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跟随郭大海来到了食堂,大概有十来个人躲在这里。如此紧张刺激的一天让我还来不及仔细的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变成丧尸,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势态到底怎么样,是只有这座城市这样还是全球爆发?我的心中有很多困惑。
郭大海从兜里拿出一支烟:“大家暂时就呆在这里吧,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吴辜也反手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待在这里可以,晚上怎么办,现在所有电力设施全部瘫痪,睡哪里?吃什么?谁值班?”
牛德华插话道:“小吴,你也别太激动,这是全人类自古以来都没有遇见过的事件,我们要做的是先冷静下来。”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牛德华的观点。
我说:“要不这样,先统计一下人数,如果有自愿离开需要寻找家人的请自便,剩下的排好队统计一下愿意留下的怎么样?”
人群一阵低语,有一对夫妇突然站了出来,其中的一位女士说道:“我们必须得离开,我们的孩子还在学校里面,完全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说着便激动起来流着眼泪。旁边的丈夫也控制不住的抱着妻子开始哭泣。
牛德华安慰道:“大哥大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你们出去,外面到处都是丧尸你们怎么撑到学校去?”
吴辜突然接住话茬:“对啊,就算你们到了学校,万一找不到孩子怎么办?”
我拉住吴辜让他别说了,吴辜嘴巴咕哝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那位丈夫擦了擦泪水:“对不起大家,我们决定了,孩子就是我们的一切,就算外面全是丧尸,寸步难行,我们也得去学校找我们的孩子,也许孩子这个时候躲在学校的宿舍,心里正在盼望我们去救他。我们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不去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这样懊悔的活着对于我们来说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说完他更加坚定他自己的想法,紧紧的拽住他妻子的手。
“后会有期各位。”他拉着妻子的手走了出去。大家都低头沉默,大约三十秒后,我们听见外面一阵惨叫,然后就没有然后,他们两个死了。
就在这时一味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子突然发狂般的大叫:“我不要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的孩子怎么办,我的家人怎么办,我上个月才刚刚升成主管,为什么倒霉的始终是我,我要回去,这一切不是真是的。”说完这句话,这位眼镜男歇斯底里的冲了出去,吴辜凭借着自身体格的优势,一把将男子拽住大声吼道:“喂......你冷静点,你这样出去会死的,你没看见刚才那对夫妇吗?你眼瞎吗?”
眼镜男喘着大气:“你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吴辜气愤道:“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我在救你的命。”
眼镜男停止挣扎突然落下泪水道:“结束了,一切都完了,昨日的美好再也回不来了......”说完不断的抽泣。
Kitty见状递上纸巾说:“眼镜哥哥你别哭了,我们不都在这里吗?一切都会好的。”
眼镜男接过纸巾突然冷冷地说:“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对不起各位,我失控了。”
就在大家以为眼镜男情绪已经得到了缓解,他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冲了出去,外面的丧尸见状全部从刚才那两位夫妇的尸体面前转移到了眼镜男的身上,下面的画面过于血腥,我就不再过多描述,眼镜男这不就是自杀吗?难道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吗?我的心情跌到最低谷,仅仅一天看到这么多的死亡,我该怎么继续?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眼镜男刚才的想法吗?我瞬间感觉手臂上起着无数的鸡皮疙瘩。
食堂顿时陷入一阵无边的恐惧当中,吴辜拼命的抽着烟,看来天塌下来了,两米的身高还是撑不住。眼前的一幕幕让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远在家乡的父母怎么样?或许家乡没有爆发这次灾难,或许爆发了他们逃走了,或许......我不敢再往下面想了。人就是这样,当你开始经历真正的生死才会格外的怀念那些平淡的日子,但当你归于平淡的时候你就很容易不屑于这种白开水的生活而变得浮躁起来,越是平淡越难珍惜。史蒂芬·金在《肖申克的救赎》里面有一句话很适合我此时的心境:怀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
随后大家都冷静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各抒己见,把知道的交流了一下总结成以下的内容:
昨夜凌晨在本医院急诊中心的一位患者高烧43度左右,全身腐烂,一直在抽搐吐白泡,嘴巴不停说着“世界末日、蚂蚁搬家”之类的胡话,刚开始医生认为他可能是高烧烧坏脑子说胡话,按照步骤对他进行各项检查以及治疗,所有检查数据全部爆表,突然这位病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目露凶光盯着一位医生,医生示意他躺好不要乱动,可是这位患者一把扯过医生的衣襟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啃了起来。在场的医生护士见状纷纷制止患者的行为,但这位病患又开始去攻击其他的人,力量大得惊人,另外一名医生给他打了一剂镇定剂,可是没有任何效果,直接惊呆了,最后医院的人只好把他捆在床上不让任何接触到他,他就像一头野兽一样一直在床上挣扎却不知道休息。一个小时过后,那些被他咬到过的人,全部被感染,开始无法自控,疯狂的攻击急症中心的其他人,就这样感染开始扩大,直到现在这个样子。
牛德华补充道:“也就是说感染源是医院了。”
郭大海摇摇头:“未必,因为那位病患来的时候已经被感染了,至于在哪里感染的这个就不好说了。”
耿菊花突然说:“干脆我们一起杀出去。”
Kitty轻蔑得笑道:“阿姨你可别逗了,你没看见刚才那两个人的下场吗?”
