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号，农历初七，适合全民狂欢的星期六；

　　昧旦时分，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正是凌晨最昏晓的时刻，道路上只有辛勤的清洁工开着清扫车晃悠悠移动，偶尔会有几辆运载快递包裹的大货车并排驰过；

　　一场引发全民狂欢的暴风，酝酿了一个注定无眠的吃瓜之夜，夜伴着空中高悬的上弦月隐没，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和云层一块，等待黎明的到来；

　　即将化作风暴之眼的暗沉吉普车“骷髅号”，在寂静的街道上，扬起卷卷尘埃和泛黄泛绿的落叶，碾飞一罐不安分的碳酸饮料；

　　被碾压的易拉罐，发出一响“呻吟”，吐出填满身躯的活性液体，受到挤压、排挤的碳酸因子疯狂躁动，乌红色液体化作暗白的泡沫柱，喷向躺着落叶的柏油路面，气柱形成动能，易拉罐在路面上滚动，碳酸饮料飞溅，污了路面一场；

　　正在清扫路面，年纪轻轻的路面清洁师萧晓雯姑娘，秀色一沉，怒火上窜，怒指扬长而去的罪魁祸车大骂，忽然她愤怒的眼眸，忽悠悠一转，“哎呀，这不就是那……”赶紧取出智能手机，一键拍照Po上社交网；

　　这是一张相当模糊的照片，只照到挂着医用人体骷髅的暗沉沉车屁股；

　　萧晓雯姑娘成功蹭上“镜”的热度，望着蹭蹭蹭往上窜的火热评论和表情点赞，戴着牙套的嘴，笑得像弧明媚的茄子，开始日行一“善”的吹嘘；

　　一时间声称见到“暗沉吉普车”的各路网友，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各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故事讲得天花乱坠。更有小城公众号和短视频作者，胡乱加工，只为第一时间博热度；

　　在广场上，搭个台子，观众捧场，各路演员削尖了脑袋就要往台上挤，边挤还不忘边推推旁边的家伙，诋毁诋毁相同货色的竞争者；

　　沉寂了两个小时的小城动态，开启新一轮储势，迎接风暴的到来；

　　这会身为风暴之眼，神秘的圣光战队“老大”，小城史上最穷凶极恶、悬赏身价最高的反派“镜”，正坐在“骷髅号”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紧张的准备着。

　　车厢内部，驾驶台上，终局王者不破尚赠予的白面狐首随意的摆放着。黏了一圈骷骨图钉的越野车轮，狰狰狞狞碾过公路减速带，车身震了一动，驾驶台跟着震了两荡，白面狐首微微颤了三下；

　　自动驾驶系统，操控骷髅号朝着定位地点，位于小城正中心的“黑白鹊桥”飞驰。

　　这里将是舞台的第一幕场景！

　　驾驶座上，宁心吃着林依恋买来的豆浆，啃着王母准备的饼干，盯着驾驶座上专门配备的小屏幕，正在查阅冒险者论坛。

　　副驾驶座上，王天空刚刚开通直播号“镜”，开了个直播间，将地址发给宁心，宁心接到直播间地址，转手在小城板块上，发了一封新帖：

　　小城，你好！

　　简单的标题，附上直播间链接；

　　宁心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发完帖子后，随手退出冒险者论坛。

　　距离直播开启，还有点时间；

　　骷髅号享受难得的宁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永远都是这般迷人！

　　“一切真的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吗？”王天空问等待撕裂。

　　等待撕裂阴沉一笑，“算计与反算计，这是一场智力竞赛！”

　　精神连接精灵铭牌，脑海灵光一闪，荀夫子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车厢中部，吃完早餐的林依恋贴着补水滋养眼贴，戴着保养面具，靠在座椅上，轻悠悠打鼾，不管外表保养得如何少女，上了年纪的身体，始终不比年轻人，熬不起夜。

