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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各方态度

火红大明 呆某讲故事了 4478 2026-02-13 11:59

  兵曹判书申景慎眉头紧锁:“陛下,若建虏真遭大疫,战力必损,此本是我朝巩固边防,甚至……稍缓北顾之忧的时机,然李适,郑继愿二贼,坐拥强兵,不思为国分忧,反而资敌谋利。实乃国贼。尤其是那李适,更是有引狼入室之前例。”

  李倧听着心中一片冰凉。他何尝不知道两人是心腹大患。但朝廷兵马钱粮捉襟见肘,能维持对两地的封锁对峙已实属不易,哪有余力清剿。更何况一方背后是登莱,一方背后是女真人。既然郑继愿能和女真人贸易,登莱很有可能是知晓的,这登莱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倘若因为疫情导致女真人再次南下……

  李贵很明显看出了李倧的担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外人,当务之急,一是严令黄海道,江原道守军加强戒备。密切监视咸镜道李适部动向。或可尝试与平安道的郑继愿接触。”

  “接触郑贼?”申景慎愕然。

  “正是。”李贵分析到:“郑继愿虽然割据地方,但名义上仍尊陛下。且其余李适素有旧怨。如今李适可能勾结建虏,威胁的可不止王城,也包括他平安道的侧翼。或许可派遣一能言善辩之心腹。秘密前往平安道。陈说利害,即便不能使其归顺,亦可令其与李适互相牵制。甚至……在必要时形成一道屏障。”

  “此计太过凶险。”金鎏摇头,“郑继愿野心勃勃,岂会甘作屏障。只怕与虎谋皮,反受其害。”

  李倧内心已经挣扎,他知道李贵的建议带有实际主义的冷酷。或许是目前可行的方法之一,但它同样畏惧与郑继愿这叛徒打交道的政治风险。更怕一旦松口,歧视力作大尾大不掉。“此事,容朕再思。”李倧最终没有立刻决定转而问到:“明国那里距离女真更近,有何消息?”

  申景慎答道:“此事还未有明确消息,我已请人前往查看。并且也遣人前往登莱与孙大人面议。不过,陛下我们与大明……太远了。倘若事情属实。大明也应当趁此机会剿灭建虏,但是我们却未得到任何消息……”他话虽然未说明白,但意思确实很清楚,朝鲜目前指望不上大明提供大规模的实质性援助。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一种被抛弃,独自面对风暴的孤立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明朝靠不住,内部叛军横行,与敌勾结,外有强虏可能带着疫病来袭。而那个最有能力影响局势的登莱……兴华公司……他们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加强汉城防御,”李倧最终下了决心。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到的颤抖:“令御营厅。训练都督,即日起加强操练。检修城防火器。各门的守将务必忠诚可靠,再……从内帑拨出一笔款子,秘密采购一批粮草火药,屯于城中。至于平安道……”他看了一眼李贵。

  “左议政可先物色合适人选,以备不时之需,但接触之事需万分机密。且未有朕明示旨意,绝不可妄动。”

  蓬莱城,官员家属院,张公公接过警卫交还给他的帖子。行了一个军礼示意可以放行。张公公心中一阵不满,可也只是不满,相比于刚来那段时间,他也确实有些适应了。面对这些身着对襟短衣。下着马裤,腰间配备军刀,斜挎手铳的这些被称呼为武装警察的官吏,他确实见的太多了。而且不仅是这官员专门居住的区域。就是官府大门,各种仓库都是这种武装警察。他重新放下车帘,他感觉登莱的冬季比之京城还要高冷几分。

  登莱给配备的马车也着实精美了些,没有明显火炉,但是却温暖的紧,这次本来应该直接前往登莱巡抚得大楼的,可是得知孙国祯今日没有当差,好像有些受了风寒,张公公也是人情世故的老手,随即带了一些礼物前往。

  接待他的是孙府的管家,负责驾车的小太监将马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它的旁边是一辆登莱特有的租车行的马车。

