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你身边的谢青璃！她不是人！“
这句话如冰锥刺入李瑜脊背。他猛地转头，身旁的白衣女子依然静立如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有意思。“谢青璃轻声道，声音忽然变得空灵，“看来我们遇到老朋友了。“
海雾不知何时弥漫开来，月光被切割成惨白的碎片。那艘“青鳞号“像从海底浮出的幽灵，船身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磷光。甲板上，“另一个林默“举着火把，面容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李瑜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现代人的理性思维与眼前的超现实景象激烈冲突。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碰到腰间的短刀——至少这是真实的。
“怎么？吓到了？“身旁的谢青璃歪头看他，这个动作本该俏皮，此刻却令人毛骨悚然。她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猫科动物般的竖线，“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在爪哇海那夜...“
疤脸汉子突然惨叫一声：“妖、妖怪！“他指着谢青璃的脚下——甲板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变成了扭曲的触须状，正随着雾气缓缓蠕动。
“闭嘴。“谢青璃头也不回地挥手，汉子立刻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脸色涨红着跪倒在地。
李瑜心跳如鼓。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明朝！趁谢青璃注意力分散，他猛地冲向船舷，抓起一块散落的龙涎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皮肤接触香块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爪哇海的月夜，年轻的林默站在“青鳞号“甲板上，面前是漂浮在海面的巨大鲸尸。鲸口大张着，里面竟有一盏青铜灯幽幽发亮。当他伸手触碰时，灯中传来女子的轻笑...“记住约定，林公子...“】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李瑜踉跄后退，发现手中的龙涎香块正在融化，散发出刺眼的蓝光。
“果然是你。“谢青璃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只有林家人的血能激活'蜃香'。“
远处“青鳞号“上的“林默“突然大喊：“跳海！现在！“同时朝这边射出一支箭，箭尾拴着绳索。
李瑜本能地扑向船舷。谢青璃的尖叫骤然变成非人的嘶吼，她的白衣“刺啦“裂开，数条半透明的触手从背后伸出。触手扫过之处，木制甲板如被强酸腐蚀般滋滋冒烟。
“抓住绳索！“幽灵船上的“林默“大喊。李瑜纵身跃起，在触手即将缠上脚踝的刹那抓住了箭绳。惯性将他甩向海面，又随着绳索收紧荡向“青鳞号“。
半空中，他回头看见惊悚一幕：谢青璃的身体正在溶解，像蜡烛般融化重组，最终变成一团人形雾气。而青莲商船的船员们全都静止不动，面容凝固成青白色的石像！
“别看！“一双有力的手将李瑜拉上“青鳞号“甲板。抬头对上一张与自己现在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个“林默“左眼戴着眼罩，露出的右眼布满血丝。
“欢迎回到现实。“眼罩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更混乱了。“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水手，全都用布条蒙着眼睛。他们动作娴熟地操纵帆索，仿佛对眼前的异象习以为常。船正在全速驶离那片被诡异雾气笼罩的海域。
“你是谁？“李瑜挣开对方的手，“我又是谁？这到底...“
“嘘——“眼罩青年突然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海风送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无数女子在雾中轻吟。随着歌声飘荡，海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眼罩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制小盒，打开后里面是某种黑色膏体。他抹了一点涂在自己和李瑜的太阳穴上，顿时歌声变得模糊遥远。
“现在可以说话了。“他松开手，“但别太大声，那些东西听觉很灵敏。“
李瑜深吸一口气：“请告诉我真相。“
“简单来说，“眼罩青年靠在船舷边，“你——或者说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原本是我的。三个月前在爪哇海，我们遇到了'蜃楼鲸'，一种能制造幻象的深海生物。我的一半灵魂被它吞噬，另一半逃出来附在了你身上。“
“荒谬！“李瑜脱口而出，“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
眼罩青年——或者说真正的林默挑了挑眉：“有趣。看来蜃楼鲸这次玩的新花样。“他指向远处逐渐消散的雾气，“那东西能读取猎物的记忆编织幻境。你看到的谢青璃，是它根据我记忆创造的诱饵。“
李瑜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张染血的纸条：“那这个呢？'鲸落处，月满西楼'...“
林默的独眼骤然睁大：“你从哪里得到这个？“
“在...青莲商船的囚室里，一具尸体身上。“
“尸体？“林默脸色变得惨白，“描述一下那具尸体。“
“瘦削，大概三十岁，右手缺了小指...“
林默猛地抓住李瑜的肩膀：“是我父亲！“他的声音颤抖着，“三个月前他与我同船出海...天啊，原来他一直被囚禁在幻境里...“
船身突然剧烈一震。瞭望台上的水手惊呼：“左舷发现海鲨帮战船！“
林默咒骂一声冲向舵轮：“阴魂不散！全员备战！“
李瑜跟上去，看到左前方一艘挂着鲨鱼旗的三桅战船正破浪而来。更可怕的是，右后方那片本应散去的雾气再次凝聚，隐约可见青莲商船的轮廓——谢青璃的幻影站在船头，白衣在雾中猎猎作响。
“前有狼后有虎啊。“林默苦笑着调整航向，“看来今天非得用那个法子了。“
他朝水手们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从货舱搬出十几个密封陶罐。打开后，里面是黑紫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火山膏。“林默简短解释，“混合龙涎香能制造'蜃气'，暂时迷惑那些东西。“他递给李瑜一把短弓，“会射箭吗？现代人。“
那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