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司礼监发难!
“陈公公!”
刘偕拱手一拜。
“呵,你还知道礼数?”
陈宫一言不发,说话的是他身边的另一个太监。
说话的太监身着赐服,一眼就能看出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刘偕也很快想起了这人的名字,周洪!
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比之刘偕,那就是云泥之别。
“不知公公何出此言?”刘偕眉眼转冷。
秉笔太监周洪,面带春风,却藏刀于笑,提着嗓门,兰花指轻翘,直指刘偕道:“今日御前,你口无遮拦,竟敢越过陈公公,直面圣上,大言不惭,你将司礼监置于何地?你将陈宫公公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似铁锤击打,铿锵有力,周洪的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继续道:“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九品内侍太监,竟敢在此妄自尊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偕听闻周洪公公之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那笑声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震得周洪浑身一哆嗦。
“司礼监权势再大,终究是陛下的司礼监;陈公公地位再高,又怎能高过那九五之尊的圣人?”刘偕目光如电,扫过周洪,每一个字都似是铁铸,铿锵有力。
“我刘偕,虽是九品之身,却也是忠心耿耿,侍奉的是圣上,而非司礼监!”
此言一出,陈宫身旁的众太监,皆是脸色一变,纷纷怒不可遏地对着刘偕痛骂了起来,声声尖锐,句句如刀。
“你这黄口小儿,可知晓,宫内上下太监,皆受司礼监之节制?司礼监之令,便是陛下之令!”
“刘偕,你可明白,这宫中上万太监,哪个不是沐浴在陈公公的恩泽之下,哪个不是承蒙陈公公的庇护?”
“你今日对陈公公不敬,无异于自掘坟墓,自绝前程!”
“陈公公,此等不尊不敬之徒,断不可留于宫中!”
一众太监七嘴八舌,咿咿呀呀,聒噪不休。
过了半天,陈宫才幽幽开口,长寿宫门前这才安静了下来。
“陛下要他查案,就先让他查,三日,也就日升日落三次,阎罗殿不急他这一颗人头。”
说罢,陈宫负手朝着刘偕走了过来,面色不屑,语气淡然。
“你想出风头,想给皇后娘娘说话,想要出人头地,一朝登天。”
“可惜!你站错了地方选错了主子,不过也无所谓了,你一个秋蝉,活不到大雪封山前了。”
说罢,陈宫看向身后的一群司礼监太监。
“都给咱家看好了,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一个个小小的九品太监,也敢痴心妄想一步登天。”
“宫里的规矩,就是踏踏实实做事,谨小慎微做人,谁要是掂量不住自己,想一飞冲天。”
“那只会狠狠地摔下来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众太监纷纷恭敬一拜:
“谨遵公公教诲!”
陈宫瞪了一眼刘偕,就朝着司礼监衙门的方向离去。
其他太监离开时,一个个也都恶狠狠地瞪了刘偕一眼。
随后便整整齐齐分列两班,跟在陈宫后面。
大红大绿的簇锦莽龙赐袍,和那神气的三山冠,就是这万千宫人中的顶流。
刘偕拍了拍自己的青袍,阔步离去。
“再神气,还不是太监?”
……
……
第二日一早,刘偕就去了一趟东宫直房。
今日查案,身边就时刻有司礼监的若干太监陪同。
所谓直房,就是太监值班的地方。
到了地方,刘偕要求查看东宫的出入卷宗。
但直房的太监一见是刘偕,立马就一脸不耐烦地刁难起来。
“调取卷宗,要盖印的司礼监条子,没盖印的条子,一概不予调取。”
刘偕这才想起来。
今日一路走来,各宫各苑的太监宫女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刘偕知道,这是自己得罪了司礼监,被孤立了。
但无论险阻再大,这案子还是要继续查的。
刘偕以一副奉旨查案的强硬态度,这才从东宫几个直房太监手中,要来了东宫人员流动的卷宗。
卷宗每一页都记录着宫人进出的符牌与行踪,是是非非,一目了然。
刘偕之前在东宫待过一段时日,对宫中的人事颇为熟悉,因此查阅卷宗时,并无多少障碍。
他目光如炬,一一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忽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眼帘。
今日晚膳之前,仪妃手下的丫鬟娟儿来过东宫!
