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一夜不得好梦,清早醒来用膳,却见贾瑄似是无事人一般,心里多少安定一些。
本欲今日离去,宝玉因是秦钟与智能相恋,便求着凤姐多留一日。
凤姐想到:多留一日,既在贾珍面前送满了人情,又是顺了宝玉的意,讨得贾母欢心,何乐不为?
便同意下来,多留了一日。
贾瑄却是无甚心情,直接骑马告辞而去。
临行之前,深深看了秦钟一眼,神色莫名。
秦钟向来害怕贾瑄,被这眼神盯得更是心虚。
只待贾瑄走远,秦钟这才松了口气。
待晚上后又是与智能弄了一夜,第二日才随凤姐回府。
……
且说贾瑄回府之后,第二日上朝。
本欲与朱祁钰相询元春封妃之事,只是想到如今此事尚未定下。贸然询问,难免有窥视天家之嫌。
想来着实不妥,这才作罢。
而朱祁钰似是与贾瑄卯着劲,诸多事宜也不再询问贾瑄意见。
在杨善,张容等人入狱之后,竟是做了一个局。
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将所谓通敌的折子一把火烧了,颇有一番曹操大败袁绍之后,宽释叛臣的举动。
随后又是寻了个由头,将杨善,张容几人降职问罪,调回中央。
这一番名罪实恕的举动,引得群臣直呼天子圣明。
贾瑄见此,更是没有心情再与朱祁钰掰扯。只想着这朱祁钰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散朝之后,便匆匆离去。
此后半月,贾瑄每日除却上朝,便是在躲在房中写写画画,来人皆不见。
宝钗三春等人期间亦是来过几次,皆被拒之门外,一时间惹得几人忧心忡忡。
这日,贾瑄照旧在房中写字之时,外间突然传道:“三爷,宫里来了太监降旨!”
贾瑄听此皱了皱眉头,这才出门而去。
至中门时,只见众人已是启门等候。
不一会,卫全率人前来。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念道:“特旨:即刻宣贾政贾瑄入朝,觐见陛下。”
贾瑄一听要贾政入宫,心中便是明悟,定是元春封妃之事已定。
只是一时间大为疑惑,元春封妃召见其父理所应当,召自己进宫这是做什么?
卫全说完之后,来不及吃茶,直接骑马退去。
贾瑄本欲开口问询,见此便也作罢。
二人即刻更衣,启程前往皇宫觐见朱祁钰。
进入皇宫之后,由太监引至临敬殿,这才见到朱祁钰。
二人行礼道:“见过陛下!”
朱祁钰满面笑容回道:“爱卿免礼!”
随后又是吩咐身旁侍立太监赐座。
“谢陛下!”
太监忙是搬来两支圆凳,贾瑄贾政坐下之后,朱祁钰这才开口道:“今日这般,原是爱卿之女元春贤德恭顺,朕意晋封其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特此召见爱卿相叙。”
贾政听此犹如晴天霹雳,心中先是一震,随后狂喜不已。
忙是起身跪下道:“臣谢陛下隆恩!”
“爱卿且起,如此幸事,爱卿可遣人回去报喜,着家人于东宫共聚。”
“臣谢陛下恩典!”
贾政又是一番叩谢。
随后太监便是前来,带着贾政往东宫而去。
待太监将门掩住之后,朱祁钰这才起身走了下来。
坐在贾瑄身旁,笑道:“爱卿可还是对朕着气?”
贾瑄听此,又是叹了一口气,如今已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了。
想了一番之后,这才回道:“陛下行事,自有陛下之道理。”
朱祁钰见贾瑄不咸不淡,这才揶揄道:“既如此,爱卿如何朝堂之上一言不发?”
贾瑄却是无奈,近日琐事多扰,心思完全不在朝堂之上了。
只得回道:“实不敢瞒陛下。臣自领兵以来,多有忧思。至如今竟生心病,诸事多有不逮,望陛下宽恕。”
朱祁钰听此倒是吓了一跳,没有怀疑贾瑄所说之言的真实性,忙是拉着贾瑄关怀道:“爱卿可是看过大夫?”
“近日以来,却是吃过一些药,稍有好转。”
此话不过违心之言,如今自己的状况,贾瑄心知肚明。
殚精竭虑,彻夜失眠。
这般消耗下去,必定支撑不了太久,身体必然垮掉。
朱祁钰却是慌忙叫人去召见太医。
急切道:“爱卿勿扰,朕必召集天下名医,为爱卿医治。”
贾瑄听此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大有一番认命的姿态。
朱祁钰死死拉着贾瑄的手,一脸慌张。
心想贾瑄绝对不能出事!
土木堡一战,武勋尽亡,好不容易又出了贾瑄这一颗将星,万不容有失。
更何况朱祁钰此时朝堂之上最大的支撑,便是贾瑄以及贾瑄背后几大家族。若是贾瑄因此倒下,朱祁钰定然难以制衡朝堂。
正是一番关怀时,太医匆忙赶了过来。
朱祁钰连忙起身,吩咐太医查探。
这太医上前把过脉后,脸色却是越发凝重下来。
朱祁钰在一旁急的来回踱步,太医亦是激得额头渗出细汗来。
贾瑄见二人这般,便是轻松笑了笑,说道:“陛下暂且放心,无甚大碍!”
朱祁钰瞥了贾瑄一眼,没有回话,只是等着太医施诊结果。
又是过了一会,太医这才放下贾瑄手臂,伸手擦了额头的细汗,犹豫道:“陛下,真武侯此病……”
朱祁钰已是急的不行,哪里还待太医啰嗦,喝道:“直接说来!”
太医见此,再不敢犹豫,忙回道:“真武侯如今身体虽是强健,心神却是早已大损!”
“什么!”
朱祁钰大声惊道,不敢置信。
正所谓身病易治,心病难医。更何况如今贾瑄竟是心神大损。
贾瑄听此亦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如今竟是这般严重。
不免想起那日梦中情景,心中不断怀疑是否是警幻仙姑对自己做了手脚。
朱祁钰忙是问道:“如此可如何医治?”
这太医叹了口气道:“此病只得药物以辅,却是无法治愈。心病乃是主根,还需心解!”
朱祁钰听此,自然心中明悟,一眼向贾瑄看去。
“爱卿可是还在怪朕释放杨善几人?”
太监见朱祁钰与贾瑄谈事,忙是将太医请了出去。
贾瑄笑了笑回道:“陛下稍安勿躁,与此事无关。臣自十五岁领兵以来,便早已落下此病,至如今稍有严重罢了!”
朱祁钰听此,便也稍稍放下一些内疚之情,忙是回道:“爱卿何不早言?自此后,朕许爱卿于家中修养,暂不用入殿上朝。待有所好转之时,再行上朝之事!”
此事正合贾瑄心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