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第七百九十人 远程归来
萧宇关上窗户,下楼。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炖羊肉装在陶罐里,热气腾腾,羊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上面飘着几片香菜。烤鱼是沙漠里常见的河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鲜嫩,淋上柠檬汁,香气扑鼻。面包是刚出炉的,外皮酥脆,内里柔软,还带着麦香。沙拉很简单,就是几样沙漠里能找到的蔬菜,拌上橄榄油和盐,清爽解腻。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着。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很好。
外面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将一切染成金色。
萧宇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很好吃。
不是因为食材多好,不是因为厨艺多高,而是因为这顿饭,是在阳光照耀下吃的。
是在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吃的。
是在他们拼尽全力守护了这一切之后吃的。
“于潇。”娜奇卡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小姑娘说,嘴里还塞着面包,声音含混不清,但眼睛很亮。
萧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谢。”
窗外,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永夜。
萧宇是被声音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如同潮水般的嗡鸣。那声音里有人群的嘈杂,有脚步声,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模模糊糊的喧哗。
他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天已经亮了——真正的亮了,不是永夜结束后的那种虚弱的光芒,而是沙漠清晨特有的、清澈而明亮的阳光。
萧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床铺很软,被褥很干净,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他穿上外衣,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
亚特玛已经在吧台后面了。她正在擦拭酒杯——和昨天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专注,仿佛这是她每天必须完成的仪式。看到萧宇下来,她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醒了?”
“外面怎么回事?”萧宇走到吧台前坐下,指了指窗外,“一大早就这么吵。”
亚特玛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又端出一碟新鲜的面包和一小碗蜂蜜。“远征遥远城市的英雄们,今天回来。”她说,语气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昨天国王就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都去城门口迎接。”
萧宇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咀嚼。远征军——法拉他们,那些在失落王城城下与亡灵大军血战的士兵和职业者。他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也去看看吧。”他说。
亚特玛点头:“我正好也要去。一起?”
萧宇上楼,轻轻敲了敲苏菲玛索和赫本的房门。
没有回应——她们还在睡。他又敲了敲娜奇卡的房门,同样没有回应。
他想了想,没有叫醒她们。她们太累了,这几日的战斗,她们的消耗不比他少。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他下楼,和亚特玛一起走出酒馆。
清晨的鲁高因,和萧宇记忆中不太一样。
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而且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城门口。
有穿着整齐长袍的商人,有背着工具的工匠,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鲁高因有什么特产?”萧宇边走边问。
亚特玛看了他一眼:“要带东西回去?”
“嗯。”萧宇点头,“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打算回罗格营地一趟。想带些土特产。”
亚特玛想了想:“沙漠里的东西,罗格营地那边不常见的有几种。椰枣,晒干的那种,可以放很久,甜得很。沙漠玫瑰石,就是那种像花一样的石头,罗格那边的姑娘们喜欢。还有香料——孜然、小茴香、藏红花,都是这边产的。如果要送职业者朋友,可以带几瓶蝎子酒,用沙漠毒蝎泡的,据说能强身健体。”
萧宇认真记下,打算回来后再去采购。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那种拥挤——而是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人海。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站在街道两侧,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翘首张望,有人在默默祈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凝重的气氛。
萧宇和亚特玛挤到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等待。
没有等太久。
大约九点左右,前方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来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城门外。
萧宇踮起脚尖,看向远方。
首先出现的,是一面旗帜。
金色的雄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鲁高因王室的徽记,但此刻,这面旗帜的边缘已经破损,旗面上有弹孔和烧焦的痕迹。
举旗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坚定。
旗帜后面,是远征军的队伍。
萧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出发时数千人的队伍,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到数百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室近卫军。
出发时数百人,现在剩下的不到百人。
他们的板甲上满是凹坑和裂痕,有些人的铠甲甚至是用绳子绑在身上的。
他们的长枪大多折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战场上捡来的各种武器——弯刀、斧头、钉头锤。他们的战马少了大半,大部分人是步行回来的。
但他们依然排着整齐的队伍,依然昂首挺胸。
然后是贵族私军。
出发时数千人,现在剩下的不到五百。
他们的装备本来就不如皇室近卫军精良,此刻更是破烂不堪。有人用布条缠着受伤的手臂,有人拄着临时削成的拐杖,有人被战友搀扶着才能行走。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步伐依然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