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鬼骑个个面带恐怖面具。
他们侵略如火,来去如风。
具体人数不详,在几百到一千左右。
在契丹数万人的围剿中,硬是生生凿穿对面几千人的包围部队而消失于茫茫草原中。
而让他们名字被契丹各部家喻户晓的便是时任太子、人皇王的耶律倍征渤海国首都龙泉府忽汗城之战。
那一战,契丹人总兵力达到了十二万,而渤海国只有一万出头的人马,几乎全境皆墨,唯剩下忽汗城这座孤城。
在这一仗中,那神秘莫测的鬼骑突然出现在战场硬生生凿穿契丹人的大阵,逼得主帅耶律倍落荒而逃,使得契丹人军心大乱,最终演变成大溃败,渤海人取得了最终的大胜。
那一战,契丹人丢了近十万儿郎性命,渤海国得以收复全境。
当马上的骑士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自家的主将也如一条死狗一般被人扔在马下的时候,曷术部的副将明智的选择了投降,再继续无谓的挣扎就要将儿郎性命全部都丢在这了。
大战过后,又是一队黑骑打马往后狂奔而去,他们要去监视后面那五万契丹人何时过河。
五花大绑的秃馁被横着抬上了马时,右耳朵的黄金大耳环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铁剌吃力地摇晃着他那肥胖的身体走在前面,牵着马匹。
秃馁满脸怒容,一双细长的眉毛挤成一团,凶狠仇恨的目光一直炯炯地盯着前方那个肥胖的身影,恨不得直接吞了对方。
“铁剌!”秃馁怒喝。
铁剌停下脚步满脸羞愧走上前,欲用自己的衣袖擦去秃馁脸上的泥泞。
“呸!”一口老痰恨恨吐在铁剌的光头上。
“狗鼠辈!你怎么不去死呢。你害死了俺曷术部这么多儿郎,以后你就是俺曷术部不共戴天的仇人。”秃馁咬牙切齿地大骂道。
眼见周边押送的晋人黑骑目光不善地聚向了此处,铁剌尴尬地用衣袖胡乱地在脑门上擦了擦,尴尬地咧嘴笑了笑,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低垂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
三河城南门此时仍在清扫战场,猩红的血水被一桶桶的清水从瓮城流出。
暗红的水流从城门夺路而出,在无声地漫浸过南门一大遍泥泞的土地后,越流越急,最后汩汩地跃入那泛黄的护城河中。
安存秀绕道东门而进,刚进城,便觉城中气氛有异。
虽然青龙寨与三河城的士卒同城而守,但彼此泾渭分明,甚至三河城守卒望向此间的目光明显带着不善与不服。
早有石敢一行人迎上,将其迎往自己设在罗汉寺前的大帐。
大帐中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摆着军令签的长案与几张胡凳,更无它物。
“来点茶水。”安存秀一屁股大大咧咧地坐在主将位置上,他的水袋在刚才的大战中丢了。
石敢忙于大战根本没有准备这些,只得使人去后面的罗汉寺中讨来一壶茶水。
“城中现有物资几何?”
“现有米二万斛。其余豆、麦、粟之物计有六千斛。箭矢十万支。”
“绞车弩四具。”
“城中另有富户吴知世以提供皮货、布匹、药材之物换家人出城。”
安存秀闻言剑眉微皱,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想走?不行。万一他是谍子,岂不是将城中虚实净告于契丹人。”
“吴知世不是想自己出城。”石敢憨笑了声,又开口道:“其人却是谍子,但不是契丹人的谍子,而是安节帅的眼线,他身有安节帅出具的委任书,上有平卢节度使大印,卑职仔细查验过,确实不假。”
“哦?安节帅的眼线?”安存秀愣了一下。
安节帅往手下各地派遣或明或暗的眼线用以掌管全局不为属下蒙蔽,他并不感到惊讶。
他惊讶的是对方何故自曝身份。
“他有一独子,近日正好来此间,不料被困于此。”
安存秀这才恍然大悟,独子被困于此,吴知世自己可以职责在身,为国尽忠,却不想儿子命丧于此,就此绝后。
“这个原因倒是可信,但是还是不能免除他是契丹人的谍子的可能。毕竟上一次三河城便为契丹人所控,谁知道他有没有变节?”安存秀仍是不想节外生枝。
双面间谍这个概念尽管石敢不是很明确清晰,但是商人贪利无节,石敢自是清楚的。
“他还告诉了卑职一个重大机密。这个我想即使他可能有其它秘密,也足以抵消放他儿子出城北归带来的隐患。”
“哦?”安存秀来了兴趣。
有亲卫端上一壶茶水进来奉上。
趁着安存秀牛饮的间隙,石敢站在一旁又将自己今日入城后的作为尽告知。
“事急从权,为控制军心,卑职在城中用计狠毒,将此间士卒得罪颇深,校尉可当趁此责罚卑职一番,以收军心。”石敢说道。
“什么!”安存秀一个骨碌从主将座位上爬了起来,脸色大变。
石敢虽早有心理准备,见状仍是心中一紧,他很少见到安存秀如此失态,羞愧道:“卑职有罪。”
“轰隆!”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响。
安存秀一个箭步冲出大帐,眼见那天空乌云愈来愈多,越压越低,连忙数步并作一步又是冲出几丈外,这才站定。
“赶紧将引火之物撤了。”安存秀大口喘着粗气,“苍天有眼啊,定是苍天怜我天生英才,见我平日积德甚多,才没有让我做BBQ。”
石敢一头雾水,前面的话他都听得懂,他不知道安存秀最后那个什么比比扣是什么意思。
“听说过老树成精吗?”安存秀问道,不等石敢回答,他继续说道:“老树成精便要遭雷劈。”
“你说这雷要是劈在你堆得柴堆上,你说会怎样。”
“石敢罪不容诛。”石敢闻言,脸色霎时变白,他早上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层。
“轰!”一道炸雷在不远处响起。
“你不是罪不容诛,你他喵的是想把我做成烤乳猪。”安存秀惊魂未定,喃喃说道,“都别发愣了,赶紧把东西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