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普通的狱卒不过是些寨子里表现积极的奴隶,当然不敢招惹萧月青萧大小姐,只好扭过看着狱头面露难色。
“大小姐,”狱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一脸谄媚的搓着手走到萧月青跟前,“您何必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说句您不爱听的,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寨子里几位当家手底下的一条狗,几位大人说东我们就去东,绝不敢有半点推辞。就拿把那个自称是萧府护院的小子关进水牢这事儿来说,五当家发了话,说他是山外头其他势力派过来打探咱们虚实的奸细,那他就一定是,除非几位当家亲自来领,否则您今天就是把我这儿给砸了,我也不敢偷偷放那小子出来哟~”
狱头说着,干瘪的脸颊上装模作样的挤出来两滴眼泪,萧月青恨不得赏他一巴掌出气,可面对这么一个油嘴滑舌的滚刀肉,萧月青还真就拿他没有丁点办法。
打他?骂他?就算把他打死,骂哭又能怎么样,暂且不说她还无法确定打着双喜名头来的人就是蒋励本人,即便是他,自己最多也就是去求爹爹让他出面找黄九爷要人。今早爹爹刚刚说过跟黄九爷起了争执,此时去要人,对方如果死咬着蒋励是奸细不放,自己也无力辩解。
“是嘛?”萧月青决定还是不要去求爹爹的好,挽着袖子露出来一截青葱玉手,“好,那我今天就把你这儿砸了,大不了人给你们,本小姐也要出了这口恶气,我到要看看是一个小小的护院重要还是你遗岭寨的大牢难得,我刚才就看过了,你这屋子里摆的茶碗灯盏可都是在黑市上值些钱的物件。”
“啪!”
话音未落,萧月青轻描淡写的把一盏没有蜡烛的烛台拍在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烛台自中间断成三节,断口参差不齐,想要重新粘好怕是没有可能了。
狱头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的指着烛台又回头瘪着嘴看向萧月青,“哎呦我说姑奶奶哟,这东西,它,它,它可是我攒了足足三年半的功勋才找二当家他换来的,您这一巴掌可是要了我的小命哦。”
这狱头年轻时也曾是个附庸风雅的穷酸书生,几年前一次大规模的行尸暴动后就一直跟发妻躲在了村中的米仓里,这一待就是大半年,直到一次他外出取水,回到米仓时发现发妻被人奸杀,死在了米仓门口,当时发妻尸体还留有余温,证明下手之人并未走远。凭着一腔怒火,这狱头沿着足迹追了上去,终于在村头发现了奸杀自己发妻之人竟然是一向人畜无害的老村长,此时他正咂摸这嘴腰里还别着自己发妻的肚兜。这狱头见状怒火攻心,想也没想便提着扁担跟村长扭打在一起,几回合下来,一扁担砸碎老村长的天灵盖,算是替发妻报了仇。
可闻着血腥味儿寻来的行尸早已经将米仓占领,走头无路之下他只好提着扁担进山,最后投奔了黄九爷,之后凭借着读过几年书,识得不少字,这才坐上了遗岭寨狱头的位置,一直以读书人自居。
“话可不能乱说,我何时动手要你的命了?再者说,我要你命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行尸。”萧月青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心疼了?”
“回大小姐的话,心疼,能不心疼吗。前两天我去黑市问过价,这烛台可是足足值三两青皮啊,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好东西。”狱头边皱眉边苦笑着说道。
青皮,也叫青藤皮,是一种用树皮混合藤条树叶搅成汁液晒干后得到的吃食,算得上是一种较为珍贵的食物。
“是嘛,我还真不知道一盏烛台竟然那么值钱,”萧月青莲足轻移,很快便来到了墙角的桌案边,“那不知道这方砚台能值多少。”
狱头见状,一路小跑着跟在萧月青身后,双手张开,生怕萧月青一个不小心把这砚台也打翻在地。“大小姐,大小姐息怒。”
这方砚台是发妻留给自己的遗物,狱头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毁在萧月青手里,叹了口气之后无奈的说道:“我说大小姐,你就别难为我了。这样,我保证那个叫什么双喜的安全,你去找萧老爷替他求情,只要几位当家答应,我一定把他完完整整的送还给萧府,怎么样?”
“那,好吧!”
......
“我说老家伙,你在这水牢里待了多久了,看你对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如数家珍,难不成是这里的牢头?”
蒋励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漆黑一片的水牢,借着铁门后油灯发出的微弱亮光,蒋励依稀看到距离自己不足一米外的牢笼里有一个斜靠在墙上的人影。
没少拿蒋励逗乐子的老头此时正同样把脸朝向蒋励,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
“我说我是上一任寨主,你信吗?”
“呸,就凭你还是寨主?小兄弟你别听他的,他比我进来的还早,况且遗岭寨是黄九爷一手建立的,你要是寨主,那我就是萧老爷他爹。”
“这位大哥,你确定?”蒋励默默把这人的声音记在脑子里,保不齐以后出去了,还能给萧月青吹吹牛B。
我跟你爷爷可是一起蹲过大狱的交情,你就叫我一声叔爷不过分吧!
蒋励嘿嘿笑了两声。“两位能在这水牢的死人堆儿里苦中作乐,晚辈实在是佩服,佩服,还不如快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吧。”
“小子,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水牢吗?”
“水牢水牢,肯定是因为这里有地下水,被寨子里的人建了水笼关押犯人吧。”蒋励凭印象回答道,伸手摸了摸地面,发现自己身边冰冰凉凉的,似乎也有一层水渍。
老人叹息一声,声音中明显有一丝苦涩,“他们口中的水牢所指的可不是水笼那么简单,小子,感觉到你屁股下面的液体了吧。”
“嗯,凉凉的,还有些粘。”
“那些都是尸水还有人血,这里哪是水牢,这里明明就是坟场,进来的,从来还没有谁能活着出去。”
坟场!
蒋励颤抖着把手移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这腐烂的味道,正是自己刚刚进入甬道时闻见的。
这地牢面积不小,人血能铺满地牢,可想而知,死在这里的人会有多少,这些人到死都没能离开这里,那么自己......
蒋励沉默了,半天之后才有气无力的询问道:“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吗?”
回应他的同样是可怕的沉默。
突然间,铁门“哐当”一声再次被人打开,跳动的火光穿过牢笼射向蒋励,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只好用手遮住亮光,透过指缝朝门口看去。
“双喜,出来,狱头大人要亲自审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