耿菊花气愤的看着Kitty:“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个狐狸精。”
Kitty也不甘示弱:“谁是狐狸精,谁先给华哥带的绿帽子,谁不要脸还给另外一个男人生孩子......”
耿菊花气急败坏,虎躯一震,一个巴掌打到Kitty的脸上,Kitty顿时就哇哇大哭。华哥见状搂住Kitty顺手推了一下耿菊花,耿菊花见他如此袒护Kitty,心中便觉委屈也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牛德华烦躁难耐两手一挥:“够了,都世界末日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闹,能否活得过今晚都还不知道。”
两人一听这话,马上闭嘴大气不敢出,Kitty搂着华哥说:“华哥我不想死。”
华哥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保护你。”
耿菊花脸转向一边,嘴巴里嘀咕些什么。
我拍了拍华哥的肩膀:“我们现在不能内乱,得制定一个计划。”
周围人群也同意我的观点纷纷点头说好。
我接着说:“我们得先分下小组,统计了一下人数我们刚好二十个人,可以分成四个组,每个组按照指挥分工行动做该做的事情。”
下面有一位中年男子突然说到:“那我们听谁指挥啊?”
下面一阵讨论声音,我知道谁都不愿意当这个指挥,因为这关系到我们二十个人的性命,如果指挥有误的话随时有可能死。于是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愿意主动站出来当这个总指挥的。
这时郭大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走到人群中央:“我来,我以前在政府工作过,如果大家相信我,让我来当这个总指挥。”
吴辜扑哧一笑:“得了吧郭大叔,你都把自己指挥到牢房里面去了,还指挥我们?”
郭大海不好意思的说:“我那不是被人给下了套,背了黑锅嘛,再说又没人主动站出来愿意当这个总指挥,总不可能就这样干耗着。”
我看了看郭大海也走到人群中央说:“郭叔不好意思,要不我来吧。”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我,牛德华这个时候也诧异的说:“小何,我可是你的上司,我都没说当指挥,你......行吗?”
我说:“我不是显能耐,我自认为我是一个正直的人,并且知道一些丧尸的基本情况,虽然我也是偶遇一位男子告诉我的这些,但现在看来基本上和他说都吻合,这些丧尸的弱点和特点是什么我都比较清楚。另外我的父亲曾经教过我许多野外生存技能,我也会把用的上的教给大家。最后,我和大家一样,都希望活着出去,找到自己的家人团聚,当这个指挥不是我的目的,只是团结大家的一种方式,总不能一盘散沙,白白送死吧,大家看怎么样。”
“我相信你”,这个时候人群中慢慢走出一位女子,那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二十岁出头,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我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对,只觉这女子清丽秀雅,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竟不自禁的感到恐怖:“这姑娘是水晶做的,还是个雪人儿?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道仙女。”虽听她语音娇柔婉转,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一时呆住了竟不敢回答。(在此致敬当代最伟大的武侠小说家金庸先生笔下小龙女是也。)
吴辜大吃一惊:“未来妹妹是你......”
这位女孩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给我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感觉这台词太老土,观众也难以接受。但我又并非初念是圣贤,转念是禽兽的无耻,如果你看见一个人,很想有和其继续交流下去的欲望,这或许是缘分的开始。
我随即转向吴辜道:“你们认识?”
吴辜高兴的说:“她就是我曾经和你提起过的能看见未来的那位啊,你忘了吗?”
