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应生恭敬地接过护照，翻阅一遍后，写下了一串数字，“您的签证已验收，总共花费75卢恩，请查收。”

　　待应生双手奉上护照，微笑着后退几步。安娜接过护照后，仔细确认了签证的编号和所验收金额，点了点头。待应生躬身鞠躬，慢悠悠地走掉了。安娜接过柠檬水和甜品递到女孩身前，轻声哄她多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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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见到霍恩，好友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没事，就你小子身体最结实，最抗揍，嘻嘻。真够烦的，我今晚还得外出巡逻。但看样子咱俩可以在一起了，那就这样吧，我忍了。你是去帝国大厦了是吗？有接受到信号吗？快说说！我刚听守卫说，你还在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到底怎么一回事？”

　　霍恩意味深长地扫了安东尼的妹妹好几眼。此刻她正兴致盎然地等着下文，给布娃娃喂饭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她在帐篷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用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们。

　　“听着，小家伙！”安东尼明白了霍恩的意思，严厉地说道，“你，现在收拾好东西，去隔壁玩。爱丽丝不是邀你去做客吗？要和邻居好好相处。好了，快把你的小洋娃娃抱好，然后往前走！”

　　小姑娘不满地哼了一声，一脸不情愿地开始收拾东西，还训斥了布娃娃几句。挨了训的布娃娃用快要磨破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你以为你们的事有多重要！我全都知道！我才不想听呢！”她鄙夷地丢下一句就要走。

　　“那么你，安朵，还是少说话为好。你嘴巴上的麦粥还没干呢！”霍恩反击道。

　　“什么麦粥？”小姑娘摸着嘴巴，困惑地问道。然而没人解释，问题就这么在空气中蒸发了。

　　小姑娘刚走，安东尼就从里面反锁了房门，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快说出来！我听到了好些说法。有人说，变异种袭击了你但被击退了，还有人说，真正的你已经死在外面了，现在回来的是变异种模仿的霍恩，给外面的同类通风报信。”

　　“谁的也别信！”霍恩提出了忠告，“全都在说瞎话，我一点事也没有，一路上也没被变异种袭击，破铜烂铁的食物它们可不感兴趣。”霍恩笑了。

　　“是吗？那你带的小女孩呢，他们可是亲眼所见！”安东尼困惑地说，“难不成他们在撒谎？”

　　“这倒是真的，我在帝国大厦附近的防空洞内发现的。”霍恩回答，“经过检查了，没有任何辐射，比我们都健康。”

　　“……好了，该去值班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到了那儿再聊。”

　　霍恩不情愿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家走去。得给自己准备些值班吃的东西。整个站里安静极了，人们大概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轮流的巡逻时间就要到了，得抓紧时间。经过义父的独立小别墅时，发现房门是关的，里面没有人。他的胸口一阵发紧，开始担心义父这趟所谓“人类圣火”会议的安危，还有那件帝国大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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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霍恩！霍恩！你睡着了不成？怎么不回话？”

　　安东尼晃了晃他的肩膀，“你听到麦尔斯的话了吗？明早咱们要组队去环线。据说，咱们的当局决定跟他们联合，成立“地下城第一经济集团”，很快就要互相免护照了。他们那边貌似发现了一个旧世界的电缆，领导们想要铺设它们。据说，站与站之间要通专线了。总之，要打造一个电报体系。麦尔斯说，去了的人可以免一周的巡逻。你想去吗？”

　　霍恩默默点了点头。

　　“太好了！”安东尼高兴地说，“那咱们就一起去。麦尔斯！算上我俩好吗？明天几点出发？九点？”

　　直到交班，霍恩也没再说一句话，他怎么都摆脱不了在帝国大厦听见的声音，那个与他似乎挚交却又完全陌生的人。灾难迫近的预感如同墨水点一般搅浑了霍恩的意识。

　　巡逻结束后，霍恩回到家中直接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就睡着了，尽管他本打算在宁静的环境里再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

　　梦，一个痛苦而荒谬的梦，被昨日所有的谈话、思虑和纠结制造出来的梦，攫住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入梦魇的深渊。

　　霍恩发现自己回到了那间非常宽敞明亮的屋子，屋子中央照样摆满各式各样的仪器，但没了那些身着白大褂的人们。取而代之的是仪器旁边紧挨着安东尼和那个衣着干净得亮光的年轻男子，那个貌似和霍恩很熟的家伙。年轻男子正教安东尼如何启动手中的导弹程序，并解释说，人类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罪孽，因为这个族群不是博爱的高等生物，而是野蛮的吞噬者，终有一天他们的时代将迎来湮灭。人类非独立生命，而是作为一个完整机体的一部分存在，它们以社会关系作为神经元，彼此相联，遍布整个地球。事实上，无论何时何地，世界都在尝试与这个地球上最新型的智慧生命交流。紧接着安娜突然出现了。她用手指指着年轻男子，说绝对不能听信他的话，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于是霍恩想要验证一下安娜的话是真是假。他平静地站起来，声称要去透透气，然后径自蹑手蹑脚走到年轻男子身后，却看到他没有后脑壳，一眼能看到他的脑子，已经变得乌黑了。无数条长长的白色蛆虫蜷曲成环状，正吞食着他的脑组织，钻出新的虫眼，可年轻男子仍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霍恩吓坏了，下定主意要赶紧跑掉。他拉扯着安东尼和安娜，示意他们站起来跟自己走，可安东尼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央求年轻男子接着讲下去。这时霍恩看到，那些蛆虫从男子的脑袋里爬出来，在地上朝安东尼爬了过去，爬上他的脊背，试图钻进他的耳朵里……

　　霍恩猛地睁开了眼睛。年轻男子那最后低沉并略带高昂的话语在耳畔清晰地回响着：“只有将人类全部驱逐殆尽，世界才会迎来新的伊甸园！”

　　“将人类全部驱逐殆尽...”霍恩重复着。梦魇中的诸多细节很快在记忆中褪去，可那最后一句话却深植在霍恩的脑海中，永久地刻在了霍恩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