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荒郊野坡,即便是萧府的千金大小姐也已经没有了娇滴滴的姿态,在东厢房的床榻上简单的铺了块粗布,甚至连灯盏都没点燃便跟贴身丫鬟彩儿并肩坐在床榻边,一条腿搭在彩儿大腿上享受着彩儿的按摩。
“小姐,彩儿有话想要对你说,可,可我知道有些事是我们我这些做下人的不该过问的,可彩儿又不想看小姐你为难。”
彩儿的力气不大,从萧月青的脚踝开始一直按压到她的膝盖,头也不抬的忙活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月青闻言伸出一根手指装模作样的戳了一下彩儿的额头,彩儿的这点小心思可瞒不过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萧家大小姐。
“你这个死丫头,我什么时候拿你当过外人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小姐你对彩儿最好了。”
说着,彩儿直起身子朝萧月青这边扑了过来,白嫩的小手似有意似无意的触碰到萧月青的翘臀,一瞬间,萧月青又回想起来之前在轿子里的一幕,涂着胭脂的俏脸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
也不知道那人在轿子里会不会着凉......
“啊,啊,阿嚏!”
要是在以前,每次蒋励他们几个打过喷嚏,老五肯定会紧接着说上一句,“这是哪家姑娘想我哥哥了?”然后坏笑着跟宿舍里剩下的兄弟们叽叽喳喳些其他人的八卦,可如今蒋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别提能不能再次见到宿舍里那几个兄弟了。随手捏捏鼻子好让自己感觉稍微舒服些,蒋励开始分析起自己的处境。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蒋励曾经想过要趁着夜黑离开萧家的这只队伍,可每次他鼓足勇气想要迈出轿门,都被远出传来的嘶吼声又给吓了回去。看着萧府上的几名护院还在院子里轮流巡逻,蒋励开始在心里打起算盘来。
如今自己身处的世界,人类早已被行尸们赶离了家园,据萧月青讲,这些行尸是大约六七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先是在京都,随后在攻破皇城之后快速的蔓延开来,不到两年的功夫,大荣国五省皆被行尸占领,这些见人就咬的怪物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们更像是百姓口中辈辈相传的饿鬼,在将人类围困在一个个据点之后,又开始疯狂的撕咬野兽,把大荣国境内所有或者的生物全都同化成自己的样子。
“依萧月青所言,想要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去京都。”想到这里,蒋励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的样子,“这场变故一定与二十年前的大荣国都脱不开关系,京都上京一定有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
蒋励搓着手,半天之后还嫌温度不够高,又把两只手全都塞进袖子里。“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就是个连饭也没得吃的白丁,别说行尸了,怕是这几个人类据点的守卫我也斗不过,想那些干嘛。”
无奈的把头靠在花轿上,蒋励忍受着独自咕咕的抗议声,决定还是先跟着萧月青一起去到遗岭寨看看,说不定可以现在那里谋一份出路填饱肚子,实在不行他大不了死皮赖脸的去求萧月青,当个护院虽然累点,可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是。
“咕噜噜,咕噜噜。”精神上的放松导致蒋励一时间没能控制住小腹,饥饿感袭来的同时,蒋励的肚子也随之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谁!”
果然,两名一直在院子里巡逻的护院以及另外两个靠在石桌上休息,等待着午夜之后接替另外两人看守的护院同时转过头来,四个人皆是握紧了手中的短棍,在兵器供应不足的如今,即使是萧府这样的据点也拿不出几把快刀来。
“头儿,你听到没有,大小姐的轿子那边好像有动静儿。”
两个巡院的护院立刻抄起短棍一前一后朝蒋励走去,至于另外两人则是快速跑向东厢房大小姐萧月青所在的位置。
可没等两人跑出去几步,突然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两人身旁的水井里伸了出来,仅剩下一丝丝皮肉包裹着的手指骨,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护院的脚踝。
“救救我。”
那护院的年纪看上去年纪不大,慌乱之下他提起手里的短棍不停敲打着抓住自己的手掌,只不过,普通人类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抵不过一只行尸,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脚腕被利爪抓破了血肉,整个人一点点被行尸拖向井口。
“救人。”
剩下的三人之中,分出一人继续奔向东厢房,另外两个则是放弃了巡查花轿,掉头朝水井跑去,直觉告诉他们,在水井里面的行尸并不容易对付。
屋里的萧月青跟彩儿两个早就听到了年前护院的求救声,刚刚打开屋门,正巧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只见一个长发遮面的行尸,一只手按在护院背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撑住井口,正一点点从水井里爬出。
“癸,癸,癸,癸等尸兵?”
那行尸的胸前,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状物体散发着妖艳的黑色光芒,纵使在漆黑的夜里同样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尸兵?
蒋励早在混乱之处便闪身来到了树干后面藏好,看着行尸的利爪一点点刺破了护院后背上的皮肉,掏出来一大块血肉吞咽下去,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是胃里反酸,一口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他奶奶的,以前感觉大学毕业是我的噩梦,没想到跟这一比,找不到工作根本不值一提。
蒋励的自嘲没能持续太久便被一声更为凄厉的叫喊声惊醒,转过头去,蒋励看到了更为骇人的一幕,那只行尸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离开了水井,两只手臂充当双脚,快速的朝萧月青爬过去。
之所以说是爬,是因为蒋励并没有看到它胯骨以下的部分,两人粗的胸口以下空荡荡的拖着几根被水泡发了的肠子,里面黑的黄的脓水不停的向外流淌,在院子里形成了一道道痕迹。
眼见年前护院在自己眼前咽了气,萧月青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姐你快跑。”
紧要关头,守在房门口的护院一把推开了萧月青,随后又转过身把跟在萧月青身后跑出房门的彩儿也推了出去,手握着腰间的短棍口中咆哮着。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一棍子抡圆了砸在行尸的脑袋上,可他哪里会是癸等尸兵的对手,只见尸兵那头湿漉漉的长发下面,一抹黑色一闪而过,护院的身子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在看他的胸口,一个手掌般粗细的孔洞凭空出现,半截心脏不甘的跳动了两下,随着心脏跳动,一咕咕鲜血自他胸腔内涌出染红了东厢房门口的青石板。
“喜子!”
“双喜哥!”
彩儿的眼泪一瞬间涌出眼眶,就在前不久刘双喜还许诺过她再过半年,他就去找萧家老爷提亲,迎娶彩儿过门,可此时,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双喜,彩儿竟然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倒在萧月青的怀里啜泣,把自己哭成了个泪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