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臣是陛下的同党!
宋书雪听闻此言,心下一紧,也款步走近前来。
她一双美目扫过桌上的卷宗,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如万千蚂蚁爬过,心中惊疑不定。
“娟儿怎会去过东宫?这卷宗莫不是你们捏造出来的?”
她的声音虽尽力保持平静,却难掩一丝颤抖,紧接着,她忽的脸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本宫早就知道你今日来者不善,你的主子萧姝姝对我心怀嫉恨,却也不至于如此构陷于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主仆二人打的什么主意,这太子之死,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我头上。”
刘偕闻言,面色却依旧冷峻如霜,他的眼神坚定,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东宫的宫人出入,皆有东宫造册记录,臣造不了假。”
戚六公公此刻面色阴沉,目光如同冰锥,冷冷地扫向身后的小太监:“去,速将娟儿带来!”
然而片刻之后,那小太监一脸慌张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面色如土:“戚公公,不……不好了,娟儿她死了!”
话音落下,宛如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刘偕心头一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何时死的?死在何处?”
随着小太监的引领,一行人来到了宫女休息的院子。
娟儿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院中的一口枯井里,如同一朵凋零的花儿。
线索至此,似乎戛然而止,刘偕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头疑云密布。
这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难道,太子之死,真与仪妃宋书雪有关?
刘偕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疑点纷繁,线索如断线之珠,难以串联成环。
仪妃虽为人尖酸刻薄,却胆小如鼠,即便心怀叵测,也绝无可能驱使司礼监、太医院、礼部等几方力量为其所用。
刘偕心中暗忖,此事绝不简单。
就在此时,一旁的几个司礼监小太监,纷纷露出了鄙夷之色。
其中一个御前太监,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嘲讽,哼了一声:“你这内侍小太监,怎就如此不识抬举?司礼监查过的案子,你竟敢再查?”
小太监又朝上拱手,语带讥诮:“司礼监所查,便是圣上所查,圣上定下的案子,你难道还敢翻案?”
“再查下去,不过是徒劳无功,你这脑袋,断然是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刘偕心头一震,如梦初醒。
他脑海中的线索,如飞梭穿线,逐渐串联起来,一切都逐渐清晰了起来。
……
……
御书房内,一幅绘有江山万里、日月同辉的屏风下。
燕帝双眼紧闭,手中掐着一串琉璃珠,脸上流露出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他已经查到仪妃身上了?”燕帝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宫身子微微一欠,态度恭敬:“回主子,已经查过去了,但刚查过去,那个娟儿便死了。”
“但……他还在查!”
燕帝眉头一皱,重复道:“还在查?”
随即,他长叹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这不就成了断了线的纸鸢?”
陈宫脸上的肌肉微微僵硬,却也陪着笑道:“纸鸢断线飞入九天,那就不是纸鸢了!”
话语刚落,只听得哗啦啦一声,燕帝手中的琉璃珠串突然断裂,珠子四散崩落,滚了一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清脆。
陈宫见状,连忙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琉璃珠子,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额头上早已是汗珠点点,如同晨露般晶莹。
“本以为他是个七窍玲珑心,此事若处置得宜,或能入司礼监,现在看来,是朕高估他了。”燕帝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失望,又似乎在冷笑。
陈宫此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主子,这案子,不能再让这小厮查下去了。再查,是要出大事的。”
燕帝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阴狠,他的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大事?朕见过的大风大浪还少吗?”
“去,让他来见朕!”燕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感,如同金口玉言,不容置疑。
……
……
刘偕得知燕帝召见之时,萧姝姝正侍立一旁。
司礼监太监宣旨,声如洪钟,传入耳中,萧姝姝楚楚动人的娇躯微颤,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刘偕则在临行前,转身向萧姝姝投去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子从容与自信,仿佛在安慰她,无需担忧。
随后,刘偕随着司礼监太监的步伐,穿过了一道道宫门,踏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燕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卷折子,目不转睛。
“案子查得如何了?”燕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刘偕语气镇定自若,声如清泉石上流:“禀陛下,案子仍在侦查之中,不过已有端倪。”
此话一出,燕帝的眉梢微微一挑,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如电,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偕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哦,查到了什么?”
