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这个星球上成千上万的巨树随风而动。
哗啦啦,哗啦啦,花瓣之间轻微摩擦的声音重重叠叠,成百上千的声音叠成一道道声浪冲刷着树下无数人的内心。
张木清抬头看着头上巨大的树冠,白色的花瓣几乎将整个树冠中的绿色吞没,从下往上看去,整个树冠都是淡绿色的。最初从槐树树干中破干而出的树藤此刻也独立出来,好像从最开始便是在槐树一旁生长的一般。槐花的清香,传入人们的鼻中。
有人眼尖,指着槐树旁边的树藤喊道:“诶,它好像没开花?”
一旁的人撇撇嘴骂骂咧咧道:“你管它呢?谁管它开没开花呢?我更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咋冒出来的,要我说,还不如把它砍了算了。”
张木清站在人群中,听着人群的嘈杂声满不在乎地看了会这树藤,突然想起自己父亲刚刚说的话,然后仔细看了看那绕着槐树而生的粗大树藤。张木清犹豫了片刻,缓缓走到树藤前,先用脚踩了踩,他想上去看看。良久张木清突然猛地用力一跃而上直接站在了藤蔓之上,并向树上跑了两步,树下人群传来一阵惊呼。
“木清快下来,你这要是摔下来可不是玩的。”楼下的马大妈喊道。
“哇,大哥哥,我爸爸说这树上有妖怪诶?我爸爸说树上会长出来朵花把你吃了。”楼上一家人中的小女孩缩在父亲的怀里像看超人似的看着张木清,而她父亲却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张木清笑。
张木清对着小女孩笑了笑,说:“哥哥不怕,哥哥还要上树打妖怪呢。”
小女孩举着自己短短的胳膊对张木清喊道:“哥哥加油,打到妖怪!”
张木清笑了笑,又抬头向上看了看,树藤长的很粗可也仅仅足够张木清一个人前进,就像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独木桥一般。张木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扭头对下面人群喊道:“没什么大事,我上去看看风景,顺便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猫着腰,小心地顺着树藤一点点向上走去。
张木清一边向上走着一边在想这株槐树旁边生长的树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张木清向上走了四五层楼那么高后,终于看到了这棵槐树的枝杈,而脚下的树藤也在这里分出枝干紧紧缠绕在槐树之上。张木清仔细看去,发现槐树枝杈处开满了槐花,而树藤的枝杈上却仅仅只有密密麻麻的绿叶。张木清看着这绿的叶片,感觉这绿叶十分眼熟,可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植物。张木清抬起头,从这里向上望去,密密麻麻的花海变得更加壮观,白色的槐花如同一片雪白的海洋一样随风而动,而绿色的叶片则在其中星星点点。
“嗯,那是花苞?”张木清再次低头时突然发现一处于不同其他枝叶的一串花苞,花苞还呈现出淡绿色,显然是刚刚长出来不久,可哪怕是刚长出来,花苞的体型也在缓慢地长大。张木清看着还在长大的花苞,花苞并不是单个生长的,这花苞与槐树的槐花很像,也是特地伸出一枝嫩枝上面布满了一串花苞。就在张木清以为这树藤藤花也是槐花时,突然发现正在生长的花苞上颜色发生了改变,由淡绿色缓缓变成了紫色。
张木清顿时一愣,抬头看着整个被树藤缠绕的槐树,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这朵花苞。喃喃自语道:“龙抱槐?紫藤?”
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张木清看了一眼,是父亲打来的,张木清接过电话,眼睛却在盯着面前不断生长的藤花。
“小清,这梅花树的花瓣颜色变了,突然变成满树紫花了。”张母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声音有点慌张。
张木清突然抬头向上看去,发现槐树满树白花未变,又低头紧紧盯着那朵花,说:“妈,怎么了,那发生了啥让那花变的色?”
张母:“……你妈我要知道还给你打电话?!”
张木清不由得干咳一声:“咳,妈你咋会觉得我知道呢?我爸呢?”
张母没好气的说:“在那边砍树建房子呢,刚才还不小心被这梅花树划了道口子,在那唧唧歪歪地说这树要造反。”
张木清无语,干笑道:“砍那梅树?”
张母:“没,他才不舍得砍呢,他把隔壁榆树砍了,老娘到要看看他能造出来个啥树屋。”
张木清心说啥叫隔壁榆树,这年头邻居都流行是树了不成。
张父这时把电话抢了过来,对张木清说:“小清,这花现在变成紫红色的了,看着感觉比原来红色的还好看了点,而且更香了,你啥时候回来看看?”