上面写的入内缘由是:雨环宫香料紧缺,来东宫膳房一借!
雨环宫缺香料,去哪里借调不行,非来太子东宫借?而且还是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
这个娟儿大有问题。
刘偕于是便狂奔出直房,来到东宫膳房,将几个膳房的太监一一问过。
问出的结果就是,这个娟儿的确来过,但没有借东西,很快就走了。
没有借东西?
……
……
燕帝寝宫。
夜色如墨,月黑风高之际,一黑衣人,面罩遮颜,身手敏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直至寝宫深处,黑衣人方才轻巧跪下,沉声汇报道:“陛下,昨夜微臣暗中跟随,见那刘偕于太子寝宫中查探数个时辰,似有所获。随后,他便回了长寿宫,见了长乐公主。”
“离开长乐宫时,刘偕在宫门外碰到陈宫一行,双方交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纱帐轻拂,燕帝的声音从那床榻之上,透过朦胧的纱幔,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宫在那里做什么?”
黑衣人闻言,面色微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陈公公似乎对刘偕昨日绕过他,僭越直谏,感到不满……”
纱帐内,燕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他一个阉人,也敢效仿那些文官,端起架子来了?!”
语音中透着一股慵懒,却又不失帝王的威严,黑衣人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个刘偕。”燕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随便找个子午卫盯着,朕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风浪。”
随后,燕帝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而低沉:“你去一趟萧家……”
……
……
刘偕手握着娟儿的线索,心急如焚,一路风尘仆仆,直奔雨环宫而去。
他找到了雨环宫的总管太监戚六,面色凝重地开门见山道:“戚公公,你们环雨宫,是不是有个叫娟儿的宫女?”
戚六公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冷冷地瞥了刘偕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环雨宫的宫女成百上千,咱家要是个个都认得,那咱家岂不是成了神仙?”
刘偕见状,却不怒反笑:“那就劳烦公公把宫内的宫人名录拿来,我一个一个查。”
戚六公公虽然心中不悦,但刘偕是奉旨查案,他也不敢公然拒绝。
于是,他便直接拿了十本厚厚的大册子来,往刘偕面前一放,让他查。
那十本大册子,厚重如山,每一本都沉甸甸的,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戚六此举,刁难的意味实在明显不过,
仪妃宋书雪,听闻刘偕踏足环雨宫,顿时顿时火冒三丈地赶了过来。
她步入直房,气势汹汹,直逼刘偕面前,美目中闪烁着怒焰:“你个小太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查案查到本宫这里来了。”
刘偕却面不改色,神态自若,仿佛未见仪妃的怒容,只平静回道:“娘娘,臣奉旨办事,皇命难违,即便是皇后娘娘涉案,臣也是照查不误。”
言罢,刘偕不再多言,继续低头翻看名册,动作稳健,目光如炬,丝毫不为仪妃的威胁所动。
仪妃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却也知难阻其查案,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上的风骚与狠厉交织,冷声道:“本宫今日就看着你查,若你查不出个所以然,污了本宫的清名,今日就休想轻易离开这环雨宫!”
随即,仪妃转向一旁的戚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戚公公,若这小太监今日查无所获,便给本宫打死,扔出宫去!”
戚六闻言,赶紧躬身:“谨遵娘娘懿旨!”
刘偕不疾不徐,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在名册上寻到了娟儿之名。
更为让了刘偕吃惊的,这个娟儿竟是仪妃手下的贴身丫鬟。
他随即取出娟儿昨日出入东宫的卷宗记录,摆在戚六面前。
“戚公公,这娟儿去东宫所为何事,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