在场的不知道吴辜所谓看见未来是什么意思,不过纷纷把目光注释着这位从人群之突然窜出的女子。
女子缕了一下耳发:“我相信你可以做我们的总指挥。”
我好奇却不知怎有些害羞:“姑娘何出此言?”
女子微微一笑:“刚才吴大哥不是说了吗,我可以看见未来,对啊,我看见的未来就是你带领着我们的啊。”
大家感觉此女子说话实在太玄了,便又把目光转向于我。我便接着说:“谢谢姑娘这么看得起我,不过还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吧,投票表决。”
完全没有电视剧的悬念,我全票通过,成为这个食堂的临时堂主。其实我对这位女子也很多疑惑,不过时间紧迫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来不及去问这位姑娘太多的事。我们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着绝地求生的计划。
郭大海因贪污被隔去党职,现在改信耶稣了,他告诉我们其实《圣经》早就记录了关于世界末日的信息,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第二段,耶稣对他们说:你们不是看见这殿宇吗?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
第三段,耶稣在橄榄山上坐著,门徒暗暗的来说:请告诉我们,什麽时候有这些事?你降临和世界的末日有什麽预兆呢?
第四段,耶稣回答说:你们要谨慎,免得有人迷惑你们。
因为在场的除了郭大海一人是信耶稣的,其他人要么信阿弥陀佛,要么没有信仰的。所以大家对他这个论断都不太感兴趣,不过我倒是赞同第四段的观点,凡事谨慎小心为妙。
牛德华接过郭大海的话题:“虽然我也坐过牢,但我不信耶稣,我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昨晚在医院我也算是第一目击证人,我观察后得出结论,第一,人们被咬后不会马上变成丧尸,而是有一个过程,不过这个过程很快,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第二,他们被感染后很快就会失聪,至于为什么会聋我也不知道,不过它们在眼睛没被破坏的情况下还是能够看见事物。第三,非常的可怕,就是除了打爆它们的头,好像没有其它办法让其正真正的死亡,我猜想这应该是一种未知的病毒感染。”
大家视乎对这次灾难的起源很感兴趣,Kitty分析这是喵星人的病毒感染了人类,耿菊花却说这是她年轻不懂事,犯了错现在遭报应了。吴辜很不爽的说:“你犯了错误,为啥拉上全世界给你垫背。”我示意吴辜别这样子,反正没一个人说得清这次灾难发生的原因。
讨论持续了很久,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外面偶尔会有一只迷路的丧尸从门口路过,我们把食堂所有的窗户全部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小孔观察外面动向,丧尸的智商并不高,好像没有多强的判断力,大多是一种本能驱使状。我们一共分成了两组,一组是我、吴辜、牛德华和Kitty、耿菊花三剑客组合、郭大海和那位神秘女孩也加入了我们的队列。剩下的就是二组了,他们大多是食堂的员工。我们分工合作,还是食堂方便,食材也很充足,晚饭倒是解决了。不过天黑是个麻烦事,我们两个组决定轮流值班,外面大门已经被丧尸堵得水泄不通了,先熬到明天早上,这是眼目前要做的事。
炎热的夏日搭配着末日的调侃,每个人都显得心烦意乱。其实我们在食堂内发出多大的声音外面的丧尸都毫无知觉,所以大家在谈论上并没有刻意的放低声音。
Kitty挽着华哥的手:“我们是不是逃不出去了,都会死在这里?”
牛德华拍拍她的头:“傻孩子,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的。”
耿菊花不满的看着他们俩:“哼……都世界末日了还在那里缠绵,不要脸。”
Kitty扯开华哥的手:“你说什么呢?”
