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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夺城

重兴炎汉 寂寞千秋 4933 2026-05-23 13:44

  刘备自将大兵奔袭蕲县的心意已定,见陈珪三人极力阻拦自己轻离下邳,随即又出言反劝三人。

  “刘备一介武夫,承蒙三位挂怀,在此谢过三位厚意,但眼下时局不容备稍有迟疑,再做迁延,只能险中求胜,方能赢得一线转机。”

  “乐就覆没,使梁纲、桥蕤两部分隔百余里,袁术正面防线已破,此时不趁机从其疏漏处奔袭蕲县,战机稍纵即逝,袁术定然再做布守,再想图谋蕲县,难如登天,此其一也:”

  “袁术土地广袤,兵将极多,又久存鲸吞徐州之心,待其布守得当后,定然会再聚大兵来犯,而眼下徐州疲惫已极,州府空虚,兵士倦怠,急需稳定,届时袁术大兵来犯,局势将会更加凶险,一着不慎当有倾覆之虞;”

  “而当下徐州居于守势,东有元龙依仗淮阴坚城驻守,南有张辽依据徐县隔淮水与袁术相持,唯有西部防守有所缺失,袁术日后如若再犯徐州,必经沛国击我侧背,此乃攻守大局使然;”

  “眼下有此空隙,正可趁此良机遣大兵急袭蕲县,依仗坚城以为据守,如此可尽得淮水险要,使淮阴、徐县、蕲县东西防守连为一体,日后方可再与袁术较量高低,亦可将沛国袁术势力一举荡尽,将其彻底打疼,正面威胁淮南之地,使袁术不敢再生图谋徐州之心,彻底扭转徐州危局,此其二也;”

  “李丰覆灭淮阴城下,乐就力屈取虑荒原,两部兵马七千之众,一朝倾覆,州府声威赫赫,镇府兵锋正显,异心之人此时定然不敢有所妄动,治下当可有一时之安,只要严加防守,妥善应对,短时间内当不会有不虞之事,此其三也;”

  “尤为重要者,当下徐州各方兵马势力尚未彻底整合,亦未尽皆归心于镇府之下,张飞、高顺、昌豨、眭穆等部互不统属,一时汇聚成群,彼此定有龃龉纷争,调遣不便,互有牵制,难以并力制敌,恐会坐失良机,败坏大局,故而由不得我不亲往调度其军,此乃其四也。”

  “内外皆有挂碍,事关徐州生死存亡,有此四者,我亲自前往统兵,正合时宜。”

  陈珪三人见刘备所言皆是实情,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行谏阻。

  陈群略作思索,继而言道,“使君既然决意亲自将兵征讨,潜袭蕲县,属下亦不好相强,但使君乃徐州柱石,众望所在,轻易离身,日久必会被人发觉,届时恐怕上下人心会有动荡;我意不若趁大胜之势,使君可借犒劳前线有功将士、抚恤阵亡者眷属之名,前往军中,亦可遮人耳目,稳定人心。”

  “长文之言甚是,我可将镇府纛旗留在府中,听长文调用,此外州府政务、镇府军务就由长文兄与汉瑜公分领,子仲可坐镇府中,若有紧急公务,由三位共决之;”

  “至于守城兵马如何安排,我看就让子芳率部与丁闳驻守军坊,监管四门及军械重地,城内巡守就交与孟启兼顾。”

  刘备听陈群言之有理,给予认同,又随即安排城中军备布守之事。有糜竺坐镇州府,协调陈群、陈珪处理军政事务,又有糜芳将兵镇守城中,料想不会再有差池。

  “军屯兵士如何调度,还请使君现下决之。”

  陈珪接着刘备的话请示彭城、东海已经暗中集结的军屯甲兵接下来如何安排攻守。

  对此刘备心中早有计较,随即说道,“彭城各部军屯兵合计万余众,尽皆听命云长麾下,牵制梁纲,合乡吕由部兵马不动,监视鲁国动向。”

  “至于昌虑各县合计尚有兵马两万余,留下四千兵马交与东门奂镇抚地方,协助军户收割打晒粮谷,其余一万余众即刻赶赴广戚、沛县一带,听候夏侯博调令,兵曹从事东门知远兼行翊军校尉之职,协助夏侯博一同掌兵;待我夺占蕲县后,即刻命其发兵西进。”

  “三位还有何疑虑?”刘备安排好军屯兵士运兵之事后,又问向陈珪三人。

  事关重大,陈珪三人在心中几次三番通盘推演刘备安置,沉思良久,未见遗漏之处,遂皆无异议。

  刘备见此继而说道,“即刻令昌豨、眭穆两部兵马先行赶赴取虑,与张飞、高顺汇合,糗粮饮水皆从取虑城中就地取用,彼处屯田百姓粮草缺额,随后由州府直接调拨补发。”

