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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刑徒

烈唐春秋 运青 2497 2024-11-15 06:47

  “嗯,还是坐在这里舒服,有品位啊!”安存秀仰着身子坐在前致果校尉安存信的校尉府大厅的主将座位——虎皮大椅上,将脚高高架在前方的长案上。

  “还是差了点劲,要是换成摇椅就更舒服了。”安存秀闭着眼睛,轻轻地抖动着自己身体。

  “校尉可是要我找几个小娘来摇摇。”侧房奉命泡在热水桶中的秦新闻言问道。

  安存秀没有理睬他。

  “校尉,安民告示已经贴出去了。”石敢进来汇报道。

  一个时辰后。

  “咚咚咚——”校场中的大鼓又响了起来。

  校场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群。

  正前方是黑骑方阵,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分成三个小方阵,将安存秀的点兵台簇拥在最中心。

  黑骑们鸦雀无声,神情刚毅,却又杀气腾腾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火山。

  方阵最前方是石敢、秦新、黑常之。

  与黑骑相对的,是井然有序,刚经历一场厮杀洗礼的三河城士卒,他们也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却带着不满,甚至是怨恨和敌视。

  三河城守卒之后是由众人推选出来的百姓代表——当然穷苦人家可是没资格也没心情参加这个的,他们得赶紧找些活做,填饱家人的肚子,都是些大户人家——他们临城墙没多远的房子被拆了。

  石敢低着脑袋,不发一言的站在前方,做好了被撤职或者被打军棍之类的准备。毕竟安存秀刚贴出的告示便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这条。

  石敢内心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帮安存秀快速收服三河城的人心军心,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安存秀一身甲胄站在台上,只是没有佩戴面甲,他居高临下面带微笑的环视了众人一圈,笑容亲切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腼腆。

  “我们打败了契丹人!二个部族,一共一万三千人!”安存秀响亮的声音声振屋瓦,“我们抓住了他们的头领!”

  “曷术部的秃馁与涅刺乌古部的铁剌!”安存秀一指校场一侧背绑着的二个契丹将领。

  人群闻言,也情不自禁地情绪高涨起来,便是那些心有怨气的士卒目光中的怨气少了几分,毕竟他们打了胜仗,而且是大胜仗。

  凡是在那段城门上的士卒都觉得上午在城门那场伏杀契丹人真痛快,杀得真是过瘾,把上次不战而逃的窝囊气都出尽了。

  尽管他们有的人可能只是朝瓮城内射下了二波箭雨而已,下来真刀真枪与契丹人对砍的那不到三分之一。

  “这有赖将士用命,也离不开全城百姓的齐心协力。”安存秀拱手作揖行了一礼。

  人群不少人心里认可了这个年轻的校尉,礼贤下士、能征善战,哪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呢?

  也有,要是他们这些富户不用每家出五十两银子的赞军费就更好了。

  “当然,战前也发生了一些不甚愉快的事。我贴出告示后,你们呢,也纷纷将意见传到了我这里。”安存秀拿起手中握捏多时的纸条大声念了起来。

  “无故斩杀官吏、挟持军士家眷、毁人房屋.....”

  石敢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一分,目光静静地看着脚下的那些黄土,泥泞的黄土中钻了一棵棵的野草,苍绿、坚韧,看来,这校场有很久没有用过,真不知道安存信怎么带的兵。

  “我这里宣布一个决定,免去石敢青龙军第二都都头之位,由副都头接任。”

  那些三河城的士卒听到这里,心中已怨气全无,毕竟人家当官的只是威胁了下你,并没有做出出格之事,现在都免职了,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牛二眼中余光瞟向左边的胡麻子,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满脸高兴之色。

  “石敢调任三河城城守。在沈州没有新的命令来之前,三河城军政大小事务由其负责。”安存秀突然提高了语调,依然笑容满面,只是这次的笑容不再腼腆,而是带着不容冒犯的凛然意味。

  石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一切都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本以为此次最好的结局便是个免职,坐等风声过去后再调任个排名靠后的其它都都头。

  三河城士卒大哗,不少人眼中怒火熊熊,目光毫不畏惧地直射安存秀,甚至有些人喊道:“我等不服。”

  “我要汝等心服何用?汝等以为汝等在战前是何等人耶?”安存秀一声冷笑,目光转为严厉,“不过刑徒罢了。”

  “曾几何时抛家乡父老不顾,弃城而逃,任由爷娘妻子置于契丹人刀锋之下是为不忠不孝。故石公弃自己清誉于不顾,救了汝等家人。事后石公受冤被刑责,尔等无一人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是为不勇不义。”

  安存秀将手中纸条猛掷于地,遥指三河城守卒厉声大喝道:“尔等不忠不孝不勇不义之辈,我青龙寨为何要相信尔等?凭何要将后背交与尔等?”

  此言一出三河城士卒登时羞愧不已,垂首木立,不再言语。

  “某麾下有将士三千。自随某征战以来,大小数十战,不避刀枪、无畏箭弩、赴汤蹈火、死不旋踵。”安存秀索性走下台去,跨上黑马,拔出腰间宝剑,搁于马背之上,缓行在黑骑中间,朗声说道,“他们方为某之袍泽,为某之弟兄。某与他们是为一体,休戚与共,生死相依。”

  天空细雨朦胧,微风轻拂。

  石敢那肥胖的身体似乎抵挡不住风力在风中不停地微颤。

  黑骑们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湿滑一片,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刚才的守城之战,尔等表现尚称其职,未有人做逃兵。”安存秀打马来到三河城士卒这边出声肯定道,又猛地拉长声调,“就是不知道尔等是迷途知返,还是等待时机?”

  “三河城第一都副都头宋乔何在?”安存秀突然大喝道。

  “某在。”前方左侧有个人神情紧张地回应道,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安存秀打马来到此人跟前,见其个子不高,模样生的还算周正,肤白、国字脸。

  “你便是宋乔?”安存秀问道,“沈州宋司马之子?”

  “正是在下。”宋乔见对方说出自己父亲的官职,看来是与自己父亲有旧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嗯,倒是人模狗样。”安存秀点了点头,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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