　　舟车劳碌，彻夜未眠，在粉嫩的肌肤也经不起无情的折腾；

　　林依恋鼾鼾的睡上了。

　　明泰将离秋的亲笔签名交给王天空后，啃着早餐兴奋了一阵子，这会正在社交网上，精神奕奕的跟人斗嘴呢。

　　等待撕裂依旧藏身阴暗的车厢后部，液晶屏幕的冷光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庞，王天空开通好直播间，心里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抛头露面，感觉相当的难受，从小就不是站上前台的性格。

　　造化弄人啊！

　　王天空多喝了几盒果汁牛奶，下车赶了趟厕所，回到车上，为了平复情绪，开始翻阅资料；

　　数据报表上端，有句座右铭：系统会走向整体的最优化，而不是个体的最优化；

　　署名：等待微笑；

　　等待撕裂是个狂热的数据党，一张张数据报表和推演结果，整理得相当严谨，只要习惯他的编排方式，查阅起来可谓是一目了然，相当到位。

　　等待撕裂拥有相当“规范”的数据整理习惯，这习惯几乎成了本能，显然从小受到良好的启蒙和熏陶。

　　王天空打开一张数据报表，上面罗列了6家可能与凤舞天下结盟入场暗物质芯片的企业财团，其中就有向氏集团。

　　向氏集团以9%的几率，排在末端，智能推演数据给出的结论是“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的一场美梦”。

　　但等待撕裂在向氏集团的数据结论后面加了一个括号（+32%），加上括号上的数字，只有9%成功几率的向氏集团瞬间从最后一名跳升到第1名（41%）；

　　昨日王天空询问等待撕裂，得到一句简单、低沉的回复：“讲理的搞不过拼刀的！”

　　这是一场未知的产业大开荒，一块狂野之地，没有成熟的规章制度，在方兴未艾的野蛮世界闯荡，狭路相逢勇者胜，舍不舍得，坚不坚定，信念很重要，凤舞天下有技术积累，不缺金主，缺一个勇于进取的开拓者。

　　新地图开荒，资金和技术是根本，决定成败的是锲而不舍、锐意进取的信念；

　　王天空问：“你很看好向境？”

　　等待撕裂摇了摇头，阴沉冷笑；

　　宁心替等待撕裂作出回答：“天下没有百分百的肯定，闷骚货只看数据，以及从数据里延伸出来的能量，从不看好谁！”

　　王天空详细查看资料，发现向境简直疯了，几乎是举向氏集团之力，进军灰雾弥漫的新世界，甚至因此动摇了向氏集团沉淀60载的根基！

　　渐渐看懂数据报表的王天空，忍不住碎发一响呢喃：“疯子……”

　　这是拿向氏集团几十万从业人员的身家性命在赌啊！

　　脑海灵光一闪，王天空问等待撕裂：“撕裂，是什么驱动着向境？”

　　“我叫等待撕裂！”等待撕裂下意识回了一句，简简单单吐了两个字：“向玲！”

　　王天空查阅资料；

　　天，渐渐亮起！

　　晨间，第一道阳光，扫荡彻夜沉寂的空气，成群的鸟儿零星点缀天空！

　　骷髅号朝着黑白鹊桥驶去；

　　向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战略咨询室里，代号为“玲”的内部精英团队，正在社交网上追踪“镜”的信息；