  “当下我先去调度子芳兵马在城中布防,晚间趁夜色,我自将常勖一部兵甲悄悄出城,至于府中之事,一如往常,不要惊动他人,州府上下就全托付三位操劳了。”

  刘备言罢,颜色肃然,郑重地向陈珪三人拱手致谢。

  陈珪三人致意刘备后,自行退去商议,一面着手遣兵调粮事宜,一面勒令仆从自回本家取来常用之物,值守公廨之中,其间细情自不赘叙。

  而刘备退回内堂对糜、甘二夫人交代一番后,即穿戴盔甲奔赴城中军坊,待城内兵马驻防安置妥当后,又对糜芳细细嘱咐城中隐情,随后即趁夜色出城赶赴取虑军中。

  下邳城距取虑城外张飞、高顺屯驻大营远近不过百里,刘备与常勖一部典守卫的陷阵营兵士趁夜色赶路,至次日日中前后赶到。

  此时魏越已经得闻州府急令,率本部轻甲骑士南下了;张飞、高顺二人也已收到军令,一面挑选精锐甲兵,整备糗粮,一面将尚未遣送的乐就兵卒交与丁立押送回取虑安置。

  “昌豨、眭穆到哪里了?”

  刘备一入张飞大营,即问昌豨两部兵马的行止动向。

  刘备与常勖率二百陷阵精兵为了争赶时间,渡过睢水后,就直接赶赴张飞大营,并未绕经取虑。

  “昌豨已于朝食时分赶至取虑取粮,目下正在协助秦县长往营中运粮,眭穆所率两千兵卒在其后,距取虑尚有两个时辰路程。”张飞回道。

  “泰山兵善于奔走,果然不假,眭穆将兵在后,脚程太慢了,如此行军必误大事!”刘备心中有些焦急。

  “眭伯昭所率本部军屯兵尚可,但尚有一部县卒跟随行军,故而有所迁延。”高顺言中有意的接着刘备话头说道。

  刘备顾视高顺颜色,霎时明白了其中之意。

  眭穆所率千余军屯兵皆是精心挑选的敢斗之士,又是军屯亲兵,归心州府,心向刘备,此时虽然成军不久,战力未知,但此次出兵乃是其军初战,军法严明,将吏士气必然高涨,当然不会有意迟缓。

  而从糜芳麾下划拨过来的多是利县周边的县卒丁勇,不明军法,行事散漫不说,其中更多有糜氏亲友旧从,依仗糜氏与刘备的关系,自然有胆妄为。

  高顺亦知其中的微妙之处,见刘备过问眭穆一部军兵行程,只得言语委婉、点到即止的提醒刘备。

  “遣人快马传令眭伯昭,催他加紧脚步,速速赶来汇合,胆敢贻误军机者,不论何人尽皆军前斩首!”刘备言语冷冽地下令道。

  “乡导之士可曾寻得?”刘备又问道。

  “已得数人,皆是避难下邳的沛国百姓,熟知此间地理,其后屯田取虑,家眷皆在此地,另外我已遣数部斥候先行探路,以为大军先导。”张飞回应道。

  “益德办事沉稳了不少,能料事于先,此事安排的周密。”刘备帮张飞整了整盔甲,夸奖道。

  “哈哈哈,大兄夸错人了,军令急下,我只顾及整备军马了,此事乃是叔治提点之故。”张飞哈哈笑道。

  “那我前言就只夸叔治了,此功可算不到你的头上,不过益德能诚实无欺,不隐他人之善,亦算一长处,噢哈哈哈!”刘备和善的笑道。

  “想必这位就是名镇一方、威名赫赫的乐将军了?!”待众人笑罢,刘备看向近旁盔甲鲜明、脸色憔悴的乐就。

  “使君谬赞,在下惭愧难当,败军之将乐就乐子礼拜见使君!”乐就一脸愧疚之色,对刘备俯身下拜。

  “子礼将军快快请起。”刘备急忙上前将乐就搀扶起来。

  “古语有云: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兵家胜败乃是常有之事,将军不必自惭,足下身蕴大才,一时不慎致使倾覆,益德、伯平能胜将军实属侥幸,还望将军切勿挂怀。”

  刘备安抚乐就道。

  乐就听刘备言语宽宏,心中感动,连连再拜,继而说道,“承蒙使君不弃,乐就甘愿投效使君麾下为一小卒,甘听使君驱使。”