吴辜挥了挥手:“吵什么啊,吵架就会有办法吗?说不定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死光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二十个人了。”
Kitty哇哇的哭了起来:“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不想死……”
我咳嗽了一声:“大家干嘛说这些丧气话呢,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在我的身上,我说:“反正现在饭也吃了,外面也出不去,又没到睡觉的时间,不如我给大家讲些我的一些见解吧。”
刘慈欣很多年前在第一部《三体》中就描述过这样一个场景:三体星人即将来到地球,所有人都觉得世界末日快来临了,路人甲问路人乙是不是外星人非常可怕,人类这一关但怕是过不去了?路人乙回答:是地球人与三体人的技术水平差距大呢,还是蝗虫与咱们人的技术水平差距大?路人甲很震撼的继续听着路人乙说: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上,人类一直都在跟蝗虫这样的害虫作斗争,自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这场战争就一直在持续,持续了几千年,但是即使是在农业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当中,蝗虫也从来没有被真正消灭过,在现在的许多农田当中还是能够见到无数的蝗虫,他们虽然看起来都是不堪一击的,但是蝗虫整个群体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大家觉得是人类和蝗虫的差距大,还是人类和外星人的差距大?反正我觉得是人类和蝗虫的差距大,但就是有着如此大差距,事实却是蝗虫从未被消灭,即使是蝗虫这样低微的生物,都在长久地和人类文明做着艰苦的斗争,那么人类还有什么理由在面对外星人的时候,还没有挣扎就选择放弃呢?同理:我想我们与丧尸的差距还不至于有蝗虫和人类的差距那么大吧,而且这些丧尸都是些没脑子,只是看起来比较恐怖,力气比较大怪物罢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可以战胜丧尸的。
大家都听得很入神,我突然想起以色列作家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描述过的一个观点:农业革命之后,人类社会规模变得更大、更复杂,而维系社会秩序的虚构故事也更为精细和完整,人类几乎从出生到死亡都被种种虚构的故事和概念围绕,让他们以特定的方式思考,以特定的标准行事,想要特定的东西,也遵守特定的规范。就这样,让数百万计的陌生人能遵照着这种人造而非天生的直觉,合作无间,这种人造的直觉就是“文化”。这里的文化,也是文明社会里的主要支撑。同时,在“文化”的背后,赫拉利也揭示了一个人类更本质的存在,那就是集体想象——虚构故事的能力。这种集体想象,让人类征服了自然,从此超越了基因的束缚。说的直白一点,赫拉利的意思就是因为世人的集体想象,然后有了文明有了现在的世界。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颠覆我想象力的观点:一万年前智人开始放弃狩猎和采集投入越来越多的精力来培育小麦。小麦照顾起来,处处麻烦。
第一,小麦不喜欢大小石头,所以要把田地里的石头捡干净搬出去,搞得腰酸背痛。
第二,小麦不喜欢与其他植物分享空间、水和养分,所以要在烈日下整天除草。
第三,小麦会得病,所以要帮忙驱虫防病。
第四,小麦完全无力抵抗蝗虫或者兔子,所以农民又不得不守卫保护。
最后,小麦会渴会饿。所以要大老远把水引来,为它止渴;收集动物粪便,用来滋养土地。
但是智人适应的活动是爬爬果树、追追瞪羚,而不是弯腰清石块、努力挑水桶。于是,人类的脊推、膝盖、脖子和脚底就得付出代价。人类进到农业时代后出现了大量疾病,例如腰间盘突出、关节炎和疝气。新的农业活动需要大把时间,小麦的数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指数疯长,这在进化论当中就是一种绝对的胜利,所以,人类被迫永久定居在麦田旁边。这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因此不是我们驯化了小麦,而是小麦驯化了我们。
慢慢地,人类发展出进阶的社会结构,如城市、王国、国家。不过,这样庞大而有效的政治结构可是足足花了数千年,才终于建立起来,暴力才得到控制。我们不过是被自然打磨的无数个物种之一。
我的思想开始漂浮,吴辜突然插嘴道:“你说这么多不靠谱的言论,什么外星人、蝗虫、小麦把人给干了的话和我们面对有什么关联?”
我说:“对不起各位,说的有点飘,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与丧尸的对抗还是有很大的优势,我们有脑子啊,大家可以集体商量做一些事情,但丧尸可不会这些。凡事得换个角度看,就像人类和小麦的例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丧尸战斗力很强,数量也很多,但时间长了未必是我们输,结果可能会是戏剧性的反转,这也许是新世界的的另一个篇章。”
牛德华用着几乎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小何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好样的,大家得团结起来才是,团结就是力量。”
其他人也纷纷回应:“对,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这时那位神秘的女孩走到我面前低声的说:“这一幕我看见过很多次了。”
我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还是问道:“姑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一起见过吗?”
女孩说:“我不知道怎样和你解释,《穿越时空的爱恋》看过吗?不对,应该是另外一部电影叫《预见未来》你看过吗?”
