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站在传送门门口，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迈步。

　　他身后的苏菲玛索也愣住了，龙族的血脉让她天生就比人类更加冷静，更加克制，但此刻，她金色的眼眸中却有什么在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许有一点。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和萧宇他们这几日的拼命，那些战斗，那些伤痕，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是为了这些人，为了这些普普通通的、会因为阳光而欢笑、会因为面包而感恩、会唱歌跳舞拥抱哭泣的普通人。

　　赫本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她的王国已经覆灭，她的子民已经不在了，但此刻，看着这些陌生人的喜悦，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乡的影子。如果当年……如果没有新世界教团……她的子民，也会这样欢笑吧。

　　娜奇卡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她只是觉得开心。阳光很暖，歌声很好听，面包的香味很诱人。她拉着萧宇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于潇，好热闹啊！”

　　“走吧。”萧宇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迈步走进人群。

　　太难了。

　　不是难在走路——而是难在拒绝。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胖胖的大婶拦住了。大婶手里端着一盘蜜枣糕，热腾腾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小伙子，姑娘们，吃一块！刚出炉的！不要钱！”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里满是热情。

　　萧宇想拒绝，但大婶已经把盘子塞到了他手里。

　　他只好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腻。但大婶看着他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孩子，好孩子！”她拍了拍萧宇的肩膀，然后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继续走。

　　又被一个老头拦住了。老头手里拿着一壶酒，脸喝得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年轻人！喝一杯！今天……今天太阳回来了！老头子我……我高兴！”他不由分说地给萧宇倒了一杯，又给苏菲玛索、赫本、娜奇卡各倒了一杯。

　　萧宇看着杯中的酒，有些无奈。他不怎么喝酒，但这种场合，拒绝似乎不太合适。他仰头喝下——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老头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样的！”

　　继续走。

　　又被人拦住了。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束沙漠里常见的野花——那种花很普通，花瓣很小，颜色也不鲜艳，但在沙漠中能找到一束野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姑娘红着脸，将花递给了苏菲玛索。

　　苏菲玛索愣了一下，接过花，还没来得及道谢，姑娘已经跑开了。

　　赫本看着苏菲玛索手中的花，嘴角微微勾起。

　　苏菲玛索瞪了她一眼，但没有扔掉花。

　　继续走。

　　一路上，他们被塞了面包、蜜枣、干果、烤肉串、果汁、麦酒……被拉了跳舞、被拍了肩膀、被握了手、被拥抱了无数次。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往娜奇卡手里塞了一个纸糊的小太阳，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有一个老奶奶拉着赫本的手，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方言，但赫本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萧宇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但他没有不耐烦。

　　因为这些人的笑容，是真的。

　　好不容易挤出广场，萧宇带着三女拐进了传送广场附近的大街上。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十分的热闹，所有的商铺也在打折庆祝，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家很大酒馆——不，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很大的客栈。门面很大，木制的招牌上写着“亚特玛的酒馆”几个字，字体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推开门，里面比萧宇想象的要安静。

　　几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吧台。吧台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擦拭酒杯。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平静。

　　亚特玛，这家酒馆的老板娘。

　　看到萧宇进来，亚特玛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回来了？”

　　“回来了。”萧宇走到吧台前坐下，“外面太吵了，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亚特玛点点头，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又给苏菲玛索、赫本和娜奇卡各倒了一杯。“这几天，整个鲁高因都疯了。”她平静地说，“永夜的时候，人心惶惶。现在永夜结束，太阳再次出现，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就好，总比害怕强。”

　　萧宇喝了一口水，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我们需要两个房间。”他说，“还有一顿晚饭。不用太复杂，热乎的就行。”

　　亚特玛点头：“房间有，楼上靠窗的两间，能看到广场。晚饭我给你们做，一个炖羊肉，一个烤鱼，再配些面包和沙拉。够不够？”

　　“够了。”

　　亚特玛立刻让二小去厨房，让后面的厨师准备晚饭去了。

　　萧宇和三女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喝水。

　　外面的喧嚣声隐隐传来，但在这家酒馆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亚特玛带着他们上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楼上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各有一个房间。亚特玛推开靠窗的两间，里面不大，但很整洁。木床，棉被，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着，能看到广场上的人潮和远处夕阳的余晖。

　　“热水随时供应。”亚特玛说，“需要什么，楼下叫我。”

　　萧宇道谢，亚特玛下楼去了。

　　三女各自选了房间。娜奇卡选了左边那间，说窗户对着广场，能看到热闹。苏菲玛索和赫本选了右边那间，说两个人住一间方便。

　　萧宇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歌声还在继续，舞蹈还在继续，笑声还在继续。夕阳的余晖将一切染成金色，那些欢呼的人，那些跳跃的人，那些拥抱的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突然想起前世游戏中的鲁高因。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玩家，屏幕里的NPC只会重复同样的对话，城市的背景音乐循环播放，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人会笑，会哭，会唱歌，会跳舞，会因为阳光的重新照耀而欣喜若狂。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在乎的人，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