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把我放开,你们遗岭寨有什么权力扣押我,就不怕我们萧府找你们算账吗!”被两个壮汉拖着进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蒋励被迎面扑来的腥臭味儿熏的闭上了嘴巴。
两个架着他的壮汉也是一言不发,铁索声哗啦啦地响起,三人头顶上,一株淡蓝色的火苗在油盏中缓缓点亮。
火光所及之处,一条深不见底的石梯盘绕,弯弯曲曲的通向地底深处。
“看什么看,快走。”其中一人抬起手一掌拍在蒋励左侧肩膀上,冷笑着说道:“五当家说了,萧府护院都有统一的制服,像你这样的打扮,不知道是从哪儿听说了萧府的名头,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制服?
蒋励看了眼下身穿着的黑色运动长裤,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因为衣服穿了帮。
“哼。”蒋励轻哼一声,表现的极为不屑,沿着石梯拾级而下,发现每隔七八米远才有一盏油灯,看样子寨子里的资源也极为有限。
约莫走出百十米远,两旁的甬道越来越窄,押解蒋励的壮汉也换成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你们怎么能凭我的打扮就认定我不是萧府的人。”
蒋励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浓稠的氨水味儿,本能的放缓脚步,后背抵在其中一人的腿上,可他终究力量有限,任凭他如何反抗也还是被两人连推带拽的来到甬道尽头。
“我要见大小姐,你们这样做不合规矩!”
“规矩?在这里我就是规矩,他奶奶的劲儿还不小,给我老老实实滚进去待着。”
蒋励被一脚踹进了黑暗之中,眼前没有丝毫光亮,耳边是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可能是被开门声惊动,陆续又有几处响起了脚铐碰撞囚牢的声音。
“大人,大人,是要放我们出去吗?”
“大人!我兄弟他这两天一天染了风寒,求你们了带他出去看郎中吧!”
哀嚎声四起,把蒋励吓了一跳。
“去去去,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回自己牢房里待着。”
壮汉点燃了一把火把举在身前,微弱的火光中,蒋励看清了这是一间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地牢,地牢被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木头隔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囚牢,牢房里关押的尽是些披头散发瘦骨嶙峋的人。
被壮汉拿木棍挨个敲打了一遍,几个闹得最凶的人顿时老实了很多,剩下几个好事儿的双手扒着牢房不停朝蒋励投来同情的目光。
“你就老实在这里等着,五当家晚些时候会亲自来审你。”
坐在地上,看着火把的光亮逐渐熄灭,蒋励双手抱膝感到一阵无力。
本是想着来遗岭寨找到萧月青,讨一杯酒水好让自己穿越回现世,可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成了阶下囚,别说是回去了,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哎,小子。”
漆黑的牢房里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
“你是得罪了谁才被关进来的?”
“我?”蒋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身体。
“可不就是你么,这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五当家,”蒋励靠着牢笼,只觉得手心里粘粘的。“其实也算不上得罪,他以为我是假冒的萧府护院,才把我押到水牢里的,此刻老爷他们就在寨子里,说不定一会儿就来赎我了。”
“哈哈哈,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你小子肯定是没说实话,上一个关在你左边那间大牢的人也说自己是萧府的人,一来就要找寨子里的当家们报信儿,听说是趁机偷了二当家的半块木薯干,被人打的半死,扔进来没三天就死在了牢里,这会儿尸骨还没拖出去呢。”
尸骨?
蒋励随手一挥,只觉得手背上冰冰凉凉的,用手一摸,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是一张人脸。
“啊!”
“喊什么,大惊小怪。”那人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他死了好几天了难道还能活过来咬你一口。你另一边的关着的以前也是寨子里的副官,手底下也统领着少说四五个军士还有不少奴隶,可现在呢不还是做了阶下囚,看样子也活不过几天了。”
经他提醒,蒋励才发现身后确实有另一道微弱的喘息声。
躲在墙角,蒋励战战兢兢的问道:“他不是副官吗?怎么也会被人关在水牢里?”
“嘿嘿,说起来他也够有种的,趁六当家外出搜集粮食的时候,他偷偷爬上了六当家相好的床,被六当家堵在屋里,打了个半死之后扔了进来。那女人也没独活,第二天被人扒光了浑身是伤的也扔进来了,好像......”
说道这里,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好像就是关在你这间大牢,对没错,就跟你是一间。”
“啪嗒!”
蒋励用手碰触地面,在那人刚刚脱口而出的同时,他的左手传来了冰冰凉凉的触感。
“那女人我也见过几次,不单单是六当家,据说她跟其他几位当家关系也不一般,话说回来,她长的模样确实俊俏,几位当家把搜刮来的镯子项链可给了她不少,还别说小婆娘拌上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静静的吞了一口吐沫,蒋励缓慢将手上移,摸到了一支钗子。
“老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蒋励几乎是咬着牙,在嘴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行尸他杀过两只,可是人尸,他还没有见过。
强忍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蒋励把头钗从那女人发间拔了下来塞进了裤子口袋。
“嘿嘿,怕什么,外面的行尸早晚会把这里攻破,咱们已经没有希望了,既然早死晚死都一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准哪天咱们也跟他们一样一命呜呼了,这些尸体他们想起来就处理一下,想不起来就丢在这里任由它腐烂生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两样。”
粮食、女人,还有什么?蒋励默默嘀咕着,或许还有权力,领兵的权力,支配的权力,这些都是人类的欲望,而欲望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类不可抑制的本性。
蒋励心知话虽如此,可该拿的他一样也没少往自己口袋里塞,发簪戒指,这些在末世或许一文不值还没一口吃食值钱的东西,拿到自己的世界可都是价格不菲的宝贝。
既来之则安之,俗话说的好有钱不赚王八蛋,蒋励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
“让开!”
“萧大小姐,五当家吩咐过,除非他亲自下令,谁也不许擅闯水牢。”
“我在说一次,给我让开,双喜是我萧家的护院你们凭什么私自扣押他!”
萧月青在来的路上仔细盘算过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加确定了这个自称是双喜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在破庙里消失的蒋励。
此刻,萧月青双手掐腰,下巴高高扬起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公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