　　向氏集团已经被逼到绝境！

　　彻夜未眠的向境宛若一头攫人而噬的野兽，这头霸道的野兽相当饥渴，刚刚暴轰了不小心弄翻茶杯的执行秘书长。

　　整间战略咨询室里，弥漫着沉甸甸的空气；

　　向境是个极度唯我独尊，近乎偏执的霸道总裁！

　　谁也无法阻挡向境的脚步和意愿！

　　向境的商业触觉相当敏锐，继承家业后，联手金融布局，甚至打破行规，带领向氏集团朝着智能化领域进军，凭借产业金融智能化发展道路，一路将向氏集团带上全国百强！

　　进军没有任何技术积累的“暗物质芯片”领域，无疑是一场冒险；

　　向境历经一番痛苦的抉择，毅然冒险一博！

　　成者王侯败者寇，这是向境的野心！

　　但让向境坚定信念、不惜一切付出的，正是向氏集团有名的“睡美人”向玲。

　　向玲因为精神宇宙，陷入脑死亡状态；

　　“暗物质芯片”正是拯救向玲的钥匙；

　　正是这份信念，将向境推向偏执绝境；

　　代号为“玲”的新产业开发项目组，集合了向氏集团最顶尖的内部精英人才；

　　向境盯着多媒体屏幕，王天空的家，正处在向氏集团全方位的监控中；

　　向境不耐烦道：“还没有追踪到他们的位置吗？”

　　执行秘书长硬着头皮回复：“对方的技术能力在我们之上……”

　　向境显得很暴躁，捧着智能屏，查阅王天空的资料。

　　董丽真向来深居简出，只管技术，不管业务和应酬，加上传统领域和科技领域相互之间的鄙视链，向境很难通过关系加上董丽真的朋友圈，正所谓隔圈如隔山，作为技术核心董丽真在凤舞天下内部的保密级别相当高。

　　昨日林依恋假装醉酒，唐雅倩偷偷截了几张图，其中有董丽真和镜的合照，也有董丽真和王天空的合照，背景正是东方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堂堂凤舞天下的首席技术官，怎会在朋友圈Po这等暧昧的图片，还欲盖弥彰的喊了一句：老家小弟，哪个姐姐跟小弟上酒店的！”

　　向境咆哮质问！

　　无人能答；

　　“英石智能宠物客栈辅助员？”

　　“酸奶亲故！”

　　“通通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向氏集团内部资金严重断层，眼看就要揭不开锅，向境迫切渴望争取到凤舞天下合作伙伴的机会！

　　代码女神董丽真向来只负责技术开发，从不搭理具体业务，但董丽真在凤舞天下声望极高，如果能搭上线……关键谈判上，依靠秘密武器……向境有自信……

　　唐雅倩坐在向境左侧下首，第一个位置，她先是缓和了一下场中气氛，接着对团队成员，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已经筹不上资金了，这是集团最后的希望。”

　　夜宴里，破例让那些分行行长的夫人上了台，依旧筹不到半点资金续命，其他金主更是逃得远远的，仿佛向氏集团这艘大船要沉没般，深怕连累了自个。

　　下周有几笔贷款极需偿还，但集团内部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实在供不上血，眼看就要违约。

　　“只要能够搭上凤舞天下，公司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只要外界看好我们，证券所就能通过我们的融资审核，银行也愿意执行拆借程序，帮助我们挺过难关！”

　　“生死存亡之际，大家当共克时艰！”唐雅倩上前亲自给团队成员斟茶。

　　一名戴着重度近视眼镜的网络技术精英说：“我觉得这家伙身份是可信的，我们网络技术部彻夜追踪，依旧抓不住对方一点蛛丝马迹，对方甚至有能力攻击小城服务器，导致网络堵塞，这份能力，背后如果没有大型科技公司的大型服务器驱动根本不可能做到。”

　　向氏集团总部使用的是内部加密网络，并不连接外部网络，相当安全；

　　向境查看资料，狠拍桌面，怒吼道：“这家伙祖上三代，都是我们小城人，他凭什么跟董丽真扯上关系！”

　　唐雅倩想了想，“董丽真最近离婚了，会不会……”

　　向境沉默，食指敲打桌面；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鼻头，有种被人操控的感觉，直觉敏锐的向境本能的感觉到自己正被对方勾引！

　　“哼，是勾引最好，有所求，手里必然有筹码！”

　　向境下令：

　　“查，动用所有资源，里里外外，全力给我查清楚！”

　　“罗凡前妻那边，继续深挖！”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安插在凤舞天下内部的棋子，一定要给我一个准确的信息！”

　　生死存亡之秋，向境必须抓住一点什么，才能展开行动；

　　唐雅倩离开战略咨询室，精心筹划准备，托欧阳菲菲，邀请林依恋喝早午茶。

　　“向总，对方现身直播了！”

