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祖龙脚下的军城,突然迷雾顿消,喊杀震天。
其他三面城门洞开,一骑骑黑色战马奔涌而出,战将披坚执锐,向着远处围拢而来的狼骑腾腾杀去。
“嘣嘣嘣嘣嘣嘣——”
无数爆裂声,三面城墙之上,无数比箭车上的劲弩大了十倍,靠着绞盘和滑轮组开弓的劲弩齐放,扫向所有城外的敌人,无论天上还是地下。
“杀!”贝克察轻蔑得扫了军城的反击一眼,再次望着祖龙,淡淡说到。
“——嚎!”
“——嚎!”
……
上千狼人齐齐嚎叫一声,手中百里巨斧斜斜立起,向着正面的城墙,高举急挥,脱手飞斩而去,无可匹敌地砸在崔巍的城墙之上,墙体轰然破碎,倒塌迸溅。
天地喧嚣再起,所有的注意力再次归于军城。
“走。”秦少游早已一手扶着旁边王禹谟的胳膊,此刻另一手迅疾抓在身侧的古鼎耳上。
瞬间消失!
混沌边界,贝克察进入地府之处。
陡然现身的秦少游,突然化为百里金身,手中矛戈急挥,将仍在涌入的百里狼骑尽皆化为虚无。
一尊古鼎置于大地之上,然后返身将手中的王禹谟直接按在了边界混沌压之上。
“唰——”
混沌层高百米的一缕竖直天光在他的身后顿现。
此刻的王禹谟已如一只蚕,被仅剩的工装兜着腰臀和武器包裹,镶嵌在高达百米的锐利三棱刮刀背面。
“干!”刮刀锋刃厚度正好。
王禹谟一声高喝,被秦少游的指头小心按着身体,顿时感到一股无俦巨力,剧痛中,身体死命一挺,刮刀前行。
“啊——”这是来自秦少游激动的极致怒嚎,只为重见天光。
如百米高的窗帘被倏然拉开,混沌外的天光立即直射入已晦暗入夜的地府天地。
已重新化为翁仲金人的秦少游一步,刹那百里!
天光之中,一只朴拙的古鼎之上,陡然蒸腾起无尽云霞。
“杀——”
“杀——”
……
云霞之中,无数金色鬼雄顿现,落地即大,手中矛戈一挺,向着混沌边界外杀去。
十步千里,秦少游陡停!
刮刀陡然变回工装全身包裹武器归位的王禹谟,被秦少游放在自己宽厚的肩上。
又可以自由的呼吸,虽然秦少游走过十步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呼吸般短暂,即使再长一点,他也未必就会窒息,但安全感谁会嫌多?
千年的混沌打开,自然要出去看看,虽然此前蒙昧的一切已毫无遮掩,如一侧被天光照亮了的军城和错愕的贝克察。
“你,居然,觉得还能反击?”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是谁。”干瘦的祖龙用和外形并不匹配的雄浑声音轻笑,
“生人比你们狼人更不如,更怎么可能在到达地府前还存活?
你以为我已被你所逼,不得已主动打开了阴阳阻隔,要拿海量的生人来试着打开混沌。
是啊,只有针尖那么大的一点混沌,虽然成功,但要想让鬼雄大军杀出去,怎么够?
这段时间,试验成功的朕,应该已彻底打开了地府通道,开始不断输送生人到地府了——”
“那是谁?!”贝克察厉声问道。祖龙的解释就是嘲笑,它丝毫不想知道。
“他有虚无之力。”祖龙的眼中出现迷惘之色,“让仙神都会发狂的能力,可以任意畅游宇宙阴阳。
被你的狼人杀死,甚至我都不配救他。”
“虚无之力?”盯着祖龙,贝克察如美玉的狼脸之上泛起狐疑和狰狞,“你说他有,我就会信?”
“随你。”祖龙无所谓的一笑,“反正朕只求升天,从此逍遥。”
“我也随他。”祖龙眼中泛起促狭之色,“我不会告诉他什么是虚无之力,毕竟我的逍遥是拿我的圣器换来的。
我不欠他。
你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阴阳合一,好舒服!”祖龙伸展双臂向着远方射入的天光,长长吸了口气。
天光突然化成云霞,从祂的口鼻直入。
祖龙干瘦的面貌瞬息间变化,立即面白唇红、丰神俊朗起来,一股煌煌之气突然环绕着他伟岸的身躯。
“成圣做祖!真累。”
祖龙终于停下吸气,犹如久睡才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抬步,一步即跨到贝克察面前,目中神光陡现,没入贝克察的脑中,似在搜寻什么。
贝克察却面对这极度无礼的举动丝毫没有反抗,反倒面上映出极度恐惧之色。
“皇,皇级,鬼皇,鬼皇大人。”
“还好,并不是有谁要专门针对我族。”祖龙徐徐收回目中神光,似乎回味了几息,看着已吓得瘫软的贝克察,
“要不是久久未现可交托之人,要不是天地大变,不过数千年即人心数十变。
朕,岂是你一个污浊走兽可慢侮的?
