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此时皱着眉头,看着前方金光四溢之人,若有所思。
走上前去,不得来人样貌,贾瑄便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些许片刻之后,金光之人似是耐心耗尽,正欲开口,却听贾瑄问道:“警幻仙姑也?”
金光之人脸色一喜,回道:“是也!”
贾瑄听此,又是眉头微皱,一股怪异之感更为强烈。
轻呵一声:“你赢了啊,何不面见?”
这人却是脸色沉了下来,冰冷道:“无缘不得面见!”
贾瑄听闻此言,拔腿向前方而去。
临死之前,脑海中竟是闪出一想法,大惊不已。
自己应该又死了!
……
且说贾瑄醒来之时,事发亦是快一个月了。
这次贾瑄醒来竟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精神。不仅没有先前虚弱之象,甚至还能起身活动一番。
贾府众人见贾瑄势头好转一时欣喜不已。却是被大夫一句话,打破了所有幻想。
大夫在检查过后,摇了摇头,对着贾母说道:“侯爷回光反照,便是这两三日的事了,老太太尽早准备。”
贾母已是哀痛无感,听从了大夫的建议,开始令人着手准备丧事。
贾赦即便如此,依旧不肯放弃。每日不眠不休在神京城外寻找救命的法子。
这日正是寻找无果,稍作歇息以赶疲乏之时,却听见街道传来吆喝声。
“测算天地,通晓阴阳。回天改命,周济众生。”
贾赦听此大喜,连忙追了过去,将人拦了下来。
只见这人脸形消瘦,目若精光,留下两撇八字胡。浑身破破烂烂,邋里邋遢。
扛着一面破旗,上书“通晓天地,鉴往知来”。
连忙拱手拜道:“请先生救我!”
这八字胡道人笑道:“我观施主尊崇显贵,不似受业之人。想必是家中有人出事才是!”
贾赦听此先是一惊,随后大喜。
看这道人一语道破,显然是个有本事的人,说不定可以救治贾瑄。
连忙恭敬道:“道长神算,请救吾儿。”
那道人伸手捋了捋胡子,仰头一副高人模样,笑道:“待吾前去观之,再言救治之事。”
贾赦自是大喜,连忙带着道人回到贾府。
贾政,贾母等人见过之后,却是哀莫大于心死。
之前所有办法都已用过,丝毫没有见效,如今更是不抱希望了。
贾赦却是不管不顾,执意要带道人前去。
众人执拗不过,也只得随着贾赦去了。
贾赦与道人来到贾瑄院落之时,那道人将其余之人全部驱离出去。
贾赦救子心切,自是应允,只得焦急站在门外等候。
走进贾瑄卧室之时,贾瑄正是坐在桌前,杵着下巴发呆,并未搭理来人是谁。
道人上前笑道:“侯爷,别来无恙啊!”
贾瑄听此,一脸疑惑,转过头去,见来人似是相识。
想了半天,这才回忆起来。
淡然笑道:“原是是你啊!”
那道人又是捋了一把胡子,笑道:“某道可还是记得侯爷当日虽是心神分离,却是风采光耀璀璨,便留下一句“倚剑天外,挂弓扶桑”的谶言,今日如何这般?”
贾瑄听此,又是回忆了一番当日场景。想起当日道人不告而走,甚为疑惑。
便开口问道:“道长当日可是察觉出吾要抓你,便是逃之夭夭了?”
那道人听到贾瑄问询,不做承认也不做否定,而是回道:“某道自是云游惯了,见侯爷久去不回,便离开了。”
贾瑄听此嗤笑一声,也不再继续追究。
悠悠叹道:“如今吾之将死,道长这般神仙人物,还不愿坦言相告……”
道人笑了笑,回道:“侯爷说笑了,吾不过一云游之人,如何称得神仙?”
贾瑄沉思片刻,试探道:“那一僧一道,可是与你有旧?”
那道人倒也坦然,开口回道:“正是吾两个不成器的师弟。只是某道万分不解,吾师弟二人与侯爷素无瓜葛,侯爷为何要致二人于死地?”
“哈哈哈……”
贾瑄听此,哄然大笑。
“咳咳……”
贾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是咳喘了出来。
片刻之后,这才稳定下来,有气无力道:“你们这三人真是有意思,如此戏耍人间,也不怕报应!吾不信天道昭昭,可容尔等肆意妄为。”
这道人听此,便也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回道:“吾观侯爷身无外疾,心累其命。侯爷功业未及,当真甘心就此离去?”
贾瑄此时已是濒死之际了,自己也能感知到自己的状况。
心中积毒已深,再无回旋余地。
便是开口道:“吾将死之际,只愿道长实言告知。你三人师承何处?与警幻仙姑又有什么纠缠?”
道长听到警幻仙姑之时,眉头一皱,竟是细细思索起来。
许久没有想起警幻仙姑这号人物,只当贾瑄胡说,这才开口道:“家师临终之际,告诫我等不可透露其名讳。今日若是能使得侯爷回心转意,某道便是破诫一次,系数告知。只是这警幻仙姑,吾实属未曾听过。”
贾瑄听此,终是笑了笑,一眼看去。
那道人亦是看着贾瑄,又是伸手捋了一把胡子,似是缅怀道:“家师乃武当通微显化真人,姓张名通,字君实,号三丰子。于宣德年间飞升而去。”
贾瑄在听到张通二字之后,便已是惊得站起身来。
一脸不可思议之情,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是张三丰的徒弟。
之后细细想来,便是更觉古怪,那一僧一道显然是神仙人物,如何又与张三丰扯上关系了。
思索许久之后,贾瑄似是有所猜测,不着痕迹的坐下。
脸色淡然,眼神越发通明,试探道:“道长可是信神,诵神,成神,世间皆苦,如何不渡?”
道人眉头微皱,只觉贾瑄话里有话。
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因果不掺世间,人人皆可成神自渡,何须某道施为。”
贾瑄此时心中竟是渐渐明悟,又是问道:“便是道长,也不信神佛?”
道人回道:“心在,神佛自在。心若不在,神佛自灭。”
贾瑄听闻此言,竟是大笑几声,昏死过去。
错了,一切都错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