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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象牙塔的主人

荒芜世界 中野先生 2670 2024-11-14 19:17

  寒风呼啸的夜晚,风吹过覆盖荒芜的土地。在过去的几年里,人类在这片土地上争斗厮杀,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空气十分刺冷,胸甲的冰冷足以渗过吕的外套。没有风吹过的时候,他呼出的水汽会在椭圆形目镜前变成雾。天空中的黑暗正开始退去,遍布夜空如钻石粒般的亿万星辰正在渐渐黯淡下来。一弯月牙低悬在天边,黯淡的月光依稀照出营地守卫的身影。

  营地驻扎在倒塌的瓦砾之中,他们没有点燃营火。火光会把他们出卖给生化种。

  吕戴着铁手套的手按着入鞘的剑,裹紧斗篷,在浓稠的黑暗中继续巡视岗哨。那是一把古老的剑,它的年龄能追溯到遥远的中世纪,但究竟有多久远没人知晓。他又经过一个岗哨,值守的士兵是个身材矮粗的家伙,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斗篷,戴着手套。他正靠在满是藤蔓的灰墙上,头歪在胸前。吕拍了拍哨兵的肩膀,那人猛然抬起头,差点把手中的冲锋枪丢了。他斗篷的兜帽滑落下来,露出一顶深灰色的钢制头盔,他马上把兜帽拉起来。

  在暗淡的月光下,吕看不清面罩里的那张脸,但是他认识这个人。吕自己的面前也带着与钢盔一体化的橡胶防毒面罩,按照部队的标志,额前顶着一轮钢制的镰刀和锤头。

  “我没睡着,长官。”那人急忙说道,“只是稍微休息一会。”他是个普通的护卫兵,听起来有点窘迫。他理应感到窘迫。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任务,更不是第一次去到外面的世界。

  “生化种可以用咬开喉咙或者踩碎胸膛的方式把你弄醒,修斯特。”吕淡然地说道。只要能保持语调坚定自信,平静的语气会比高声呵斥更能让人用心听从。“也许身后没有墙的诱惑会对你有好处。”吕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即使生化种没有吃掉他,在一个地方站立太久也会导致冻伤。修斯特知道这点,末日的夜晚几乎和西伯利亚一样寒冷。

  护卫兵喃喃地道歉,手碰头盔向吕敬礼,然后走到离墙壁三步远的地方。现在他站得直直的,双眼凝视着黑暗,并时不时挪挪脚,以防脚趾生出冻疮。

  吕还没有走出两百步,又弄醒了三个哨兵。其中一人什么也没靠,站着就睡着了。杰西的头是抬着的,眼睛是睁开的。一些士兵懂得这种伎俩,尤其是杰西这样的老兵。吕打断了满眼疲惫的老兵的争辩——他说他站得直挺挺不可能睡着。吕向杰西保证,如果老兵再睡着,他的战友们都会知道。

  一时间,杰西惊讶得把眼睛张得老大,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不会再犯了,长官。我要是再睡着,就让生化种吃了我这个老骨头吧!”他听上去无比真诚。有些人也许会担心战友们会把危害大家安全的人揍个屁滚尿流。但从杰西的同伴来看,他可能更害怕被抓到时的羞辱。

  吕走开了,他发现自己咯咯笑了起来。他平时很少笑,为这么一件事发笑也挺傻的。但是笑一笑总比为无力改变的事操心要好,比如疲倦的卫兵在岗位上打瞌睡,比如伤亡。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高声说道:“芬恩伦,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打晚上起你就一直跟在我后面。”他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咕哝。

  毫无疑问,芬恩伦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安静了,确实很少有人能察觉他的靴子踩在枯叶上的细微的咯吱声,但是他本该清楚吕是能听到的。毕竟他也是吕的教师之一,他给吕上的第一堂课就是时刻注意四周的情况,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对男孩来说,这不是一项容易掌握的技能,但只有死人才会放松警惕。在外面的世界,放松警惕很快就会招致死亡。

  “我在替你注意后面的情况。”芬恩伦粗声说道,大步赶上吕,“不管你有多小心,狡猾的生化种还是可以摸到你背后,咬破你的喉咙。你把我教给你的东西全忘了吗?”芬恩伦是个粗犷的人,他肩膀宽阔,比大多数人都要高大,几乎和吕一样高。他戴着军官式的头盔,头盔上没有顶冠,虽然他完全有资格戴上。他更关心自己的责任而非权利,这是值得称道的品质,但是吕还是希望他不要完全忽视自己的权利。

  “没忘光,我还能听到你的动静。”吕答道。

  光线尚暗,他看不清面罩下芬恩伦的脸,但他知道芬恩伦正怒目而视。在吕的记忆中,这位亦师亦友的同伴即使在赞许他的时候,脸上也从未有过其他表情。芬恩伦仿佛是由钢铁铸成,意志坚若磐石,灵魂时刻承受着责任的重担。

  “难道你认为这鬼地方能有黑十字军?”

  芬恩伦做了个避邪的手势,就好像吕直呼了地狱恶魔首领撒旦的真名一样。

  吕扭动着靴子里的脚趾。无论是否习惯寒冷,在雪中站立过久会让寒气渗入双脚。

  “走吧。”他说,“我敢说还得叫醒一打人,也许两打。”然后还得再转一圈才能把其他人也叫醒。

  然而没等他们迈出一步,便听到一阵滚轮声,他们警觉地停下了。吕把手移到剑柄上,下意识地松了松剑鞘里的剑,他听到钢铁摩擦皮革的微弱声响,芬恩伦也照做了。他们不担心会遭到攻击,因为除非绝对必要,十字军不会如此正大光明,生化种也不会骑车。在这个时候独自骑行的人只可能是特遣员,不过这些天,特遣员很少带来好消息,晚上尤其不会。

  骑手和越野的身影渐渐从夜幕中显露出来,逐渐显现全部。他的头盔顶上有一道高耸的脊,其阴影遮住了他的窄脸,其他站的人都不会戴这种头盔。头盔上镶嵌的红星表明他是个军官,不管他的军衔有多低,让军官来充当特遣员也很不太正常。那人蜷缩在驾驶位上,紧紧地裹着一件绿皮大衣,像是在发抖。

  “长官,就是他。”哨兵用粗哑的声音说道。他是个北国人,名叫拉基。一年前生化种的倒刺刺穿了他的喉咙,给他留下了粗哑的嗓音和一道参差不齐的伤疤。

  “吕少将大人?”军官在吕和芬恩伦20米开外刹住了车,在驾驶位上犹疑不决地打量着他们。“愿慈父与我们同在,我敢肯定您离我们最近,但是我都快要以为永远也找不到您了。法兰中将大人正带领四十名护卫兵围剿兽群。”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奇怪的是,它们在往东跑,正在逃离河岸。不管怎么说,河流虽会阻碍我们行进,但也会让它们减速,法兰中将大人认为,如果你们在那座叫伏尔加河大桥的桥梁上阻击,他就可以从后面像铁锤敲打铁砧一样彻底猎杀它们。如果成功,侦查兵团半年的伙食都不用担心了!”

  伏尔加河大桥与营地的距离只隔过一个方域,而且夜色已然开始淡去,吕点了点头。“告诉法兰中将,我会在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候到达,”他告诉那军官。

  “芬恩伦,把他们叫醒。”芬恩伦大声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拉基跟上,大步向营地走去,边走边大喊道:“起来整理!要出发了!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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