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刘秀就被床边的动静惊醒。一睁眼,就见王莽正弯腰盯着自己,吓得她猛地往后缩,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你要干什么?吓死人啦!”王莽一脸无辜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还说我?你昨晚做什么美梦了,笑得咯咯响,还踢被子,我怕你着凉才过来看看,结果倒被你当坏人了!”
刘秀脸颊瞬间红透,嘴硬道:“我笑了吗?肯定是你听错了!说不定是外面的鸟儿叫呢!”两人正拌嘴,门外传来王舜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朵疼:“巨君!静烟兄!快起来!早课要迟到啦!再晚就赶不上刘歆学长的课了!”
王莽和刘秀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套上外衣就往外跑。刚出门,就见王舜背着书袋,嘴里还叼着个麦饼,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可算出来了!今日早课是刘歆学长主讲,他讲《诗经》可有意思了,上次我听他讲《七月》,连农夫怎么种麦子都讲得清清楚楚!”
刘秀擦了擦眼角的困意,问道:“舜弟,你知道今日讲什么内容吗?”王舜一拍胸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可问对人了!我今早路过公告牌,特意停下来看了——今日讲《诗经》开篇《国风·周南·关雎》,还是刘学长亲自写的通知,那字写得,比书市卖的字帖还好看!”说着就拽着两人往公告牌走,只见木板上用墨笔写得工工整整:“今日早课:刘歆——《关雎》解读与情感探析”,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雎鸠鸟,憨态可掬。
王莽忍不住笑:“刘学长还挺有意思,写个通知还画小鸟。”王舜立马接话:“这算什么!上次他给学子们批作业,有个学弟把‘参差荇菜’写成‘参差芹菜’,他没批评,反而在旁边写‘芹菜虽好,可《诗经》里种的是荇菜哦’,还画了棵芹菜和荇菜的对比图,后来那学弟见了他就脸红!”
到了《诗经》学堂,三人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学子们就挤满了课堂,连隔壁《尚书》班、《礼记》班的人都来了不少——毕竟刘歆的学问和趣事,在太学院早就是“热门话题”。有个穿蓝袍的学子凑过来,小声跟王莽说:“你是新生吧?刘学长可是咱们太学院的‘学霸活化石’,不仅学问好,还特别有意思,上次他为了弄明白《诗经》里的‘钟鼓’是啥样,特意去乐府借了个小鼓,在课堂上敲给我们听,结果把管理员都引来了!”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刘歆捧着竹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走了进来,刚跨过门槛,就不小心被脚下的木屐绊了一下,竹简散了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头发上还沾了片落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昨晚在藏书阁看书太晚,今早起来太急,连木屐都穿反了。”说着抬起脚,果然见一只木屐的带子系错了方向,学子们都忍不住笑了,课堂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众人行过师礼,刘歆清了清嗓子,开始领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感染力,可刘秀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昨晚的梦里,好像有个人牵着自己的手,在河边看雎鸠鸟,看不清脸,却觉得和身边的王莽很像。
“静烟,在想哪位淑女呢?看得这么入迷。”王莽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调侃。刘秀猛地回神,刚想瞪他,就见刘歆突然抬头,目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王莽,你对《关雎》有何见解?方才我看你与同学讨论得很热闹,想必是有不同想法?”
王莽心里一咯噔,赶紧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弟子……弟子没有特别见解,就是觉得这首诗写得很美好。”刘歆放下竹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只是美好?那你方才和静烟同学聊的‘爱情’,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方才两人的小声拌嘴,都被刘歆听了去。王莽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道:“弟子……弟子只是随口一说。”刘歆却不罢休,往前走了两步,追问道:“随口说的也无妨,我倒想听听,你觉得《关雎》里的爱情,最打动人的是什么?”
王莽被逼得没办法,脑子一热,冒出一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连刘歆都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这话新奇!我读了这么多年《诗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读。那你再说说,什么是爱情?”
