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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规矩生意(二)

圣心双雄 太极是只猫 2619 2026-05-18 22:04

  三爷思索了一下,带着五爷,去见龙头大爷了,这次的事情太奇怪了,小东洋的货便宜是便宜点,但是一旦发现用了小东洋的货,可能要吃苦头,有钱人都愿意用鹰国,或者德国的货,这次有人要小东洋的货,也是少见。

  可是刚刚私下走了点货,扭头小东洋的货站就被洗劫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周秃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消息,居然带着川军的人来查万通号。

  万通号这次居然带了机枪!这是要干嘛?!

  这么多反常的事情集中在一起,都是巧了?骗鬼呢!

  等龙头跟三爷说:“这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去搞清楚”的时候,三爷基本确定,这是上面的神仙们打架呢。

  “周秃子……”三爷问,龙头大爷说:“他替小东洋出头?”

  三爷心里一惊,龙头这就定性了?

  “会不会是,有啥子误会哦?”三爷问。

  龙头:“哼!”转身就走了。

  三爷就知道,龙头这是要把袍哥丢的面子,从周秃子身上找回来了,也难怪,弟兄们手下多少都跟走水的货有联系,赚点小钱,谁也不会说谁,可是周秃子直接带着川军来码头为了小东洋查船,一下子犯了三个忌讳,龙头能放过他才有鬼哦!

  万通号经过一天一夜,到了万县,之前的惨案历历在目,万县的人们不会忘记,对万通号虎视眈眈。

  还没靠近码头,气氛就不对了,首先水警的和袍哥的人,就划着小船来了。

  舢板没放下,人和货都没下,就开始查船了,这不奇怪,从军到民,都看万通号不顺眼。

  冷峰问小商人:“这一路恐怕不好过吧”

  小商人忙着点货,没空理会冷峰,就说:“我准备从奉节进的货就从这里出手了”

  冷峰:“啊?能挣多少?”

  小商人看了冷峰一眼:“懂不懂规矩!”哦,商人,怎么能直接问利润呢。

  不过是一起坐了几天的船,终归是路人,冷峰就说:“我准备从这里就下船了”

  小商人一愣:“你不去崇庆了?”

  冷峰:“不去了,这几天耽误的时间有点多,我在这里看看货,还得赶时间”

  小商人哦了一声,就忙着去出货了。

  拎着行李,通过了两层检查,冷峰出了码头,陆路去崇庆,单独出行跟找死没区别。

  看到有卸了货的马帮,冷峰就凑过去,递了支烟,一个擦汗的汉子接过烟,打量了冷峰一下:“想走货?想走人?”

  冷峰:“我有趟货,急着往上江那边赶,不沾官道,不惊官面,价钱好说。”

  那汉子警惕的看了看冷峰:“走亲?”

  “走亲,带点私货,要往上江落脚,路不好走,越快越好,要嘴紧的人。”只把一摞铜元悄悄塞进对方掌心,铜元沉手,对方指尖顿了顿,不动声色收下,揣进腰间布袋。

  汉子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才抬步往码头外的江滩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闲荡。冷峰会意,不远不近跟着,穿过几堆货箱、绕过一处茅棚,走到一处背风的乱石堆后。

  江风呜咽,浪声拍岸。汉子停下,转过身,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明日寅时,出城往西,过了乱葬岗,有个破土地庙。庙旁拴着三匹骡马,是我本家兄弟的马帮,专走分水后山、梁平侧路,不进城、不碰哨卡。天亮动身,日落歇脚,走乡道、过山坳,保你不被盘查。”

  “可靠?”冷峰问。

  汉子冷哼一声:“跑了十几年山路,棒老二的黑话懂,保安团的路数熟,只认现大洋,不问你是谁,也不看你去哪。到了地方,银货两讫,各走各路。”

  冷峰点头,压了压帽子。他又递过一块银元,算作定钱,汉子掂了掂,揣好说:“去换身衣服”,随后转身离开,几步便融进了码头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冷峰听话的来到估衣谱,三角钱就置办了一身衣服,靛蓝色的短打汗衫,深色的扎腿土布裤子,一双旧布鞋。

  又买了个大褡裢,里面装了两包干辣椒面,干笋,还花了两块块银元,买了一小坛子的谷酒,二斤黄糖,一封腊肉,如果说是走亲戚,绝对是贵重物品了,但是也不至于被盘查的紧。天还沉在墨色里,连鸡啼都未响起,寅时刚至。

  江雾未散,反倒愈发厚重,像一堵冷墙裹住万县城廓。冷峰早已起身,把那只装着包谷酒、黄糖与腊肉的粗布褡裢斜挎在肩,才压低帽檐,借着墙根与树影,悄无声息往城西去。

  换过一身旧土布短打,裤脚扎紧,麻绳底布鞋踩在泥路上轻得没声响,鞋边沾着昨夜蹭上的江泥,模样混在川东赶路的乡民里,毫无突兀。一路避开城门哨卡,专拣墙根荒径绕,过乱葬岗时,荒草没膝,夜露打湿裤脚,风里裹着荒冢的冷意,他脚步未顿,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隐约的一点黑影。

  乱葬岗尽头,那座破土地庙果然立在荒坡上,庙顶塌了半边,庙旁空地上,三匹骡马静静立着,那昨日码头见过的短打汉子早已等候在此,身旁还立着两个同样粗布短衫、腰别柴刀的赶马人,皆是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钻山越岭、跟哨卡和棒老二打过无数交道的老手。

  听见脚步声,短打汉子缓缓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旧衣与肩上的褡裢上,见是寻常乡人走亲的行头,并无异样,挥了挥手。

  冷峰走过去微微颔首,不废话,拿出一块钱。汉子接过银元,指尖一掂,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听了听,才揣进贴身布袋,偏头示意身旁赶马人:“牵马,上路。”

  一个马夫把缰绳递到冷峰手上“规矩先清。”短打汉子走到马前,“路上不说话、不张望、不沾官道哨卡;遇着生人盘问,只说是走亲戚的乡民,多一句都别讲;吃喝歇息听我安排,夜里歇脚不点火,到了地界,银货两讫,各走各路。”

  “明白”冷峰点头。

  汉子不再多话,翻身上马,手一挥,低声喝了一句,几匹匹骡马即刻动步,踏着晨露,顺着荒径往深山里去。

  夜色深沉,山野寂静,达达的马蹄,声音沉闷,

  冷峰跟在队伍中间,手牵缰绳,腰背微躬,刻意做出赶路乡民的疲态。肩上的褡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里面的酒坛、糖块与腊肉稳稳当当,正是他最好的伪装。

  他抬眼望了一眼身后,万县城廓早已被重重山峦与浓雾吞没。

  马蹄声声,连夜往崇庆前路未知,凶险暗藏,但是如果继续在万通号上,就是等着被瓮中捉鳖,陆路危险,也是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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