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林默突然扑过来将他撞开。一支弩箭深深扎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箭尾嗡嗡震颤。
“徐彪的人！“林默拽起李瑜就往丛林深处跑，“岛上肯定有他们的据点！“
两人跌跌撞撞穿过密林。奇怪的是，越往岛中心走，石像越多。它们或站或跪，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李瑜注意到有些石像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最古老的甚至披着锈蚀的铠甲。
“这些是...“
“历代被蜃楼鲸吞噬的人。“林默喘息着解释，“那畜生会把猎物带到岛上，用龙涎香把他们'腌制'成石像。我父亲当年...“
他突然刹住脚步。前方树林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圆形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石碑基座周围堆放着数十个陶罐，罐口用红蜡密封。
“西楼岛祭坛。“林默的声音变得肃穆，“古代水手称为'海市碑'，据说能...“
“能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李瑜肩膀，瞳孔骤然收缩。李瑜转身，看到徐彪带着七八个海盗从树林中走出，为首的独眼海盗手持那把诡异的鲸骨叉。
“跑！“林默推了李瑜一把，自己却冲向石碑，“去碰那些符文！“
李瑜刚迈步，小腿突然一痛——一支弩箭穿透了肌肉。他踉跄着扑向石碑，手指堪堪触到冰凉的表面...
世界在眼前炸开。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金色小蛇钻入他的脑海。刹那间，他听懂了那些文字——是古梵文！现代大学选修的印度古代史课程此刻派上了用场。
【蜃气化物，香引魂归...】
更多的信息涌入：龙涎香不仅是香料，更是蜃楼鲸分泌的“记忆载体“。特定条件下，它能将记忆实体化，甚至...
“抓住他们！“徐彪的吼声将李瑜拉回现实。海盗们已经包围了空地，鲸骨叉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林默不知何时爬上了石碑基座，正疯狂地撬开那些陶罐。里面全是黑紫色的火山膏！他朝李瑜大喊：“用你的血！碑文最后一行！“
李瑜低头看去，发现石碑最下方有一行被苔藓覆盖的小字。他忍痛拔出腿上的箭，用箭头划破手掌，将血抹在那行字上...
【血融于香，幻灭归真】
鲜血接触符文的瞬间，所有陶罐中的火山膏同时自燃，喷出数米高的紫绿色火柱！徐彪的海盗们惨叫后退，最前面的两人直接被火焰吞没，转瞬化为石像。
“现在！“林默从火中跃出，手中捧着一团蓝光闪耀的龙涎香，“把你的血滴上去！“
李瑜毫不犹豫地将血手按在那团发光香料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蓝光骤然增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海面深处传来蜃楼鲸痛苦的嘶鸣，整座岛开始震动！
“它要现身了！“林默拽着李瑜退到石碑后，“准备好，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海面炸开滔天巨浪。那头灰白色的巨鲸腾空而起，比在海上看到时更加庞大。它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人脸，其中一张赫然是谢青璃！更可怕的是，鲸鱼额头嵌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竟是跳动的人形火焰。
“我父亲的魂灯！“林默声音嘶哑，“那畜生把他...“
话音未落，蜃楼鲸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淡粉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树木纷纷石化。徐彪和剩余的海盗转身就逃，却还是慢了一步——他们的身体从脚部开始，一寸寸变成灰白色石头！
“闭气！“林默撕下衣袖捂住口鼻，递给李瑜一块浸了血的龙涎香，“含住它！“
李瑜刚将香料塞进口中，雾气已席卷而至。他感到舌头一阵发麻，随即眼前景象骤变——
【爪哇海的月夜，年轻的林老东家站在鲸尸旁，对面是素衣的谢青璃。她接过一盏青铜灯，灯芯是缕缕发光的龙涎香。“林家与谢家的恩怨，从此了结。“林老东家说着，挥刀切下自己的无名指投入灯中...“】
幻象突然破碎。李瑜发现自己跪在石碑前，林默正用鲸骨叉抵着他的喉咙。
“原来如此。“林默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你不是复制品...你就是我！那畜生吞了我的灵魂，用龙涎香重塑了一个完整的我送回人间！“
李瑜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记忆中确实有林默童年的片段——那些本不该存在于“穿越者“记忆中的画面。
“无所谓了。“林默举起鲸骨叉，“只要杀了你，灵魂就会...“
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穿透林默的肩膀，将他钉在石碑上。远处的树林边缘，白衣染血的谢青璃放下长弓，琉璃灯在她手中幽幽发亮。
“我说过...“她的声音忽远忽近，“你们逃不掉的...“
魂灯照影鲸骨叉从林默肩头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李瑜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谢青璃的白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这次她不是幻影，因为她的影子真实地投在石碑上，没有之前看到的触须状变形。
“好久不见，林公子。“她轻声道，琉璃灯的光晕笼罩着三人，“或者说，两位林公子？“
林默捂着肩膀的伤口，独眼中满是恨意：“妖女！你骗我父亲签下契约，现在又要来收债了吗？“
谢青璃没有回答。她缓步走近，琉璃灯的光照在李瑜脸上。那光线出奇地温暖，却让李瑜感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微发烫。
“有趣。“她歪头端详李瑜，“蜃楼鲸这次造了个完整的你，连灵魂的纹路都分毫不差。“灯影晃动，她突然伸手按在李瑜胸前，“这颗心，还记得爪哇海的约定吗？“
剧痛袭来！李瑜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
【年轻的林默站在鲸尸口边，手中捧着青铜灯。谢青璃的声音从鲸腹中传出：“以血为契，以香为引。林家世代守护龙涎香，直至血脉断绝...“林默将灯高举过头：“我以林家血脉起誓，但有一个条件——“】
碎片突然消散。李瑜大口喘息，发现谢青璃已退后几步，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
“看来它没给你最关键的记忆。“她转向林默，“你呢？记得你父亲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林默的嘴唇颤抖着：“他...切下无名指...“
“不止。“谢青璃的琉璃灯突然变亮，“他给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