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真是不知死活,那等人物也敢招惹。”
破庙之中,一道人衣衫褴褛,破帽漏鞋,一身装束不僧不道,恨铁不成钢地怒骂跪在身前的两人。
怒急之下,竟是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枝条来,往这二人身上抽打过去。
这二人原是跛足道人与癞头和尚。
二人不敢躲闪,老老实实挨过几下。
跛足道人等道人不再抽打,这才委屈道:“师兄,这与我二人全无关系啊!我二人只是去贾府救个贵人,谁知那人一言不合便拔剑砍来,便是剑伤加身,我二人都没敢还手……”
癞头和尚也是哭丧道:“师兄,我们压根就没招惹过他,便是一句话也未曾讲过。我们实在是委屈啊!”
这道人听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恶狠狠抽了两鞭:“你们没招惹?可是去京城打听打听,这人都快死了,不是因你二人还是因谁?”
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听此,只得沉下头来,不敢再出言辩驳。
那道人又是怒骂:“当初师傅托付于我,要我照看你二人。如今你二人惹下这等祸事来,叫我如何收场?”
“师兄你惹得事可还少了?”
跛足道人听此,却是低声碎嘴,如同蚊蝇哼哼,稍显不忿。
“你说什么?”
饶是声音说的如何低小,却是被道人听得真真切切。
那道人闻言大怒,正欲继续出手抽打,跛足道人忙是告饶道:“师兄莫在着气,如今之际,如何收场才是正经之事啊!”
那道人听此,枝条已是停留在半空之中,跛足道人见此长舒一口气。
道人叹了口气,回道:“事到如今,只能由我再次出面了。你二人且先好生待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恭送师兄!”
道人这才转身而去。
僧道二人见此,面面相觑。
等那道人走远,二人正欲起身,却见那道人又折返回来,便连忙又跪了下来。
待道人进庙,二人开口问道:“师兄可还有事?”
“哼!”
只见那道人又是将手中长条举起,抽打二人一番之后,这才离去。
二人一时吃痛,强忍着挨了几下。见道人真的离开,这才起身。
活动了一下身子,全身筋骨霹雳啪啦作响。
“我们压根什么都没干,这还能赖到我们身上。”
跛足道人一脸不满,朝着地上的干草狠狠踢了几脚,以作发泄。
赖头和尚忙是上前捂住跛足道人的嘴,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屋外,这才开口道:“不要命了,也不看看师兄走没走。忘了师兄以前在房顶上蹲了我两一天一夜的事了?”
跛足道人听此,也是一阵后怕,闭口再不谈此事。
……
贾瑄昏迷五日之后,再次醒来。
朱祁钰在皇宫之中,听闻贾瑄醒来,便是连忙换了一身衣物,带着贴身侍卫,坐上车马低调出宫。
此时贾府上下皆是殷勤照看贾瑄,只是每人心中极度忧伤,却也要强撑着笑脸去鼓励贾瑄好好养病。
贾瑄这次醒来,倒是与众人搭了几句话。
贾母正是忧心之时,却听见下人来报。
“老太太,宫里来了人。”
贾母正因贾瑄之事烦心不已,便开口要贾政前去迎接。
贾政、贾赦带着人来到贾府正门迎接。
却只见一顶轿子周围站了几名带刀侍卫,正是不知来人是谁之际。却见前方侍卫抽出刀来,让开身位,轿中之人揭开了帘幕,正是朱祁钰。
贾政、贾赦见此,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不知陛下前来,微臣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朱祁钰却是摆了摆手,放下了帘幕。
随后贾政连忙起身将轿子迎了进去,贾赦则是立即前去通知贾母。
贾母在听闻来人正是皇帝之时,亦是吓了一跳,连忙换了诰服,召集贾府众人前去迎接。
贾政将朱祁钰带至正房之后,侍卫忙是将房子围了起来。
贾母带着众人匆匆赶来,跪在屋外等候召见。
过了一会,房内太监开门出来唤道:“贾政,贾赦觐见。”
贾政、贾赦连忙起身小跑进屋,向着朱祁钰行礼道:“参见陛下!”
朱祁钰已是急地没心思去在乎礼仪,直接开口问道:“爱卿现在可是如何了?”
贾政忙是回道:“回陛下,真武侯方才苏醒,才用过一些膳食,此时闲杂人等已经驱离。”
朱祁钰听此直接甩袖起身。
“引朕前去!”
二人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朱祁钰前去。
不一会,朱祁钰坐着轿子到了贾瑄小院。
侍卫在屋外把守,朱祁钰一人走进房间。
进去之后,只见贾瑄卧躺在床。脸上消瘦无肉,嶙峋见骨,双眼凹陷,面无血色。
朱祁钰大惊失色,想到之前在皇宫见贾瑄气色何等红润,不过短短几日,竟成这般。
朱祁钰眼眶已是渐渐湿润起来。
“爱卿!爱卿!”
贾瑄恍惚中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过头去,发现竟是朱祁钰,不禁笑了笑。
声音微弱道:“陛下,你来了!”
朱祁钰见贾瑄这般笑容,更是刺痛,痛哭道:“爱卿,是朕对不起你!”
贾瑄轻轻摇了摇头,抬手颤颤巍巍指了指前方。
“陛下……臣……臣已谏言……”
朱祁钰顺着贾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桌子上有一木匣。
忙是上前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折子。
朱祁钰随意翻看两张来看,全是一些关于大明发展生存的规划。字迹潦草,显然是贾瑄之前每日在房中写写画画的产物。
朱祁钰见此,泪水更是难以自抑,滴滴答答落在奏折之上。
一时情难自抑,拗哭道:“爱卿,终是朕负你极深。”
贾瑄却是勉强笑了笑,回道:“臣……臣之所言,陛下……斟酌图之,不可……尽用。”
贾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完之后便是昏死过去。
朱祁钰大惊。
“来人……快来人……”
门外侍卫听此,忙是抽刀齐刷刷涌了进来。
“滚出去!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只是,御医来此,亦是回天乏术。
久治无果,朱祁钰看着贾瑄昏迷不醒久久怔神。
终是长叹一声,伸手拭去泪水,叫人搬起匣子,打道回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