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压阵，两个六爷去船头和船尾，搜查是有着完整的规程。巡风六爷，巡风一职本就负责码头盯梢、巡检查险，六爷身形精瘦，目光如鹰隼，腰间别着查货用的铁钎与记事本，身后还跟着六名身强力壮的袍哥，几个人脚步沉稳，径直踏上万通号摇晃的跳板。

　　“五爷，六爷，您知道的，万通号都是规矩走货的……”领江递来一包卷烟。

　　五爷抬手挡领江递来的烟，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少套近乎，近日川江走私西药、磺胺粉、违禁洋药的勾当猖獗，码头帮会与官府联查，三爷吩咐，今日专查万通号所载货物，但凡有违禁私药，一律扣货拿人，按江湖规矩处置！

　　话音落，六爷立刻上前，率先启动搜查流程，整套动作有条不紊，六爷径直走到船长室门口，要求确认万通号航线、载货量合规；再逐一查验货物报关单、货主清单、码头放行条，将单据上列明的桐油、山货、中药材、棉麻织品等货品名称、数量、包装规格，一一与船上货箱标识比对，但凡单据与实物标注不符的，立刻标记为重点核查对象。同时仔细翻看单据备注，排查有无涂改、补填痕迹，确认无虚报货物品名的情况。

　　这种东西，一般是查不出个一两三四的。

　　核对完单据，六爷带着一位老幺，两个袍哥，从船头到船尾，对甲板上露天堆放的货物展开全面检查。每走到一个货堆前，便示意伙计开箱验货：普通麻包，用手掂重、按压，排查内部有无夹层，再解开绳结翻看内里货物，确认是标注的山货、棉麻后再重新捆扎；密封木箱，先用铁钎轻轻敲击箱体，听辨内部声响，判断是否有药品玻璃瓶、铁盒的异响，再让伙计撬开木箱封板，逐层翻看货物，将表层货品全部挪开，检查箱底、箱壁是否有暗格，专门排查藏匿的小包装西药、磺胺粉剂。

　　查验过程中，六爷反复叮嘱随行弟兄：“仔细查！磺胺粉、西药片多是小铁盒、玻璃瓶包装，体积小易藏匿，但凡有异样物件，一律单独拎出来核验！”

　　随后六爷领着众人进入船舱货仓，货仓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桐油与中药材的味道。仓内货物堆叠层数多、密度大，搜查难度更高。五爷留在货仓门口把守，严禁无关人员进出，紧盯船工和领头的，防止有人暗中传递信号、藏匿违禁品。

　　六爷则顺着货堆阶梯，逐层深入查验，先查靠近舱门的易取货物，再挪开表层货箱，检查底层、内侧的隐蔽货品；重点核查标注“中药材”的包裹，掰开中药材捆束，翻看有无夹杂西药包装；用铁钎戳查货箱缝隙、桐油桶底，排查是否有掏空藏匿药品的情况；就连货仓角落的杂物堆、船员备用储物箱、工具柜，也一一打开翻查，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针对走私药品常藏匿的位置，六爷展开专项排查：检查船舷两侧的空心栏杆、甲板下的储物夹层、船舱通风管道口，查看有无近期撬动、封堵的痕迹。

　　“六爷，他们船员的行李……”老幺有点拿不准，毕竟洋人的行李。

　　六爷说：“把别的查了，洋人的，别动，我去问问五爷”

　　整整半个时辰，全船上下、所有货物与隐秘角落全部查验完毕，两名袍哥弟兄逐一向六爷回禀，未发现任何走私西药、磺胺粉等违禁药品。

　　六爷走到五爷身边，低声禀报：“五爷，全船查验完毕，所有货物均与单据相符，无夹层、无暗格，未查到私藏违禁药品。但是那些洋人的行李……”

　　五爷微微颔首，看向了陆地上的三爷，轻声问：“一点也没搜到？”一个货船怎么可能不夹带东西呢！而且三爷说了，有人从自己人手里拿货了，如果这都查不出来，说明查的哪里还是有漏洞。

　　六爷小声说：“按照五爷您的吩咐就查大件，小件没有太计较”

　　五爷：“知道了”，水至清则无鱼，一点东西都揪出来，只能恶了船运公司，要是停了航线，袍哥也得喝西北风。

　　带人下了船，洋人船长和大副表示满意，本以为真有什么事情，因为一路上是真不太平，一堆事，还死了人。

　　周秃子看到五爷带人下来了，失声问道：“没查到？！怎么会呢！”

　　五爷不高兴了：“怎么，周秃子，你怀疑老子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分明在说他周秃子。

　　周秃子：“货肯定在万通号上撒！”

　　三爷：“周秃子，万通号你查也查了，既然说有人看到了，那人咧？叫出来！我到要问一哈，几时几刻看到了啥子！”

　　周秃子怎么可能有人证，这事情本就是见不得人，是有人言辞凿凿的说，东西就在万通号上。

　　现在什么也没查到，川军的排长王怀安也疑惑的看着周秃子。

　　周秃子找他，说万通号上有走私的西药，师长正想着有什么办法，把码头上留下的88师的蒋光头的人替下来，要是被他们查到万通号走私违禁品，就可以给他们扣一个内外勾结的帽子。

　　现在东西没有查到，还算是越了管辖区，这……王怀安心里打鼓，周秃子！你给老子发披风啊！

　　“周秃子！你敢豁老子？！”王怀安说。

　　周秃子：“我啷个敢嘛！那个船上肯定有东西！他们不查嘛！”

　　这周秃子绝对是挑拨离间的一把钝刀。

　　五爷六爷还有老幺查船，没人比他们有经验，所有夹带的手段，都禁不住他们查验。

　　要是王怀安执意带人上去，查了个鸡毛下来，那川军的脸干脆也别要了，直接扔江里算球。

　　再不甘心，也没办法。

　　万通号要发船了，虚惊一场，冷峰跟着乘客们上了船。

　　小商人说：“我觉得咱这船上可有东西”

　　冷峰：“啥东西？违禁品么？”

　　小商人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不知道呀，但是这一趟船它邪门儿啊，就好像有人拦着似的，不会快到崇庆的时候出事儿吧”

　　怎么，感觉跟拍恐怖片似的，但是冷峰知道这个船到底有什么猫腻。

　　打发了周秃子，三爷问五爷，说：“五爷，兄弟们，是真没查到什么东西吗”

　　五爷咳了咳，说：“这次不得了，发现了快筒子！洋人怕是了走了长筒和短筒子”轻机枪，长枪，短枪。

　　三爷大㤥：“快筒！”五爷不是没查出来，是没敢说出来，不然洋人气急败坏，机枪一扫，这几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运送了军火，背后肯定有大势力，没得龙头的命令，三爷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坏了大爷的事情，搞不得要三刀六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