  “哈哈哈,刘备不才,今日能得将军倾心效力,实乃上天怜幸;将军之能我深知矣,只为小卒岂不有辱足下,我意拜将军为靖南校尉,归益德帐下听用,待此战过后,仍旧统领旧部,辅佐益德统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刘备问道。

  乐就熟知蕲县内情,刘备有意将其留在军前听用,以为此次征伐蕲县佐助,拜其为靖南校尉,实是有意恶心袁术一把,亦是要警示袁术,徐州有意攻其淮南之地,看你又能如何。

  乐就听闻刘备对其并无成见,又授以军职旧从,心中不由得更为感动,随即说道,“主公不杀乐就已是万幸,又授以重任显职,自今以后乐就甘愿追随主公驱驰,效之以死!”

  刘备听乐就不自觉间变动了称呼,料其已归心,遂即又对其善加安抚。

  日将西沉时,眭穆率军赶至营中,各部兵马饮食皆已备齐,刘备遂率一众将校于睢水河畔祭奠取虑城外阵亡兵士,由是军中上下七千余众大恸无声,皆生效死争先之心。

  睢水静流,飞霞漫天,倦鸟归巢,荒草无言,犹如洪流一般的七千大军绵延数里,奔驰在旷无人迹的荒原上,打破了这一恬静的秋日晚景图卷。

  “主公万万不可如此行军呀!”高顺打马上前,急忙拉住刘备臂膀高声劝谏道。

  “兵法有云:百里趋利者蹶上将军,五十里趋利者军半至。眼下咱们已经整整行军一日一夜了,早已过百里之途,人困马乏,兵士疲惫已极,甲兵多有落伍者;此时若有闪失,全军定有覆没之危,如此行军,即使到了蕲县城下,也已无力攻城了,届时屯兵坚城下,局势更加凶险,主公三思呀!”

  “松手!”

  刘备断喝一声,挥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高顺手背之上,霎时血拉拉一道红印凸起。

  “使君,高将军所言有理,万望使君千万慎重啊!当令各部兵士就地住步歇息,以蓄战力。”王修也在一旁劝谏。

  “你给我闭嘴!现在驻足歇息,人就起不来了,何以进兵!”

  刘备言在意先,未看其人,一听这个臭招,脸色顿时狠戾,几欲食人,恶狠狠地说道。

  待刘备回首看时却是王修在劝谏,心下立时醒悟,知有不当之处,但话已出口,难以收回。

  刘备遂稳了稳心神,理了理思绪继而出言驳斥二人,“百里趋利之言乃是用兵常法,非是当下战局所宜用,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兵之法贵在因敌制变,不可用常法框束,眼下战机稍纵即逝,重在争先,不可延误。”

  刘备又思高顺、王修二人之意亦有道理,即提出应对之策,“劲者先,疲者后,亦是用兵之法,可令昌豨所部与陷阵兵士在前加速行军,其后各部有余力者,不拘隶属何人,皆可赶赴前军;余者可按当下速度进兵,力有不足者居后军,令眭穆执掌后军,收容落伍者,但要严令各部,乘骑者不得离鞍,徒步者不得驻足,违令者斩!”

  看着刘备打马远去,王修擦了擦颈项后的虚汗,轻舒一口气对高顺说道,“素闻刘使君仁厚盛名,爱兵如子,不意真到用兵之时却如此狠辣!”

  高顺摸着火辣辣的手背,也是心惊不已,继而说道,“主公见机知兵,用兵果敢,大丈夫风范,堪为明主矣!”

  依照军令,徐州兵马七千余众以脚力快慢分为前、中、后三部依次进兵,三部前后有序,相隔有差,直扑蕲县城下。

  刘备与昌豨一部千余泰山兵、高顺一部七百陷阵猛士及张飞、眭穆两部千余脚力轻捷之兵,计有两千六七百之众居前。

  在乡导引路之下,急速突进,不过半日便跃过蕲县西北名地大泽乡,距城不过二十里,刘备即命前部兵马驻足等候斥候消息。

  待斥候回报蕲县守备兵马空虚,只有数百巡城乡勇守备时,刘备遂命前部兵马再竭余勇,直扑坚城,一鼓而下,将其夺占,自此与袁术各部兵马对峙相持的局势被一举打破,胜利的天平缓缓向徐州一侧倾斜......

  “主公,城中吏员尽被擒获,舒邵被俘,有人供称数日前纪灵率三万精兵从此地绕西而行,直奔沛县而去......”高顺急忙来报。

  正自与昌豨、王修等人协调城中布防的刘备尚未来得及高兴,听闻高顺之言,一时震惊,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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