刘偕直言不讳,声若金石:“陛下,臣以为,谁能同时左右司礼监、太医院、礼部三方,令其前后照应者,谁便是真凶!”
此话一出,一旁的掌印太监脸色一变,直接大叱一声:“大胆!”
“你个九品奴才,口出此言,是何居心?”
掌印太监的声音中满是怒意,仿佛刘偕的话语已经触动了宫中的禁忌。
燕帝的面色乍听刘偕之言,不禁掠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刘偕,司礼监、太医院、礼部,皆听命于朕,你的意思,是朕亲手害了自己的儿子?”燕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似乎在冷笑,“朕杀自己的骨肉,此言何其荒唐!”
刘偕却不为所动:“陛下,臣只是据实而言,不敢有半点隐瞒。”
燕帝听罢,怒火中烧,他指着刘偕,霍然从龙椅上站起,声色俱厉:“陈宫,给朕查,这个刘偕,是谁的人,谁是他的主子,同党又有哪些,靠山都是谁,给朕一个个揪出来!”
“现在就查!”燕帝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语气阴沉,“先从皇后那里查起!”
几个禁卫得令,正要上前带走刘偕,刘偕却猛地高声大喊,声震屋瓦:“陛下,臣自燕历二十三年进宫,蒙受皇恩,得以食君之禄,也因皇恩浩荡,被拔擢为九品内侍太监,侍奉公主,布衣入禁,光宗耀祖……”
“陛下若问臣的主子是谁,臣只能说,臣的主子就是陛下!”刘偕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若问臣的靠山是谁,臣一介闾左布衣出身,陛下又乃万民之君父,那臣的靠山也只有陛下!”
“要说同党,臣入禁多年,不曾巴结何人,也不曾拉伙结党,是圣恩沐身,这才识文断字,臣也只能是……陛下的同党!”
燕帝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得难以置信,再到随后的错愕。
以至于再到此刻,燕帝看刘偕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且浓稠起来。
而一旁的司礼监的大小太监,以及十几名禁卫,皆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偕竟然会这样回话。
刘偕则在此时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声音坚定而有力:“陛下,太子之死,臣还查出一条线索。”
他将娟儿出入东宫,以及案后身死的经过娓娓道来,每一句话都清晰而有力,如同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刘偕说完,将手中的折子高举过顶,神情肃穆:“陛下,臣斗胆定案,太子之死,乃仪妃所为!”
燕帝闻言,稍稍一愣,似乎被刘偕的结论所震惊,但随即,他的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哦?还有这事?折子呈来。”
燕帝轻轻翻阅着刘偕呈上的折子,目光如炬,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个仪妃,恃宠而骄,那日在东宫朕还曾询问于她,她却说与太子之死无关。”燕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对仪妃的行为早有所察。
“刘偕,还算朕没看错你。”燕帝抬眼,目光如电,直视刘偕,“仪妃牵扯太子之死一案,朕还是交给你去查。”
“好好查,查明白了,朕调你进司礼监。”燕帝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和信任。
刘偕闻言,心中一震,他深深一拜,声音坚定而恭敬:“卑职领旨。”
刘偕走出门后,陈宫款步走到燕帝跟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陛下,这个刘偕,能力是有的,就是为人过于浮躁了些……”
燕帝闻言,面色一沉。
“人要是没有功利心,就会想些其他的事,有功利心的人,才是可用之人,陈宫,你多少年没有这种心气了?”
陈宫连忙说道:“回陛下的话,臣总领司礼监这些年,事事都要权衡利弊,故而行事断不可能再如此莽撞……”
燕帝直接扬了扬手,打断了陈宫的话:“不必再说了,用人之事朕,自有分寸,你做好你司礼监的事情就行。对了,宋家那边,太子死后什么反应?二皇子这几日在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