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瑜接过弓箭：“大学时参加过射箭社。“
“够用了。“林默指向海鲨帮战船的主帆，“瞄准他们的帆索。我们不需要打赢，只要争取时间抵达西楼岛。“
第一支火箭离弦时，李瑜注意到海鲨帮战船的甲板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徐彪！那海盗头子正举着望远镜看向这边，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格外狰狞。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李瑜边装箭边问。
“因为那个。“林默指向海面。月光下，一道银线从青莲商船延伸向海鲨帮战船，像是无形的纽带。“蜃楼鲸在引导他们。它想通过徐彪得到林家的秘密。“
火箭接连命中海鲨帮战船的前帆，但对方速度不减反增。更糟的是，青莲商船的雾气已扩散到两船之间，谢青璃的幻影越来越清晰。
“来不及了！“林默咬牙，“准备释放火山膏！“
水手们将陶罐搬到船舷边，用刀撬开盖子。就在他们要倾倒的瞬间，海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某种庞然大物正从深处浮上来！
“蜃楼鲸本体！“林默厉声喊道，“全员闭眼！“
李瑜下意识闭眼的刹那，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抚过脸颊——谢青璃的声音在耳边轻笑：“你以为逃得掉吗？林公子...“睁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海面轰然炸开。一头堪比“青鳞号“大小的灰白色鲸鱼跃出水面，它的皮肤上布满发光纹路，组成无数变幻的人脸。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完全是人眼的形状，正死死盯着李瑜。
“就是现在！“林默大吼。
水手们将火山膏倾倒入海。龙涎香粉末被撒在膏体表面，顿时海面燃起诡异的紫绿色火焰。蜃楼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重新沉入海中。
“它暂时退却了。“林默抹了把汗，“但徐彪还在追。“
果然，海鲨帮战船已突破火墙，距离缩短到不足百米。徐彪站在船头，手中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鱼叉，叉尖泛着蓝光。
“那是...“林默脸色骤变，“鲸骨叉！他怎么会...“
鱼叉破空而来，深深扎进“青鳞号“的主桅。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木质桅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灰白色迅速向下蔓延！
“砍断桅杆！“林默命令道，同时拽着李瑜冲向船尾，“我们得换小船了。“
“什么？在这片海域？“
“相信我。“林默解开一艘救生艇的缆绳，“西楼岛就在前面，那里有...“
话音未落，一道巨浪打来，将两人冲散。李瑜重重撞在船舷上，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林默被徐彪的鱼叉刺穿肩膀，而海面下，那头发光巨鲸正张开血盆大口...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时，李瑜恍惚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呼唤他。一个是林默的：“记住！西楼岛的石碑...“另一个却是谢青璃的轻柔低语：“来找我吧，在鲸落处...“咸涩的海水从口鼻中呛出，李瑜剧烈咳嗽着撑起身体。月光下，粗糙的沙粒沾满了他的手掌。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被黑色礁石环绕的小海湾，身后则是茂密得近乎诡异的丛林——所有树木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曾在某个时刻集体躲避过可怕的风暴。
“西楼岛...“
他挣扎着站起来，湿透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远处海面上，“青鳞号“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而海鲨帮的战船正绕着岛屿巡航，显然是在搜寻什么。
“林默！“李瑜低声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那个自称是他“另一半灵魂“的眼罩青年，恐怕凶多吉少。
手指触到腰间，短刀还在。李瑜定了定神，决定先探索这座岛。作为现代人，他至少懂得如何野外求生。但当他拨开丛林的第一丛灌木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三尊等人高的石像呈三角形排列，面朝大海。它们雕刻精细得可怕，连衣褶和发丝都栩栩如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像的面部表情：张大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尖叫，眼睛却诡异地闭着。
“见鬼...“李瑜绕到石像背面，发现它们的后脑勺都被凿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填满了某种灰白色的物质。他小心地用刀尖挑出一点，凑近闻了闻——是龙涎香！但比他见过的任何样品都要古老，已经半石化。
丛林深处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李瑜立刻蹲下，短刀横在胸前。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果然...在这...“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冲出灌木丛。月光下，林默的左眼罩已经不见，露出完好的眼睛——那瞳仁竟与李瑜一模一样！
“你...！“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嘴。
林默先反应过来，咧嘴一笑：“看来蜃楼鲸的幻术比我想象的厉害。“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复制了我的全部，包括这个假眼罩的伪装。“
“复制？“李瑜握紧短刀，“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另一半灵魂。“
“灵魂不能复制，但记忆可以。“林默艰难地靠着一棵树坐下，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那畜生吞了我的记忆，用它们创造了你这个'完美复制品'。“
李瑜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按林默所说，他只是一个记忆构建的幻影，为什么会有二十一世纪的完整记忆？除非...
“不对。“他猛地抬头，“如果你是真的林默，应该知道'鲸落处，月满西楼'是什么意思。“
林默的表情凝固了：“那张纸条...你果然看到了。“
“你父亲用命保护的秘密。“李瑜步步紧逼，“告诉我，林老东家右手缺了哪根手指？“
“无名指。“林默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脸色大变，“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右手？纸条上没写！“
两人如遭雷击般对视。这个细节只有真正的林默才会知道！
海浪声突然变得遥远。李瑜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林默似乎分裂成两个重影——一个戴着眼罩，一个没有。耳边响起虚幻的鲸歌，夹杂着谢青璃若有若无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