我说:“老电影了,看过的,还不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呢?”我能感觉她说的意思,也许她和我一样都有着看到未来的能力,但我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问她这件事。
她说:“我叫龙惜雨,很高兴认识你何以谋。”
我惊讶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另外你的名字真好听,姓龙的应该不多吧,更何况叫惜雨,如果龙王都心疼舍不得下雨,那人间可要遭殃了。”
龙惜雨噗嗤一笑:“你可真好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解读我的名字。另外大家都这么叫你,我不叫你何以谋,难道叫你指挥官、领导还是喂?”
我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也是哈,你是怎么到医院食堂的呢?”
龙惜雨说:“说好了的,我在这里等你啊.”
我很懵圈的问道:“姑娘好好说话,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龙惜雨说:“我是在好好说话,算了,你以后就明白了,你现在应该让大家在厨房每人找一个防身工具,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对,没错刚好两个小时,肿瘤科的大门会冲出一群人,不过他们已经没救了,他们不是癌症晚期病人就是已经被丧尸咬了的,我们得乘那个时机跑出去,因为肿瘤科那群人会把这群几乎饿疯了的丧尸全部吸引过去,这是唯一的机会,听明白了?”
听完她说的话大家觉得龙惜雨就是一个疯子,我于是委婉问她:“你都看见了吗?”
惜雨说:“你懂我的意思。”
我更坚定了惜雨和我是同类的想法:“额,大家别困惑,也不要怀疑惜雨的说辞,有机会我下来和大家解释,反正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不都想出去吗?如果这是真的,何尝不去试一试。”
耿菊花突然说:“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你能预知未来吗这位小姑娘?”
吴辜接过话茬说:“我相信她的话,上个月,也就是我人生最落魄的时候,世界如此的黑白颠倒,善良的人到最后往往是最傻最出丑的那个。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当你最弱的时候,身边的坏人最多。我在FQ大道犹豫着是否跳天桥结束我这唏嘘的一生,惜雨突然出现救了我,我想说的是我准备自杀的时候当时还只是一个念头而已,还在FQ大道的天桥上面并没有做出跳桥的姿势,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我这个想法的,但是她好像就知道一样,她朝我跑来劝阻我,我当时非常诧异她为什么知道我要自杀,感觉好像认识我一样,随后她又告诉我需要一直往南走,不要刻意的换路,该吃吃,该喝喝,清醒了就往南走,过不了多久就会遇见可以拯救我的人,说完她就像风一样离开我的视线,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嘿嘿一笑:“该不会我就是你命中注的真命天子吧,这样会不会有点恶心,我可是男的诶。”
龙惜雨笑了笑:“我可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有个信念不要自杀而已,至于让你向南走只是给你一个念想而已。”
吴辜面如猪肝道:“你就不该告诉我这些,这下全完了,我全知道了。”
龙惜雨说:“但你现在不想寻短见了,对吧。”
吴辜说:“这倒也是,我当时确实很绝望,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来到这个世界末日。”
二分队的朋友被我们的天方夜谭惊的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讲些什么,这时一位满脸胡茬,一看就是长的很冲动的类型大吼道:“我听你们个鬼,老子回家了,什么预见未来的胡扯,有没有和我一起杀出去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起:“对,在晚天就黑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冲出去……”
我想劝住大家,可惜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前面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烈直观,这或许和他们是跑龙套的身份有关,本身出场率就不高,领完盒饭也就退出银幕了,反正二组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就被这个大胡子给带了出去,大胡子因为他的鲁莽第一个就被KO了,肠子滚了一地都是,他的世界在冲出去的那一刻按下了静音,他也因为冲动害死了这些无辜的人。
剩下的还是我们这些领衔主演,我们决定听取龙惜雨的话,按照她说的时间等下冲出去。
这时候我很纳闷吴辜为什么自杀会选择天桥这种很离谱的地方,万一摔不死还得落下个残疾,于是问向吴辜:“为什么会选择天桥呢?”
吴辜说:“当时我已经身无分文,两天没吃饭了,已经不想去任何地方了,反正都是死,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天桥是我离的最近的地方了,所以……”
牛德华说:“小吴你这可够懒的啊,这个就是懒得去死的正解吗?”
吴辜苦笑道:“哈哈,差不多吧。”
我说:“那你没跳天桥不还是没有吃的嘛,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吴辜说:“这还是的感谢惜雨妹妹的救命之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包里放了些现金和两块“Perfect爱你一万年无敌超级哈萨克。”郭大海问:“小吴你说的名字这么长的哈萨克是什么东西啊?”