王莽这下彻底卡壳了——总不能说爱情是荷尔蒙分泌吧?他挠了挠头,老实道:“弟子也不知道。”心里却嘀咕:爱情这东西,有人觉得是一见钟情,有人觉得是细水长流,哪有标准答案?刘歆见他答不上来,也没为难,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当年也答不上来。记得我十五岁时,读《关雎》问我父亲‘什么是爱情’,结果被他罚抄了三遍《诗经》,还说‘等你遇到喜欢的人,自然就懂了’。”
学子们都笑了,刘秀看着王莽窘迫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神里还多了几分亮晶晶的光——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不懂爱情,却向往爱情。
早课结束后,王莽和刘秀往《礼记》学堂走。刘秀忍不住问:“巨君,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王莽反问:“那你知道?”刘秀被问住,低下头揪着衣角,心里却偷偷想:说不定我能遇到呢……在这个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要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违背规矩也值得。想着想着,目光就忍不住瞟向身旁的王莽,见他正低头看路,赶紧收回目光,脸又红了。
到了《礼记》学堂,两人刚坐下,刘秀就拽了拽王莽的袖子,小声道:“巨君,你看那边!”王莽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差点惊掉下巴——刘歆居然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竹简记笔记,桌角还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麦饼,嘴角还沾着点麦屑。
旁边一个微胖的学子见两人好奇,凑过来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似的讲起了刘歆的趣闻:“你们是新生吧?刘学长的趣事可多了!去年冬天,他为了抄录孔光夫子的《尚书》批注,在藏书阁待了三天三夜,连饭都忘了吃,最后冻得流鼻涕,还不忘把竹简裹在怀里保暖,生怕墨水冻住;还有一次,他跟刘向夫子辩论《周易》里的‘阴阳之道’,吵到半夜,两人都饿了,居然在书房煮了一锅米汤,就着咸菜继续聊,结果把米汤煮糊了,满屋子都是焦味儿,差点把邻居引来!”
王莽和刘秀听得哈哈大笑,刚想追问,就见陈参夫子走进来。刘歆赶紧把麦饼藏进袖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坐得笔直,活像个怕被老师发现吃零食的小学生。陈参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礼记·曲礼》:“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讲到“礼尚往来”时,陈参突然看向刘歆,笑着说:“子骏,你来说说,上次我借你的《礼记注疏》,什么时候还我?我记得你都借了半个月了。”刘歆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站起来拱手:“夫子恕罪!弟子还在做批注,有些地方还没弄明白,明日一定亲自送到您府上!”
学子们都笑了,陈参也笑着摆手:“罢了罢了,我还不知道你?看书总爱‘霸占’着不放,当年你借刘向夫子的书,不也看了一个月才还?”刘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下时还偷偷摸了摸袖袋里的麦饼,生怕被没收。
课后,陈参把王莽单独留下,刘秀就在门口等。没过多久,刘歆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麦饼,递给刘秀一个:“静烟兄,等巨君呢?这是我家张厨做的麦饼,里面加了芝麻,可香了!上次我带了一筐来,结果被学子们抢光了,只剩这两个了。”
刘秀接过麦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笑着说:“真好吃!谢谢刘老师。”刘歆摆摆手:“不用谢!出了《诗经》学堂,就别叫我老师了,我也是来求学的,你叫我子骏就行。对了,你上午听巨君说‘爱情价更高’,觉得怎么样?我回去想了想,觉得特别有道理,还想跟他再聊聊呢!”
正说着,王莽走了出来,看见刘歆和刘秀攀谈着,作揖道:“刘老师!”刘歆见状摆手间,递给他一个麦饼:“出了《诗经》学堂,我也是来求学的,叫我子骏就行。巨君,快尝尝!对了,今晚我要去藏书阁抄书,那里有很多关于《诗经》的旧注,你们要不要一起?”王莽刚想答应,刘秀就抢着说:“好啊好啊!我也想看看藏书阁的书,听说里面有很多外面看不到的孤本!”
刘歆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不过你们可得带件厚衣服,藏书阁晚上可冷了——上次我就冻得把竹简抱在怀里取暖,结果被管理员当成偷书的,追着我跑了半圈!”
三人说说笑笑往宿舍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刘秀看着身边两人的背影,咬着麦饼偷偷笑了——原本以为刘歆学长是个严谨博学的学霸,没想到私下里也是个这么有趣人。这下不仅遇到了有趣的室友,还认识了这么有意思的学长,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