张木清无语,低头看着面前正在缓缓生长的紫藤花说:“现在交通路线都出问题了啊,爸你让我咋回去啊,现在唯一能用的也就是航空了,我这现在就买张机票飞过去?”
张父想了想,说:“也是,我还有事,忙着跟你妈造房子,就先挂了啊。”
张木清:“行行行,回头我一有空就回去。”张木清话音刚落张父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张木清站起身子,突然发现面前紫藤花的生长似乎变得快了点,张木清猛地抬起头扫视着整株紫藤植株:原本绿意盎然的紫藤中开始透漏出来点点紫色,这一抹抹紫色正在将满树绿色缓缓压下,原本呈现绿色的不可见的花苞一下子变成了紫色展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并且在迅速地成长,紫藤开花的时间突然被提前了。树下的人群中传来阵阵骚动,显然也有人发现了出现变化的紫藤。
张木清的手机中短信声,电话声此起彼伏,拿起手机一看,同时有四五个电话打了过来,这几个电话毫无例外,均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与张木清自己的好兄弟黄凌。至于短信中的信息则是让张木清快点下来,不要再冒这种风险了。
张木清看着手机,突然眉头一皱,用手在手中的手机轻轻向下一划,将所有信息短信屏蔽了十分钟,而在短信与电话页面沉下去后,出现在张木清面前的是一则五分钟前刚刚发布的新闻:北都军队成功伐到都城百米直径梧桐树后所有植物突然生长加速,植物之间存在交流?
还未等张木清继续看完这则报道,突然便听见一串串噼啪噼啪的声音,张木清急忙抬起头来四处望去。这些声音犹如过年时放的鞭炮一般,可张木清仔细看去却发现面前本来略显紫意的紫藤花花苞竟然在短短几十秒内长到了成人拳头那么大并且轻轻张开了自己的花瓣。
张木清木然地看着花苞绽放,他总觉得面前紫藤开花带来的后果不会是什么好事。心中的不安随着花朵的绽放而一点点迸发出来,厚重的恐惧狠狠压在张木清的身上,一声电话铃打破了张木清的沉闷。
张木清低头一看,黄凌。
“喂?什么事?”张木清问道。
黄凌因为惊恐而变形的声音从中猛地传出:“跑!离那树远点,快跑啊!那些花粉有毒!快跑!”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嘈杂的、手机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刺耳的噪音。张木清木然地放下手机,只见他面前的紫藤花骤然绽放。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化验室
此刻化验室中一片狼藉,瓶瓶罐罐倒在地上,试管,等玻璃器皿的碎玻璃片洒落一地。化验室门口一群人顶着实验室的大门死命阻止其中的生物从中跑出来,其中一个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便是向张木清示警的黄凌。
几个小时前。
黄凌等人在院方的要求下,通过操作无人机从树上取下一枝树枝。而这树枝上的花并非全部开放,大概仅仅有三分之一的花朵张开了花瓣,而其他的花朵还都是拳头大小的花苞。于是黄凌他们从树枝上未开花的花苞中取得了一些金色的花朵雄蕊,可从雄蕊中获取到的花粉却呈现出一种淡红色。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在自然界中外貌奇怪的东西并不少见,可当一名化验员吸入了少量花粉后,一切都变了。
黄凌他们看着那名化验员突然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整个人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瘦削下来,原本带着眼睛,身材微胖的研究员转眼变成皮包骨头,可他浑身上下的血管却像是一条条紫红色的蟒蛇般。周围的医生护士瞬间远离他,化验员倒在地上,嘴中开始吐出白色的泡沫,意识缓缓丧失,正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化验员却缓缓从地上爬起。身上的血管也一点一点消失,整个人一点点恢复正常,化验员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额头,嘴里喃喃真饿啊,饿死我了之类的话,除此之外与平常一般无二。
黄凌他们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名女护士见状跑过去想要扶他起来,然而当护士将手放在化验员身上后,那名化验员明显愣了一下,嘴中喃喃的话突然变成了:“食物?不不不,这是人,不对,不对……”黄凌他们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可就在下一秒,化验员突然面色一僵,浑身上下皮肤不受控制地起伏,整个人瞬间拔高一寸,浑身肌肉隆起。皮肤渐渐变成灰白色,手掌增生出来蓝色的坚固木质层,牙齿全部脱落,再次长出来的牙齿却突破了嘴唇,整排牙齿暴露在空气之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犹如一根根尖锐的木刺。
上前扶他的那名护士见到这种情况直接瘫坐在地上,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变异后化验员的爪子已经狠狠地抓住了护士的手。骨头被捏碎的声音从化验员爪子中传出,他手中的护士在疼痛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干脆直接晕了过去。而四周围观的医生护工的心脏也随着护士被捏碎的手骨般一点点被恐惧狠狠地抓牢,胆子小的已经与那名护士一样被吓得晕了过去,胆子大点的一点点挪动步子想要离开这里。
黄凌心中的恐惧同样狠狠抓住他自己的心脏,可黄凌清楚自己必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黄凌在无数次挪动自己那已经动弹不得的双脚后,终于挪动了一点,然后黄凌才堪堪能够挪动身体。等黄凌踉跄着跑到化验室门口后,黄凌再次扭头看向身后,可这一看不要紧,恐惧再次充满了大脑。
只见化验员的嘴巴一点点张大,黄凌才能看到它的嘴中有着三排错位排布的牙齿。随着化验员嘴巴的张大,嘴角的皮肤也被撕裂开,可化验员此刻犹如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旧自顾自地张大嘴巴,最后直到化验员的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人头时,它向着自己手中昏迷的护士一口咬下!
