是之前见过的刘燕。“燕儿?你怎么来了?”刘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姐,不好了!侯爷回府了!”刘燕拉着刘秀躲到僻静的墙角,压低声音急道,语气里满是慌张。

  刘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问:“父亲……他有没有说什么?”“没细说,只让你赶紧回去,说有大事要跟你说。”刘燕连忙答道,“我怕被人认出来,就先到这里等你了。”刘秀点了点头,心里乱成一团麻,敷衍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便转身往宿舍走。

  半个时辰后,刘秀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王莽刚晨练回来,见他脸色不对,眼眶还有些红,连忙放下毛巾,关切地问:“静烟,刘燕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这么差。”刘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小事,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王莽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强行打听反而不妥。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刘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巨君,我可能要回家小住一段时间。”“回家?”王莽愣了一下,连忙问,“一段时间是多久?三天?半个月?要不要我帮你向先生请假?”刘秀却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王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家里的事处理完,早点回来上课。走,该去上早课了,别迟到了。”

  刘秀点了点头,跟着王莽走出宿舍,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连平时常聊的经文话题都没提。

  第二天,王莽如常早起晨练,跑了十公里回来,见宿舍的门虚掩着,以为刘秀还在睡觉,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叫他一起去洗漱。可屋里空荡荡的,刘秀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行李也不见了踪影。“这小子……难道家里有急事,不告而别了?”王莽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刘秀说不定是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过几天就会回来,便没太在意,更没发现书架的角落里,多了一卷用红绳系着的竹简——那是刘秀连夜写下的告别信。

  与此同时,宜春侯府的后门,刘秀轻轻叩了三下门环。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王莺(化名刘燕)。“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王莺惊喜地说,连忙打开门,把刘秀拉了进去,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后才关上门,“侯爷昨天就回府了,问了你好几次,我都谎称你在朋友家温习功课,没敢说你还在太学院。”

  “父亲没起疑心吧?”刘秀小声问,心里还是有些慌。“暂时没有,可吓死我了!”王莺拍了拍胸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侯爷说,今天有大事要跟你说,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面容威严,正是宜春侯王咸。“爹。”刘秀连忙行礼,声音有些发颤。“侯爷。”王莺也跟着下跪,头埋得低低的。

  王咸上下打量着男装打扮的刘秀,眉头皱得紧紧的,怒气冲冲地说:“燕儿,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着小姐的?让她穿着男装在外胡闹,要是传出去,我们宜春侯府的脸面往哪放?”“侯爷恕罪!是奴婢没看好小姐,求侯爷饶了奴婢!”王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刘秀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挽住王咸的胳膊,撒娇道:“爹,别怪燕儿,是我非要穿男装去太学院的,跟她没关系。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没胡闹。”王咸的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道:“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好好在家学女红、学管家,将来找个好人家才是正途。”路过王莺身边时,刘秀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退下。

  “站住。”王咸忽然喝住她们,“燕儿,带小姐去更衣,换上女装,一会儿到大厅见我,我有话要说。”“诺!”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走进后院的闺房。

  王莺伺候刘秀脱下男装,换上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又帮她梳了个双环髻,插了支珍珠簪子。铜镜前,顿时映出一位娇美少女的身影——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皮肤白皙如玉,嘴角微微上扬时,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身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尽显女儿家的柔美。“小姐,你穿女装真好看,比那些大家闺秀还美。”王莺忍不住称赞道。

  刘秀对着铜镜看了看,却没什么心情,轻声问:“燕儿,你知道父亲要跟我说什么大事吗?他昨天回府,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人或事?”王莺想了想,仔细回忆道:“我听府里的管家说,侯爷去年在琅琊办差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世家大族的人,其中有个姓李的大人,好像是陇西李氏的,两人走得特别近,经常一起喝酒聊天。”