算你走运。
留着给后辈玩吧。
至于还能活多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祖龙话毕诡秘一笑,已倏然出了这天地,来到外界无尽的天空下。
古鼎中涌出的无尽金色鬼雄,无畏冲向外界天光下的狼骑和凌空杀下的飞狼,直向遥远的天空,那座七彩霓虹做的桥,虹桥。
“朕已先行归去,等着你们!”
祖龙立于秦少游面前,看了王禹谟久久,点点头,洒然飘飞而去。
一足踏上虹桥,即立即化为一道虹光,消失不见。
“归去?”王禹谟望着祖龙已消失的方向,不解。
“视死如归。”秦少游点点头,叹口气,“死的最高境界,应该就是归了。
但凡说到了境界,可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和秃子一样,无法科学描述。”王禹谟也摇摇头。
“祖龙是真的龙。”秦少游又说到。
“龙?”王禹谟再次不可理解。
“身周环绕的就是龙气。”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但就像呼吸,不需要谁教。”秦少游拍了拍自己金色的胸膛。
“里面搞定了?”
“应该还没。”
“祖龙的气势虽然含蓄,但似乎实力很强大的样子,为什么不管?”
“祖龙说:留给你和则天鬼帝的。不管你们谁管,责任也是功劳。”
“你真的不留下?”王禹谟知道刚才祖龙说的等着你们,是在等着秦少游他们这三十四尊翁仲金人。
虽然占了则天鬼帝的金人指标,但翁仲本就是秦始皇的朝臣、大将,因为身形魁梧,就成了塑造金人时的标准样貌,这也是三班倒不被狼人发现的原因。
既然后人敢模仿,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怪秦皇不客气,不留下任何有自己印迹的东西。
“我已走到了这条路上,真的想看看,到底会有什么不一样。”
秦少游说到这里,再次巡视一眼,下方依旧残酷的厮杀,“九鼎是你的了,回去看看吧。”
“那是。”王禹谟赞同。
既然有什么会通过地府威胁到地球,他所熟知的武器在这里又已无效,有这个机会,自然要把这个神奇的,在地府里可以达到集爆兵、远距离侦察、瞬移、大规模转移兵力、后勤基地等等功能于一体的大杀器掌握在手里。
二人转身,不过两步,秦少游吧王禹谟从肩上放到了闪耀着熠熠金芒的古鼎前。
“九鼎为九州,阴阳俱在,即可幻成十八个,但九州一统,所以也可以是一个,没有区别。”
王禹谟则第一次仔细打量九鼎之上铸造的,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果然名山大川历历在目,飞禽走兽徜徉其间,忍不住把住两只耳子满意地点点头。
“吟——”
突然天地间一声高亢轻吟,却直透所有存在的心间。
“呀!”王禹谟惊得大叫后退,一双金色龙目从鼎身浮起,跟着他的后退,浮于空中。
“昂——”金龙陡然昂首,如被压抑亿万年方得释放的囚徒,长啸而起,脱离鼎身,身躯胀大,瞬间已盘曲在地府之上,遍体金光照耀在地府每一寸的幽暗之上,之前边界上尚未刮去的混沌,如烈日下的冰雪,顿消!
“吸溜!”金龙似乎只是伸了个懒腰,此刻才仔细察看下方一切,所有的狼人刚进入他的眼帘,似乎是他吸了口口水,于是便都消失不见。
“这是——”王禹谟和秦少游还在分析是否是他所为。
“不用谢,某去也!”金龙带着些贼兮兮的眼神,急速瞄了王禹谟一眼,突然就出现在了虹桥之上,消失不见。
“他好像是个贼!”王禹谟突然想起来秦少游之前转述的,祖龙留下的话,再加之金龙那个偷偷摸摸的眼神。
“信息不对称。”秦少游却只能无奈安慰他。他们实在不清楚这条突如其来出现在九鼎上的金龙的根底由来。
“那剩下的就交给则天女帝吧。”王禹谟终于反应过来,但他并不觉得是什么损失。
地府只是他偶然遇到的奇事,他居然由此再见到了自己共患难的兄弟,已经是无上幸事,除了九鼎本身,其他得不得再都无所谓。
他自然不清楚,为何在他进入则天女帝帝葬之中的同时,深渊突然完全开启。
“只要你喜欢!”秦少游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说完,身形开始渐渐模糊,“兄弟曾经百年,无需再长亭送短停,再会!”
与他一起模糊的,还有其他十六尊军城的和十七尊则天女帝城关内的翁仲金人。
鬼雄之雄,自有其途!
他们与祖龙和金龙离开的方式果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