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思无易使出了早就捏在手中的一张符,一股中正平和之气弥漫整个空间,瞬间就将两股情绪术法形成的剑雨化解了去。
凭思无易现在的境界,除非拼着反噬重伤,不然也撤不回这两道剑雨。他手中的符名为中平符,是大巫史专门炼制,用以化解情绪术法的。
另一旁擂台上的愁千发进攻之余分神观察着这边战况,眼见八九个呼吸间,比试已经结束了,他就是赢了忧心计也无济于事,于是抱拳跳出了战圈认输。当然,他不是跟忧心计认输,他是对这场角斗赌约认输。
这还是绿袍巫士的水平吗?我到底是眼光好呢还是眼光差啊?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愁千发一脸愁苦样,但愿赌服输。
忧心计半跪,倚着圆盾大口喘气,战甲上好几处破洞。他也没想到思无易赢得这么快,不过战斗再不结束,他也坚持不住了。愁千发这个人牲好生厉害,也不知赌约是啥,能不能赔得起老子的神盾。
江和山也是大饱眼福,他们第一次观看这种战斗,虽然好多地方看不明白,但仍觉得精彩万分。两人皆萌生了想要变强的愿望,只有变成无易哥哥那样的强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阿妈......
愁千发收了武器独自走到思无易跟前,轻声道:“巫士大人厉害,在愿赌服输,只是在下有军职在身,能不能跟你们走,还要看司马府安排。”
忧心计恍然大悟,这人牲果然把自己卖了......也是心思缜密啊,还给自己留了后路,可惜你娃不知对手是谁!于是他趾高气昂的走过去对愁千发说:
“这个嘛,百夫长大人就不要担心,巫士大人有的是办法。”遂又小声说道,“对了,从今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可谓不打不相识,偷偷告诉你,咱们老大是思无法大人......这位巫士大人,咱老大的兄弟,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大巫史的亲传弟子,哈哈哈......”
愁千发一惊,遂又暗喜,思无法?跟大王子并驾齐驱的王族天才啊!这位,大巫史的弟子?大巫史在普通武士心中,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啊!看刚才这术法水平,应该有青袍的境界了,难怪他们刚输得这么惨......嗯,这大腿以后可得抱紧了......
胸乡军寨众军士眼见百夫长大人输了角斗,纷纷垂头丧气,不料却发现愁千发本人一脸的兴奋,纷纷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知道自己的百夫长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运气一直不佳而已。
两支队伍各有公干,很快就分道扬镳,临分别时,忧心计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城再会,百夫长大人!”
这句话引来了胸乡军寨的众军士一阵议论。那两位参加角斗的大斗士和射士更是惭愧的走到愁千发面前,问道:
“不知百夫长大人许了他们什么,小的略有家产,可以拿来交换......”
“是啊,百夫长大人,我也愿意拿出我的家产......”
顿时众军士群情激昂,纷纷慷慨解囊,他们知道愁千发痴迷军阵和武术,加之没落贵族出身,确实榨不出几两油水来。
愁千发颇为感动,抱拳说道:“诸位恩情我心领了......不过这次,转机或许真的来了,如果你们信我,静等消息......”
众人虽然莫名其妙,但出于对自家百夫长的信任,便不再言语。突然,远处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家大人没跟你们说他把自己赌输了吗?哈哈哈......”
顿时,胸乡军寨众军士炸锅了,大伙七嘴八舌的,有劝谏的,有责骂的,有恳求的......
愁千发咬牙切齿,挨千刀的,老子刚怎么就没捅死他......
远处的思无易喜道:“看来这愁千发还挺受拥护的嘛!我怎么感觉这笔买卖越来越值当了......”
押送队伍没有进周云城,而是顺着城墙先向南,后向西走,跟周云城擦肩而过。一个时辰后,周云城像只庞大的怪物被远远的抛在身后......
傍晚时分,队伍停了下来,忧心计指挥军士驱使奴隶搭建驻扎营地......
看着无所事事的思无易,沉闷的江突然指着忙碌的奴隶问道:“他们会怎么样?”