  两人收拾妥当,便往前厅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正是王咸和夫人的声音。“父亲,母亲。”刘秀走进大厅,躬身行礼,目光与母亲交换了一下——王静烟(化名刘秀)女扮男装进太学院的事,母亲是知道的,起初她坚决反对,觉得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有伤风化,还可能影响名节,可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又哭又闹,最后只好默许,还帮着在王咸面前打掩护,说王静烟是去朋友家温习功课。

  “静烟,你过来。”王咸招了招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严肃,“你一个女孩子家,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别总往外跑瞎胡闹,让人笑话。”“爹,我没有胡闹,我是去太学院读书,不是去玩的。”王静烟小声反驳,心里有些不服气。

  “别叫我爹!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是吧?”王咸的火气又上来了,转头对着王莺说,“燕儿,从今天起,你给我看好小姐,她要是再敢踏出侯府大门一步,我唯你是问!”王莺吓得连忙应道:“诺!奴婢一定看好小姐!”

  “老爷,你别生气,静烟只是年纪小,贪玩了些,没闹出什么事来,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夫人连忙上前劝道,拉着王咸的胳膊,给王静烟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顶嘴。“慈母多败女!你就是这么惯着她,才让她越来越不听话!”王咸瞪了夫人一眼,语气却缓和了些,“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半个月后,我在琅琊认识的好友李毅会来京城看我,他家里有个儿子,名叫李谦,一表人才,学识也不错,我看与你很般配。到时你替为父好好招待一下,两人多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我不要!”王静烟立刻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跟他亲近?我不喜欢他!”“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王咸的火气又上来了,一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

  “老爷,静烟还小,才十五岁,议亲的事不急,要不……再等两年?”夫人连忙劝道,生怕两人又吵起来。“小?她都十五了,还小?”王咸瞪了夫人一眼,沉声道,“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和李毅商量好了,他们这次来京城,不只是探亲,还是来提亲的!等过了年,就把婚事定下来,明年就过门!”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嫁给他!”王静烟急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就往闺房跑,“我不嫁!我要去太学院读书!”“你给我回来!”王咸气得大喊,却没拦住她。一家人不欢而散,夫人叹了口气,连忙去闺房安慰女儿,王咸则吩咐下人:“把侯府的大门看好,不准小姐踏出大门半步!”

  七天后,王莽坐在太学院宿舍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春秋》竹简,心思却早已飘远。他已经有七天没见到刘秀了,起初以为她只是回家处理小事,很快就会回来,可一天天过去,始终不见她的身影,连个消息都没有。“静烟这小子,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他不在宿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王莽心烦意乱,手里的竹简翻来翻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卷竹简,想换换脑子,刚展开,就看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刘秀的笔迹!王莽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仔细看了起来:

  “巨君,见字如面。原谅我瞒了你这么久,也原谅我不告而别。其实,我本名叫王静烟,刘秀是我女扮男装时用的化名。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可女子不能进太学院,只好出此下策,进了学院。认识你之后,我很开心——和你一起上课,一起练武,一起吃元城烧饼,一起在香满楼喝酒,这些日子是我最珍贵的回忆。可现在,父亲从外地回来了,他不会让我继续在太学院求学的。我没办法,只能离开。巨君,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若有缘分,我们再见。”

  竹简的末尾,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浸染过,晕开了几处墨痕。

  王莽拿着竹简,手不住地颤抖,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巧匠铺里初遇时,她穿着白衣,眉眼弯弯;太学院重逢时,她笑着说“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宿舍里朝夕相处时,她会在晚上偷偷看书,怕影响他休息;院外练弩时,她会认真听他讲解,偶尔调皮地扮个鬼脸;香满楼宴席上,她被人叫做“镜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记忆中那个白衣公子的身影,渐渐与铜镜前那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娇美少女重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我怎么这么傻……早该发现的啊……”他捶了捶自己的头,满心懊悔——他竟一次也没去过王静烟家,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静烟,你现在在哪?我们还能再见吗?”王莽攥紧竹简,心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他不知道,此刻的王静烟,正被锁在宜春侯府的闺房里,望着窗外的春色,偷偷抹着眼泪,心里念着的,也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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