　　向氏集团网络技术部门，摩拳擦掌；

　　向境盯着多媒体屏幕，直播间屏幕上，出现一座大桥，那是连接东西城的黑白鹊桥。

　　秘书给向境倒了一杯烈酒，向境抿了一口，双目圆瞪，直播屏幕上，镜头从后置镜调转到前置镜，镜头前出现一名戴着白面狐首的神秘圣光玩家；

　　*

　　暗沉吉普车“骷髅号”抵达黑白鹊桥下，林依恋接了欧阳菲菲的邀请，中途下车到小城最豪华的美容院精心打扮去了。

　　副驾驶座上，王天空对着手机镜头进行一番预演，问道：“怎么样！演得还行吧？”

　　宁心和明泰直接吐槽：“演得真烂！”

　　王天空尴尬的戴上白面狐首，轻轻念了句：“我心若静，不惧天下。”

　　“撕裂，准备好了吗？”王天空问。

　　作为风暴之眼，王天空将现身直播间，吸引所有仇恨，避免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宁心发出“小城，你好”的帖子并挂上直播间地址后，感到颜面被严重践踏的小城玩家，疯狂涌进“镜直播间”。

　　从冒险者论坛到小城社交圈，大批吃瓜群众跟着冲入直播间，扬言要霸占直播间，一时间“镜直播间”趋势直往上冒，瞬间霸占小城热搜榜。

　　直播正式开启时，王天空瞅了一眼观众席，虽是早有准备，依旧吓了一跳，小城有上百万人口，观看直播的观众竟达37万；

　　戴着白面狐首的王天空，正式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瞬间小城人民群情激愤，数之不尽的臭鸡蛋，瞬间霸屏；

　　各种骂街层出不穷，王天空尴尬的“咳嗽”两声，冲着镜头说：

　　“小城，你好！”

　　屏幕再度被臭鸡蛋霸屏，直播人数更是疯狂上涨，达到恐怖的50万；

　　明泰张大嘴，“好家伙，小城一半人口啊！”

　　精神意识连接精灵铭牌，王天空借用荀况的大儒气度，戴着白面狐首的脸庞，从容淡定一笑，说：“多谢诸位捧场！”

　　屏幕上全是臭鸡蛋，王天空的脸都糊了；

　　愤怒的宁小艳连发几句斥责留言惨被臭鸡蛋淹没，怒火攻心下，怒刷火箭，屏幕上火箭升空，烟火炸裂，瞬间霸屏：“你这杀人凶手，圣光败类，把我家老公弄疯了，还有脸到小城撒野，信不信老娘拿刀砍了你！”

　　宁小艳的妹妹宁小静为姐姐助阵，缠着向家旁门的向子虚，硬是暴刷十连火箭：“圣光败类，有种Pk，老娘要搞死你！”

　　一旁观看直播的宁心，忽然闯入镜头，即便有大儒气度加持，王天空依旧吓了一跳；

　　宁心笑弯了腰，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镜头，说：“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明泰的声音传入直播间，“一支火箭一万，十支就是十万，大佬多刷几支！”

　　王天空连忙将宁心推出镜头；

　　轰隆隆，瞬间又是十连火箭，宁小静霸屏留言：“妖女，圣光败类，兄弟们他们在黑白鹊桥，谁将他们绑到我们跟前，向家旁门承诺，赠予十万金币！”

　　好家伙，十万金币，7000万现金！

　　镜直播间，沸腾如火，直接冲出小城圈；

　　巨额悬赏令刺激下，全国刚刚起床，或者被人叫醒的吃瓜群众，疯狂涌入直播间；

　　直播人数瞬间突破百万，再破两百万，势头不减依旧疯狂增长；

　　王天空本想挑衅暗黑阵营，展现大无畏的玩家精神，肆意妄为一把，原本还有点忐忑，怕忘词了，结果才刚刚在直播间露脸，衅还没挑，已是自带仇恨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