Kitty调皮的接过话茬道:“现在这么火的饼干你都不知道啊,吃一块顶三天,零脂肪还没有防腐剂哦,现在都卖疯了哟大叔你可真落后。”
郭大海摸了摸被吴辜打肿的鼻子说:“哈哈,是啊,时代进步太了,我都老了,老了。”
我说:“是啊,岁月是把无情杀猪刀,每个都会慢慢的挨刀,一晃眼就挨了三十刀了。”
龙惜雨被我一席话逗笑了,大家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各自调侃起自己挨了多少刀。
嘀嗒嘀嗒......墙上的时钟分分秒秒的流逝,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吴辜的脸憋得就像几天没解脱的重度便秘患者一样,屏住呼吸,大家开始十、九、八......倒数起来,当大家喊到零时,龙惜雨看了看手表,我们在观察口看见一群样子和丧尸差不多的癌症晚期患者,一瘸一拐的冲门而出,第一个冲门而出的是个光头,他手里拿着一个拐棍想以此干掉敌人,但是力量的悬殊注定其就是个炮灰,光头佬瞬间被秒杀,整个头部都被这群可恶的恶魔给扯没了,连变丧尸的资格都没有,也罢,死个痛快,免得继续祸害人间。后面从肿瘤科出来的人也一个一个的排队送死,场面着实太过血腥,耿菊花和吴辜两人胆汁都吐完了。大门口的丧尸看见这一幕,纷纷扑涌到肿瘤科门口,这加速了他们的死亡速度。
龙惜雨坚定的看着我:“快,就是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转向所有人:“大家排好队,跟我冲出去。”
在奔跑的过程当中,我无意识的拉住了惜雨的手,我感觉这是下意识,不是占便宜,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驱使我这样做,就像本能会告诉我不能牵吴辜的手一样,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很顺利的冲出了门外,来到门口的一个梧桐树下集合。我放开惜雨的手,她也羞涩的看着我。人世间最好的默契,并非有人懂你的言外之意,而是有人明白你的欲言又止。我喘着大气对大家说:“大家相互看看,有没有走散了的。”最后确定大家都安全出来后我问惜雨:“接下我们怎么走?”
龙惜雨疑惑的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你是带头的,你来决定?”
我说:“这次你没看未来的走向吗?”
她笑嘻嘻说:“没有啦,不是每次都能看见的,不可说、不可语。”
我心想:原来她和我一样,都是无法驾驭这种能力的人。
于是我话锋一转:“不如我们去市中心的广场看看,政府和部队或许在那里扎营部署。”
郭大海点头道:“没错,政府肯定有所行动,先去看看情况,在这里就是等死。”
大家也纷纷赞同这个观点,跟着就前往广场。很奇怪,路上就像今早出门一样,几乎没什么丧尸,但当我赶到广场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四周全是火海,整个广场死尸无数,尸体堆积起来已经有三层楼那么高了,政府的部队、公安还有武警,几乎没有生还的,我试着回想这里也许发生了什么:四面围攻而来的丧尸,所有的人全部向圆圈内靠拢,大家都不想死,会有年轻人也会有老人甚至小孩,但是死亡在向广场的中心逼近,在政府军做出最后的顽强抵抗后,一切全部化为乌有,有的真正的死了,有的变成了丧尸,人间已然成为炼狱,再也没有下午放学踢球看晚霞的场景了,也不会再有和吴辜翘着二郎腿一起喝酒吃肉聊宇宙的画面了,今天的每一幕惨剧仿佛掏空了我的灵魂,若真有上帝,此刻你在哪里,?
全城的活人都被政府告知来此避难,殊不知却犯了兵家大忌:四面受敌,整个一个活靶子被四面而来的丧尸给包围歼灭,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Kitty哭着说:“这下可怎么办,全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时间懦弱了,我心想:该像个男人扛起身上的担子了,我现在是队长,队伍七个人可能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全部丢掉性命,忘记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唯一的救命稻草此刻已离我们而去,我在在此刻选择相信自己。
我压低声音道:“大家请跟我走。”
郭大海抖动着他的罗汉眉道:“往哪走?”
我看着眼前肆无忌惮的火海捏紧拳头道:“往高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