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军寨中,思无法刚侦查完军情回寨。
他嘴角叨着一根杂草,心里盘算着援军到来之日。算算日子,今日是“忧思大祭”,援军应该出发了,有个三四日才能到,够悬啊!
原来这几天,他已经打探清楚,悲国新任命一位名唤伤风扬的年轻人为经渠军寨大百夫长,率三百军士已于昨日从尺泽出发,兵锋直逼商丘而来,最快明日戌时,也就是天黑就能到。
看来这伤风扬已经摸清了自己的虚实,是个对手。思无法并不怵,反而有点兴奋了起来。
思索片刻,他下达了一系列军令。之后,他又想起一件事,也不知思无易那边什么情况,那两个奴隶小子到底是龙是虫,随着“忧思大祭”的开启也已尘埃落定了,只是自己尚不知结果。
还有,关押在军寨的几个悲国贵族俘虏暂时还不能死,只是目前摸不清伤风扬的底细,不方便谈赎俘之事。对了,还有奇货可居的桑女,等会得让人押送到安全的地方安置。
“把重伤军士和上次俘虏的几个悲国大贵族子嗣送到周云城。”军寨演武场上一位大什长传达军令。
另一位大什长小声嘀咕道:“你说,那个一同带走的女奴隶究竟什么身份?”
另一位回答:“姿色也平常啊,难道百夫长好这一口?重要物资也要搬出去掩埋,看来情况不妙啊!”
军寨中,仅有的一匹马驮着一名军士疾驰而出,朝着西边飞奔而去。
寨门口几名哨兵顿时觉得胯下一阵生疼,骑马这苦差事大家都经历过,有苦难言,不过优点很突出,就是速度快,十万火急之下紧急通信非它不可。
“我们有朝一日能乘坐王驾战车驰骋疆场就好了。”一名中士畅想道,其他几人附和。
“会有的,真正的战士就要有驾驶战车的梦想和勇气。”百夫长思无法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吓了众哨兵一跳。
思无法在王族右学上学时专门学过御术,也驾驶过王驾战车,心里自然知道,以后的战争,战车的作用将会愈发重要,甚至决定战争胜负走向。只不过当下战马稀少,更何况战车。
“百夫长大人莫糊弄我等,那战车可只有王驾虎贲能驾驶!”中士不信,众哨兵纷纷起哄......
大家都知道,整个大王的三千王驾虎贲,也就几十辆战车而已,这些战车也仅仅用于大王田猎或出征压阵,很少有战车作战的实践和记录。
思无法却在回忆右学的一堂神秘的课程,数架战车对阵三十名战俘时的碾压和屠杀,他清楚地记得当他驾驶的战车高速冲进战俘阵营时,被他砍掉脑袋的战俘眼中的惊惧......
当时的战俘作用很多,有一种就是给贵族武士练兵。
第二日一早,思无法安排伙房给每位武士制作了四日的干粮,装水的皮囊也换上了新制的大皮囊,并仔细检查了一遍。众军士用过膳后,在思无法的带领下早早地出发了。
午时时分,几名悲国的斥候发现边境摸进了一支几十人的思国军士。很快,消息就传到了伤风扬耳中。,此时他正领着整整一个三百人的大百夫营,驻扎在离发现思国小队不远的两国边境地带,打算休整片刻,下午直接开拔到商丘军寨,准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按照打探来的消息,商丘军寨派出一个大什队押着俘虏奴隶回大都参加“忧思大祭”了,再加上之前攻打经渠军寨的战损,此刻商丘军寨应该只有不到五十名军士。看着自己身后的三百精锐,伤风扬尽管知道商丘军寨易守难攻,但趁此良机,不主动进攻实在可惜。
当伤风扬接到斥候报来边境发现思国小队军士侵袭的情报后,权衡利弊,决定自己亲率一个百夫营追击这股敌军,命令另两个百夫营按照原计划袭击商丘军寨,如事不可为,便退回封锁边境,等待下一步指令。
伤风扬几乎断定这次是思无法亲自带队入侵,这样的战术他在征伐东南密林土著时也用过,要不是密林中心的“忧族”出手,东南密林早就被他踏平了。
就在伤风扬心里盘算着如何织一张大网让思无法有来无回时,思无法却已袭击了悲国边境的一个小部族,他并没有丧心病狂地烧杀抢掠,只是给伤风扬传递了一个讯息:“我来了!”