鲜血飞溅,一滴血落在黄凌的脸上,黄凌心中的求生欲在瞬间便战胜了恐惧,黄凌一把拉开大门跑了出去,而其他医生护士护工见状一个个迅速趁着那名化验员正在撕咬它手中的尸体的份上迅速跑出。黄凌在跑出来两步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从中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对着其喊道:“跑!离那树远点,快跑啊!那些花粉有毒!快跑!”话音刚落,黄凌突然止住奔跑,转身回去将化验室的大门狠狠关上,还没等黄凌松口气,一股巨力便狠狠地顶在了门上,险些将门顶开。黄凌手中的手机也在瞬间便被撞飞了,不过幸运的是,大门并没有被顶开,而此时其他跑出来的医生护工也急忙上去帮忙。
黄凌此刻用尽全力顶着化验室的门,大声对身边的医生喊道:“快!去个人把化验室应急系统手动打开!这普通钢化门撑不住!赶紧去个人!要不然咱们都得他么玩儿完!”化验室的应急系统主要是用来预防有害物质泄露而设置的,所以应急系统的打开,会将化验室大门内的隔离墙降下阻拦,可如今黄凌他们并没有出现有害物质泄露,除非里面那变异后的化验员将化验室中的有害物质罐打破,系统才会自动启动,而在面前这种情况下黄凌他们只能靠手动开启。
在门口帮忙的医生护士相视一眼,一名女医生踉踉跄跄地跑向控制室。
黄凌他们死死地顶住自己身前这面普通钢化门,此刻在门口的所有人都在不住地诅咒这扇门为什么不能坚固点。
门后变异后的化验员仍然在不住地用爪子抓挠着这扇小小的钢化门,每一爪都会在门上深深地留下一道痕迹。
而就在黄凌他们要撑不住时,化验室中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原来是刚才被吓晕的一名护士醒了过来。可那名护士刚一醒过来,便看到另一个护士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与那不断撞门的怪物。这名护士心中的恐惧直接从嗓子中传出,一声尖叫直接从护士嘴中喊出。可就在护士喊出声的瞬间,那怪物骤然转身!那原本是化验员眼睛的位置被一层厚厚的肉质层覆盖,现在的怪物显然已经丧失了视觉,可它的听觉与嗅觉却能让它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生物的位置。于是在这名护士发出喊声的瞬间,怪物便转身扑向这名护士。
叫声戛然而止。
黄凌等人在门外听见叫声消失后,心中一沉,又死了一个人,恐惧在心中难免再次滋生,可也是在叫声消失的瞬间,化验室内门口处,一堵足足一米厚的表面有着黄黑色标志的钢墙缓缓从门上落下,封堵住了化验室的大门。
黄凌等人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身后的钢化门上一道道凸起的爪印与钢墙后隐隐传来的声响告诉人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在做梦。黄凌站起来,托着步子走向自己刚刚被撞飞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摔坏了。
黄凌拿着摔坏的手机皱着眉头喃喃道:“也不知道张哥那边怎么样了。”
……
……
槐树下,众人惊艳地抬头看着上方树藤上缓缓绽放的紫色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