  在温暖的大堂内等待了一会。孙国祯裹着厚厚的衣服出来迎接,他不时的咳嗽一声,看来确实是中了风寒。

  孙国祯也确实不是装的,前两天天他去刚刚建成的自行车和三轮车厂参观,老爷子心气很高,自己要乘自行车,也要乘三轮车。这一趟跑下来出了一身汗,第二天腿脚酸疼的不说。一出汗又受了点风,一下子就给感冒了。

  “张公公远道而来,孙某抱恙在身,未能远迎,失礼了。”孙国祯语气有些沙哑,拱手致歉。

  “孙巡抚严重了,是咱家冒昧叨扰。”张公公连忙还礼,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大人抱恙,特备了些宫中惯用的润肺膏和上等老山参。望大人早日康复!”

  “有劳公公费心。”孙国祯是一管家接过礼物。请张公公主座,自己也在一张铺着厚垫的藤椅上坐下。老管家立刻奉上热茶和一小节登莱特产的姜糖。“公公此来想必是为朝廷旨意,及……辽东朝鲜诸事吧。”

  张公公见孙国祯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孙巡抚明鉴陛下与诸位阁老对辽东局势,尤其是建虏疫情及动向,甚为关切。前次中旨询问,想必巡抚已有回复,咱家此番前来,一是传达陛下口谕,二是有些是想听巡抚这边的事情。”他顿了顿观察着孙国祯的神色。“陛下口谕:辽南乃国之屏障,吴,孙二卿,务需同心。严防疫病南传,慎查虏情,若有异动,当速奏报,不可使朝廷耳目闭塞。”

  孙国祯神情肃然,微微欠身:“臣,孙国祯,领旨,定与靖辽伯吴启荣同心努力。守土安民,详查敌情,及时奏报。”

  “有孙大人这句话,陛下想必安心不少。”张公公点点头话,风却一转,声音压的更低:“只是近来有些风声传入镜中,令陛下与阁老颇为忧虑。”

  “哦?不知是何风声?”孙国祯端起热茶轻啜一口,目光平静。

  “听说……”张公公一字一句道:“登莱乃至平安道,近来贸易颇为频繁。所出售的多为石灰,烧酒,布匹,药材等防疫物资,一些防疫之法的图册,也在流通。”他紧紧的盯着孙国祯,“孙巡抚,咱家愚钝……这平安道是否资敌……如若平安道一时利欲熏心,建虏得了援助稳住了疫情,恢复元气,岂非养虎为患,朝中对此颇有议论。”

  孙国祯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丝无奈与凝重:“天灾无情,疫情诡谲,张公公所闻,确有此事。只是诸位还不清楚,女真人为了令我辽南不稳,已经屡屡在我边防丢弃染病尸体,前线全赖平安道士卒清理焚烧,为打击敌对,将染病尸体丢入对方营寨,本就是军中行军作战常用的手段。我辽南如此。一江之隔的平安道更是如此。

  只是我等前线巡查得当,还未引起大祸。平安道却已经遭到女真人之所害。前几日多艘货船出海,也是应平安道之所求。

  诸位大人考虑甚远,唯恐平安道部分人利欲熏心,将这些防疫物资出售与女真人,只是他们不清楚其中之详情,现在平安道疫情还未明确,如平安道真遭逢大疫,与辽东,辽南,朝鲜都是大祸。”孙国祯端起茶杯又润了润喉咙。“防疫物资不同于刀枪箭矢,瘟疫无情,传播极快。提供防疫之物,教授些隔离之法。从大处讲也是防止疫情扩散,保我大明安危。”

  张公公听着,脸上关切依旧心中却是飞速的盘算着。“孙巡抚思虑周详,心系大局,咱家佩服。”张公公恭维一句,却不肯轻易放过:“只是陛下与阁老们担心的不只是防疫物资本身,那防疫图册咱家也略有耳闻,据说图文并茂,条例清晰,甚至还是有满文的版本,此等惊喜之物若流传出去,岂非助长敌寇?再者若平安道真能稳定疫情,甚至助建虏稳住后方。其精锐便可腾出手来……这其中的厉害孙巡抚久经战阵,想必比咱家更清楚。”

  这货差点就直接点名登莱是不是在玩养寇自重,两头通吃的把戏?

