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愧疚
张远刚说完,感觉不太妙,立马抱歉的说了声:“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
王清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结婚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离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暗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离婚了?
原来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张远正要接话,这时诊所的医生走了过来:
“诊所本来十二点就要关门,不过考虑到病人的情况,你们可以打完点滴再走。”
接着就见医生手里又拿起一袋子已经配好的药,叮嘱道:
“她醒了以后记得让她按上面的剂量按时服下,下次别再让她吃一些刺激的东西了,姑娘家的体胃都比较虚寒,以后小心点,”
张远起身表示感谢:
“谢谢医生!麻烦你了!”
随后拿出手机找到收款码给对方把钱付了过去。
医生叮嘱完之后便回到了诊所隔间。
大厅里只剩下张远和王清雅,还有正在昏睡中的杨超月。
张远把药包放下,回头看了看王清雅依旧沉郁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在此劝说道:
“清雅姐,要不你先回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杨超月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聚焦。
先看到身边的张远,又转向一旁的王清雅,声音虚弱:
“远哥...王姐...我这是在哪儿啊?”
“醒了就好!”张远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这里当然是诊所,你刚才肚子疼,这就忘了?”
张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生气的说道:
“让你别喝凉水,就是不听!”
王清雅走过来瞪了张远一眼:“少说两句!”
然后坐在床边,拉了拉盖在杨超月身上的薄被,语气柔和:
“妹妹别急着动,再躺会儿。医生说你是肠胃受了刺激,开了药,等会儿喝完药就没事了。”
杨超月慢慢点了点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泛着淡淡的青。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也没了神采,透露着刚经历过病痛的疲惫。
“现在还疼吗?”王清雅问。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
杨超月小声说着。
刚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只能又轻轻放了回去。
“昨天...是不是麻烦清雅姐姐了?”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王清雅笑了笑,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你好好养身体,别想这些。”
她看了眼输液管,药液已经快输完了,又对着张远说道:
“既然超月醒了,我就先回去了,你等会儿记得帮她拔针,让她多喝点温水。”
张远点点头:“谢谢清雅姐,我送送你。”
送王清雅离开后,张远回到诊所,他给杨超月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服下了药。
杨超月靠在床头,喝了水后精神好了些。
她看着张远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眼中也出现一丝愧疚:
“远哥,你一晚上没睡吧?眼睛都红了。”
“没事,我不困。”张远笑了笑,帮她收拾好药包,“你再躺会儿,等会儿打完点滴我带你回去。”
“好!”
“远哥,我明天还能去试镜吗?”这时,小姑娘看着床边的张远突然问道。
“试镜?”
张远内心叹了口气,安抚道:
“你都这样了怎么试镜?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再说,试镜的事不急,正好这几天可以给你训练一下底子。”
“可是公司那边?”
杨超月心里害怕,毕竟她是签了合同的,那就代表着来了这边就是要上班的。
要是整天闲着,她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没事,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我哥们开的公司,打个招呼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张远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轻声安抚着:
“你不要想这么多,在家里学习表演的相关知识也算上班,明白吗?”
杨超月轻轻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点滴总算是打完了。
张远把诊所的医生叫了过来拔针。
等拔完了针,张远本想扶她起来,小姑娘却自己挣扎着下床。
“我自己可以的远哥!”她虽然虚弱,但脸上却透着一股倔强。
张远拗不过她,只能在旁边看着。
此时杨超月的腿还有些软,站在地上,脚步轻飘飘的。
杨超月就这样,一步步的诊所外走去,张远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洒在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回到出租屋,张远看着脸色泛着白的杨超月,想说的话很多,却只叮嘱道:
“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接着便把手里的药包递给她,“记得按时吃药!”
“嗯,远哥你也早点睡。”
杨超月点了点头,看着张远走进卧室之后,这才缓缓走向自己的卧室。
一关门,小姑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压抑的呜咽声充斥着整个卧室,每一声都在哭诉这小丫头的委屈。
她明明是来横店想尝试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想给父亲凑手术费,想让阿爸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到头来,不仅没做成一件事,还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来的第一天就因为喝凉水寒了胃,让远哥熬夜守在诊所,让刚认识的房东姐姐深夜跑出来帮忙。
“我到底能干什么啊……”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越想越否定自己,觉得自己像个累赘,连带着对未来的期待都蒙上了一层灰。
杨超月从包里翻出和父亲的合照。
照片上父亲笑得慈祥,可一想到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总让张远为自己操心,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她对着照片小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无助。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走到床边躺下,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远温和的叮嘱、王清雅关切的眼神,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以后不能再这么粗心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