“要是平时呢,这些奴隶会被贵族买走,有特殊技能的有可能会被王族看上......”思无易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心想,谁让他们正好遇上了“忧思大祭”呢,被献祭的命运恐怕是逃不掉了。
“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至于其他的,等我见了师尊再说吧。”看着江眼中的不安,思无易安慰道。
思无易突然有点心烦意乱,挥挥衣袖道:“我是不是穿青色袍子显成熟点?不过,青色又有什么用呢,我要尽快换成红色的,这样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这绿色太难看了,红色也不好看,我喜欢青色的。”一旁的山接过了话茬,“无易哥哥,要不你教我今天你使用的术法?”
“等会王城过了我师尊那关再说。”思无易答道,“不过我看你的根骨,应该走武士路线,他倒是很适合学术法的。”思无易指着江说。
“我不想学。”江冷冷的说。
“多好玩啊,学会了以后就没人能欺负我们了。”山道。
“可是那是可以用来欺负别人的术法!”江说。
“行行行,你不学,我保护你还不行吗!”山无奈道。
“你们不要吵了,我要去清修了......”思无易扔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刚为他搭建完毕的营帐中。
三日后的午时,又一座巍峨的城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忧心计舒口气,终于要到大都了,还好一路平安。
雄伟壮观的大都城墙外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穿过河上可拆卸的木桥才到城门口。这里盘查得尤为严格,进城的人排成一支长长的队伍。
忧心计派军士跟司关通了讯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一名都司马出来,漫不经心的跟众军士打了个招呼,核对了令牌。直到看见近百人的战俘和奴隶,都司马眼神开始发亮,态度也客气了很多,领着押解队伍进了城。
一进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的居住区。房屋全是夯土墙,屋顶由椽檩搭建,铺盖茅草,院落由一排排篱笆围起来,几条宽阔的大道纵横间将居住区分割了开来。
穿过居住区后,分布着一片作坊,里面传来各种劳作的声响。思无易又开始讲解了,这个是陶器作坊,往南那个铜器作坊,再往北那边还有个骨器作坊......
又走了会,遇见一个交易市场,有赶着牛车载着成袋成袋的贝币、成捆成捆的龟甲板的商人;有出售黍米、麻布、肉、蛋、皮革、和家畜的摊贩;有身穿丝绸的司市、司稽来回巡查,负责管理市场秩序;更多的是身着褐色麻布,双肩搭着贝币的居民在购买日常家用。战俘们也暗自赞叹,这思国王城看上去可比悲国中府繁华多了......
江看见一个身着丝绸的贵族赶着一群奴隶,正在跟一位异邦来的商人交谈,那商人拉着几匹马。
思无易插了一句话,“那五个奴隶不一定能交换一匹马,这马可是好东西......”
不一会,又遇到一座精致豪华的城门,这是内城。虽然早就听思无易说过内城,江和山还是有点震惊。这里守备更为森严,盘查更为详细,直到酉时方才进了城门。
只见内城中贵族住宅更为阔气,道路比外城宽阔,建筑布局更为规整。仔细观察,在贵族住宅的偏僻角落之处,通常坐落有低矮的半地穴式的房屋,呈长方形,这是专门供奴仆居住的。
穿过一片贵族建筑群,就到了大司马府,大司马的主要职责就是佐王平邦国。
大司马思无疆对这支带着丰厚祭品的队伍非常重视,亲自接见了忧心计、思无易及众军士。
见过礼后,大司马同众头目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对商丘军寨众军士进行了肯定和赞扬,就安排都司马抓紧办理祭品的移交手续,随后众军士便一哄而散,兴高采烈的回族去了。
也不知道思无易是怎么跟大司马交代的,反正是薅走了两个小奴隶奔向了大巫史府。
左什长忧心计作为此次带队头目被留了下来,在大小司马及一众司马从官的带领下来到议事厅,忧心计按照事先跟思无法商量好的说辞,开始详细禀报军情......
听着忧心计陈述这次边境冲突的缘由,众司马大人皆大眼瞪小眼,忍住笑意,一副鬼才信的表情,但是没人去捅破。大司马听完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随后忧心计又禀报了本次战功分配及伤亡抚恤事宜,众司马听后纷纷点头,称赞军功分配公允,抚恤事项安排周到。
最后,大司马思无疆对忧心计说了些勉励的言语,至于具体军功奖励则要待禀报思王,与众卿士王殿商议后再行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