  孙国祯轻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病态更显,但眼神却依旧沉稳:“公公所虑,亦是国祯所虑。然事有缓急,情有轻重。疫情如火,扑救不及则燎原。我等再聊难受,要是保住这好不容易光伏的土地和百姓绝不容易并在此肆虐。

  至于平安道……哎,其地情复杂。平安道主事虽名义上尊王,但实则割据地方。其与女真人,咸镜道之李适,与我登莱乃至朝鲜王室,皆有往来。我登莱影响的终究有限,提供些许防御知识,亦是期盼能少死些人,少生些乱子。也莫要让疫情使得女真人狗急跳墙,再次南下。”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公公在东来也住了一段时间,当知我登来新军虽锐,然根基尚浅,钱粮兵员,皆依赖朝廷支持和本地生产。示无力同时应对女真人大举入侵与大规模疫情爆发。稳住当下徐徐图之,亦是不得已之策。”

  这番话半真半假,记诉了苦又点了题。还把皮球踢回到了朝廷--你们要是觉得这策略不对,那就多给点东西吧,或者拿出更好的办法来。

  张公公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知道再逼问也问不出更多实质性的内容,反而可能会激化矛盾,他来之前王承恩公公和几位阁老也有书信交代,对登来当以安抚为上刺探为主,切不可逼之过甚。

  “孙巡抚辛苦了。”张公公换上一副体谅的表情。“陛下的意思也是以稳为主,辽南安危系于孙巡抚与靖辽伯之肩。只要疫病不南传,建虏武力大举入寇。便是大功一件,至于平安道……朝廷自有的考量。”他话锋一转:“对了,咱家来时听闻朝鲜方面也似乎封文的一些消息颇为不安,孙巡抚和靖辽伯,与朝鲜那边可有什么说法?”这才是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试探登来对朝鲜的态度,以及是否会绕过朝廷与朝鲜暗中勾连。

  孙国祯似乎早有所料,缓缓到:“朝鲜乃是大明的藩属国,其国安危及陛下之忧。我登来于朝鲜还是有些联络使者的,日常的一些普通事物皆有沟通,近日朝鲜方面确实也安排了人前来询问本边疫情以及边防事务,我等皆已据实已告,并提醒其加强戒备,至于其他涉及藩属国的政务,非我等外臣能够置喙的,一切当听朝廷的旨意。”这是标准的外交辞令,承认有沟通,但强调一切都听朝鲜的,把自己摘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张公公知道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他起身笑道:“有孙巡抚这番话,咱家给京城复命也好让陛下安心了。孙巡抚抱恙在身,咱家就不多叨扰了,请务必保重身体,陛下还在等着孙巡抚与靖辽伯再立新功呢。”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孙国祯起身相送,又是一阵咳嗽。

  送走张公公,孙国祯回到房间,脸上的病容和疲态瞬间消失大半,他走到火盆旁边,伸手靠着火,眼神深邃。

  老管家悄声走进来,低声说道:“朝鲜申景慎的使者正在厢房内等待。”

  “让他稍微等一会吧。”孙国祯将手伸回来缓缓说道。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与张公公的对话。评估着每一句话会带来如何的反应?朝廷的一律比他预想的要更加深一些。但好在尚未形成确定的猜疑,更多的是基于信息不对称的焦虑和试探。他的那一番强调疫情风险平安到复杂,登来力有不逮的实情。也应当能暂时稳得住局面。至少让崇祯和内阁觉得登来虽有自行其事的嫌疑,但大体仍在朝廷的框架类型时,且姿态放的足够恭敬。

  随即又想到使者,这有了镇守太监,做起事来确实没有原先那么轻松。申景慎派遣使者到底有什么目的?孙国祯其实心中一清二楚。无非是那些散布出去的谣言,让朝鲜王感觉到了不安。只是现在不能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出售一些武器装备给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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