商丘军寨,傍晚时分,悲国的两个百夫营悄然靠近......领头的百夫长远远望去,只见寨门口站满了哨兵,寨中伙房炊烟袅袅,偶有锣鼓和喊杀声传出......
百夫长想起伤风扬的话,事不可为,下令全营悄然撤回边境,严阵以待。
第二日卯时,天还未亮,悲国境内,伤风扬率领百夫营赶到另一处受害的部族,发现跟昨天一样,只是被思国军士袭扰,并没有太多损失。
见如此,伤风扬心里冷哼,思无法,你要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爷奉陪到底。其实他心里有点抓狂,这思无法不讲武德啊,没有丝毫贵族风范,这种无赖的打法有损国威,思王的脸都被丢光了。这次俘虏他定要好好羞辱,拿他祭神,以报我悲国经渠军寨被毁之仇!
待到天大亮,商丘军寨中,几个奴隶把军寨门口的数十个穿着军士衣服的草人搬回库房。寨子中央的旗杆上绑着一只铜锣,上吊着一头精疲力尽的小猪......
此时,深入敌境的思无法也叫苦连天,他领着五十多人深入敌境,一不小心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昨晚袭击了两个小部落,主要目的是吸引伤风扬撤兵回救。他这边除了折损了几名军士,基本没捞到什么好处,俘虏、奴隶、物资统统没法带走,倒是美美的吃了一顿。此时,伤风扬肯定已经带兵围过来了,悲国边境的几个部族也联合起来准备围剿他。
不远的尺泽城,城主悲长伤也调集武士,随时准备支援前线。当得知这次入境思国军士仅仅数十人,他不由得大为光火......
第二日酉时,思无法他们又袭扰了一个小部落,随后朝西南方向流窜而去......
伤风扬得到消息后,并没有朝西南追击,而是下令守在边境的一个百夫营朝北往古河边去了。他知道,再往南虽然离思国边境不远,但那里有另一个悲国军寨驻守,思无法才不会干这种自投罗网的蠢事。
第三日辰时,当精疲力尽的思无法带领着众思国军士出现在古河边时,发现几日前探查好的渡口居然守着一个百夫营。伤风扬这个人牲,算你狠,思无法心中暗骂。
“原地休息。”思无法大口喘着气,下达着命令,“将水囊里的水全部喝完,喝不完的清空。水囊里吹满气,口扎紧点,一刻后准备渡河。”众军士虽然疲惫,但没有丝毫惊慌,纷纷执行命令,这种行动他们之前也演练过。
一刻后,朝南远远看见一队悲国军士呈搜索前进队形围了过来,思无法本来还想将武器掩埋起来,此刻却来不及了。不禁暗叹,这伤风扬着实反应快,还好老子脸皮厚,我才不会为了什么狗屁武士的荣誉跟你决斗。于是下令丢盔弃甲,武器也扔掉,只抱着鼓鼓的水囊带头跳入了古河中......
此时古河已经过了汛期,河水平静地流淌着,四十多名军士,一只手在胸前抱着充满气的水囊,另一只手划拉着水,顺流向河对面游去。
等悲国射士赶上来时,人都已经飘远了。很快悲国其他后援都赶了过来,纷纷脱口大骂,这哪里是贵族武士啊,奴隶都没这么不要脸的。岸边的伤风扬盯着河对岸渐渐远去的思国军士,心中五味杂陈。。他深深感受到思无法这个对手的难缠,好歹缴获了些武器和甲胄,可以交差了。
伤风扬很快从挫败感中挣出来,立刻下达了数道命令:
一是命人向尺泽报捷;
二是修整队伍,准备再次扑向商丘;
三是命令军士到尺泽城调配工匠奴隶,重建经渠军寨。
顿了顿,他又下达了第四道命令,命军士快马加鞭传令,让封锁边境的百夫营连夜焚毁商丘军寨,心想,应该还来得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