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青对这名叫双喜的小护院的长相并无任何印象,只是私下里听彩儿提起过几次,每每提到双喜的名字,彩儿总是双颊泛红,娇憨的倒在自己怀里别过头去像一只被人撞破偷腥吃的野猫。可此时此刻,倒在自己怀里的可人儿却是早已哭红了双眼,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看上去悲痛欲绝,已经几乎昏厥过去。
“彩儿。”
萧月青轻抚着彩儿的后背,小声唤了一句。全然忘记了在两人身后还有个被在鲜血刺激下近乎疯狂的行尸。
我靠,这个小妞怕不是脑子吓傻了吧,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跟女明星似的。
就在蒋励感叹的同时,一道黑影飞速朝水尸的后脑勺飞去,“咚”的一声闷响过后,那到黑影直挺挺的砸到地上,赫然是另外一个护院手里护身的短棍。与行尸交战,最忌讳没有武器在手,只因行尸的利爪比寻常刀剑还有锋利许多,可此时为了吸引这头水尸的注意,领头的护院只好出此下策。
他并不知道彩儿已经哭昏了过去,扯着嗓子喊道:“彩儿,你他娘的哭个屁,哭有用的话喜子他就不会死了,快跟着大小姐离开院子,朝东去,不被行尸发现的话说不定能跟府上的探子汇合,等天一亮就快点去遗岭寨找老爷他们。”
这一棍力道不小,饶是早已没有了知觉的水尸也被这一棍打的矮下了脑袋,随后摇晃着胸前的长发颤巍巍的回过身子。
“吼!”
沉重的低吟声自他的口中发出,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丁点难闻的腐肉味。
趁着水尸犹豫之际,那护院再次捡起一把土石朝它丢了过去,一边砸一边挑衅的叫骂道,“该死的鬼东西,欺负我们家小姐算什么,有本事你冲我来啊。”
说话的护院说着还不解气,又朝水尸吐了口吐沫,可蒋励分明看到他的双腿在不停的颤抖,眼看就要瘫坐在地上。
而一旁的萧月青两人似乎已经选择了放弃,哭了一会儿之后就抱在一起没有了动静。
所以说女人都是麻烦。
一直躲在树后面观察着一切的蒋励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老掉牙的团灭剧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双喜的死刺痛了他本就薄弱的神经,想到这里,蒋励冲着距离自己不算太远的萧月青丢了一块石子。
“哒哒哒。”
石子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在石板上滚了几圈,随后好巧不巧的停在了萧月青身前。
“喂,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你要是跑了,说不定那两个护院还能活命。”
“是你?”
萧月青只觉得这声音自己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于是抬起头用余光一瞥,原来是躲在自己轿子里的登徒子,此时正躲在一棵一人多粗的枯树后面,比比划划的指着被护院吸引的水尸。
“你,什么你,快把那个傻丫头拉过来,你想让双喜白白牺牲吗?”
说到这里,蒋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台词似乎听上去有些耳熟啊,看样子平时没少受老大在宿舍里看抗日神剧的影响。
水井那头,两名护院相互配合着慢慢接近了水尸身前,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几次躲过了水尸致命一击,之所以选择紧身颤抖,是因为他们生怕水尸会放下自己优先选择攻击萧月青他们。
“老赵,一会儿我佯装滑倒,吸引他过来,你跟在我身后瞅准机会用棍子戳他眼睛,想不到一把年纪了,咱们哥俩还有携手对付行尸的一天。”
老赵性子内敛,心里清楚两人斗不过这只水尸,别说是他俩,就是再来十个人也是白给,可出于对朋友对萧家的忠诚,他还是笨拙的点了点头。
领头的护院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低头再次躲过了水尸的利爪,就在他想要绕道水尸身后的时候脚下突然绊算,两条小腿撞在一起,还算强壮的身体轰然倒塌。
那水尸看准机会两只利爪猛地用力一撑,随后张开双臂铺将过来,眼瞅着利爪就要刺穿那护院的后背,一根黑色的短棍凭空出现,笔直戳向了水尸的眼眶。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水尸的头部被短棍顶住之后,整个身子都停止了行动,不消片刻,一股漆黑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眶翻滚而出,那水尸双拳紧握,用更加强大的力道咆哮着砸在了护院后背。
被叫做老赵的护院来不及营救,巨拳落下,领头的那人就在他的眼前被水尸一拳拳砸成了肉泥。
“啊,啊啊啊~”
近距离受到如此强烈的打击,老赵抱着头跪倒在地,在水尸又一次挥拳之后被他削掉了半个脑袋,两腿一蹬倒在了血泊之中。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从几人驻扎在小庙开始算起,死的死伤的伤,眼瞅着萧月青几人已经再无生还的可能。
才刚刚把两个姑娘拖到身旁,就听到了最后那两名护院惨死的叫喊声,蒋励缓缓起身,在萧月青不解的目光里挽起了身上衬衣的衣袖。
“我记得你叫萧月青是吧。”
已经处在麻木状态的萧月青机械的点着头。
“嗯。”
“我蒋励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你这么一个陌生的女人死在怪物手里,他奶奶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蒋励也不是什么孬种。”
原本在蒋励说出上半句来的时候,萧月青以为他要丢下自己独自逃跑,可听到后面,萧月青明显感觉到蒋励的话里透露出一股悲凉的味道。
“身上有酒吗?”
萧月青闻言,摸索了半天从她的怀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还有一口,这是爹留给我暖身子用的。”
还真有?都说酒壮苁人胆,蒋励本是一时兴起,才想起来问萧月青要酒来提神。没想到这小妞身上还真随身带着一壶白酒,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小壶白酒在黑市的价格早已是天文数字了,就连萧月青的父亲萧老爷也舍不得喝上一口,全都让他着宝贝女儿给偷出了家门。
“够了。”
蒋励一把将瓷瓶扯过来,拔开塞子仰头把瓶子里的浓烈白酒一口喝下。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萧小姐,我刚刚算过了,这里距离院门不足十五米,依照刚刚他们四个的战斗来看,换做是我最多能够坚持四秒,你跟彩儿能不能活命,全看着最后四秒的了。”
说完,蒋励不等萧月青回答,低头一口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妈的,一时间没能忍住,蒋励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可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生死未卜,这一口就当报酬了。
亲完,蒋励独自一人从树干之后走了出来。
“喂,僵尸就好好给我滚回坑里躺着去啊,你怕是还不知道大清早就亡国了吧!”
蒋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水尸,在距离他还有三四米远的位置突然身子一矮,捡起短棍的同时身体向前扑去,堪堪躲过了水尸的一击,前滚翻站稳脚跟,蒋励把身体扭成了麻花,双手握棍狠狠砸了下去。
“嘭!”
木屑纷飞,一小节短棍抽在水尸眼眶上插着的另一根短棍上,把水尸小山一样的身体打的颤抖起来。
“四秒,萧月青她们应该差不多跑出去了吧。”
蒋励打完立刻后退,瞧见院子的正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条门缝,应该是萧月青她们成功离开了。放下心来的蒋励得以把注意力全都放到眼前的行尸身上,经过几次观察下来,移动速度是水尸的弱点之一,只要抓住这一点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蒋励或许还能在他手里捡回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