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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征程中的感与思

星明帝国 伍德斯特VV 5324 2024-11-14 17:57

  许久之前,伴随着死去的光,星明的躯体熊熊燃烧。那场规模宏大的崩塌,在虚空中留下了一片范围极其广阔的空泡区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创世纪活动开始在这片空泡中出现,世界与秩序正在逐渐填补这座巨大的空洞。

  这一切,代表着虚空中生机的恢复。

  然而,与此同时,死潮——这一始终与秩序世界形影相随的灾难,也再一次出现了。

  在这场自新纪元开启以来的第二次远征中,对抗并清除死潮污染,也因此成为行动中的重要目标之一。

  “根据目前的行动报告……我们得出了部分结论——现有的舰队与战斗体系能够处理大部分常规的死潮事件,并且舰队的联合防护体系可以有效对抗死潮污染,但是,还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如果想要让当前的战斗体系发挥全部的功能的话,我们就需要为我们的舰队制造坚固的秩序场作为依托,一般秩序世界的强度太低,不能满足我们的战争载具的作战需要。”

  “如果这些战舰在秩序世界内部与死潮接战,那么毫无疑问,死潮最终会被摧毁,但作为战场的整个世界也会因战斗释放出的余波而解体……”

  “……我们几乎未曾考虑过在世界内部作战。或者说,基于我们的作战需求与规模考量来看,我们放弃了把未经改造的原始世界作为战场的战斗模式。”

  “这与帝国曾经面临的情况有关。在过去,帝国需要面对的一直都是高烈度的战斗和极端强大的敌人。在这些情况下,在世界内越是战斗和反抗,我们对世界的伤害就越大。因此,为了保护我们居住的家园,我们需要让世界本身成为被保护的对象,我们要能在世界之外作战——最终,我们让自己的舰队有能力直接在虚空中迎战Σ舰队和断裂带。”

  一边看着这些话,维多维尔一边回想起了一些曾经的经历,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看下去:

  “根据现有信息进行推断,我们有很大把握确认,帝国的作战体系是基于超大规模作战与跨虚空作战而设置的。”

  “在所有造物中,除常规战舰与更低级别的附属单位之外,旗舰、超级旗舰、特型旗舰、战斗要塞等高级别造物均表现出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们有强大的、对外释放干扰的能力。当需要大量战舰结成战阵时,这些能力非常有用。但是对于原生世界而言,这些战舰只要稍微释放其影响,就有可能干扰乃至彻底搅乱那些原生世界。”

  “考虑到帝国在未来将不可免得与许多发展水平较低的文明打交道,我们会面临许多更加温和的场景,我们需要可以用于这些场景的、可以在世界内部作战的战舰。同时,考虑到凡俗世界内原生文明的抗扰动能力低下……相关战舰或许需要使用弱超凡乃至非超凡的设计架构……”

  “同时,在处理尚未扩散的死潮之门时,帝国舰队应采取更为柔和的处理手段,以确保世界环境的稳定。对于控制死潮之门时需要进行的低烈度作战而言,目前常见的舰队架构并不十分适用……”

  “在开发较为‘温和’战舰的同时,与之匹配的全套体系也应当同步开发。”

  “关于死潮,按照最新的观察资料,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大部分死潮之门出现之后存在稳定期,在这段稳定期内,死潮之门的结构将不会发生剧烈变动。并且,此阶段死潮污染的渗出量并不高。如果我们能利用这段稳定期并采取有效行动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让死潮之门对世界的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在未来,我们需要进行更多试验来确定这一点。同时,我们也在复核复原出的历史碎片。这些历史碎片似乎表明,使用技术手段‘消耗’死潮之门的寿命,加速其崩溃并最终将其彻底关闭的做法是可行的……”

  “这样吗,以前虽然对抗过断裂带那样危险的死潮结构,但是我们好像并没有很细致的研究过死潮……”在看报告的同时,维多维尔分出一部分精力开始了思考:

  死潮,虚空中最为危险、最令人厌恶灾难。

  同时,它也是最为神秘的现象。

  无论它们出现在虚空的哪一个象限、哪一个世界之中,也无论那些世界内部曾经有过怎样的景象,或是遵循着怎样的规则运转——一旦死潮之门被开启,这个世界从那一刻起,基本上便可视为已被宣判了“死刑”。

  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超凡力量介入其中,那么被死潮所污染的世界,几乎总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值得一提的是,死潮背后的“领域”似乎是连续的,在虚空层面上无尽广阔地连续着。

  那从死潮之门中涌出的污染,其形象是黑红色的二维花纹,是精确的二维平面,没有厚度,没有侧面,无论在怎样的世界中出现,它们都坚定不移地保持着自身的性质……

  然而,无论死潮怎样大肆破坏,被死潮污染的信息体却并无被外来力量破坏的迹象。

  沾染了死潮的信息聚合体只是在自我毁灭。

  而且,这种“崩溃”的层次可能相当高,研究表明,被死潮污染过的世界里,不仅仅是最表层的实体被侵蚀破坏,世界的其他层次——结构系统、映射管理等部分也会出现对应的损伤。

  星明帝国的领土世界被超凡力量所笼罩,同时,它们还被世界回路始终座这样强大的设施所控制,被资讯星网和场生命进一步稳定与巩固,这样的世界比虚空中诞生的绝大部分“自然世界”要稳定和坚固得多。

  因此,即便是高烈度的战争在这些世界内爆发,这些加固过的世界也不会因此直接毁灭。

  但对于普通世界而言,这些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死潮可以在世界内部横冲直撞,可以摧毁世界内的任何结构,而那些世界自身却没有能够与其对抗的免疫力,它们只能使用自己的躯体去硬生生地抵抗这种诡异的灾难。

  说起这种情况……

  在自己的记忆中,相当长的时间里,生命的躯体都在与外界环境作斗争——外界有许多因素可以打破生命的稳定性,从最古老的病原体、有毒物质、辐射、基本力,一直到后来的种种超凡资讯和法则概念,它们都能摧毁生命的躯体。

  记忆中,古老的身体会被古老的毒素杀死,而那些古老的毒素……构成它们的原理和物质与构成躯体的部分几乎无异,但前者却能杀死后者——原因只是最基础的“不协变”,也就是某些物质以不恰当的方式出现在了不恰当的地方,进而干扰了生命的节奏。随着层次的扩展,不断增强的不协调会迅速扩展到难以想象的层次,带来令人惊异甚至作呕的影响。

  为了让躯体能对抗外来的扰动,能够抵御病原体或者毒素的侵袭,有一代又一代的人选择投身其中,研究如何让躯体能够对这些外来的扰动产生免疫力,或者是,如何在躯体原本的平衡破坏之后治愈躯体。

  如果把世界看做独立存在的躯体,那么死潮就是能杀死世界的“病原体”或者“毒素”——或者说,把死潮看得对世界怎样有害都不为过。

  然而遗憾的是,直到现在,帝国仍未能真正建立起与死潮有关的公式和规则。换言之,帝国对于死潮既无法建立免疫,也无法研究出针对死潮污染的特效解药。

  不知道以后的帝国能不能做到这些。不过,就连Σ也死在了死潮之中,那恐怕……

  记录到这里,维多维尔微微叹了口气。

  跨越虚空航行时,自己总有机会思考一些事情。维多维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保护好远征舰队并不需要自己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其中,而那些剩下的精力,则可以支撑他在航行中考虑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思考了很多问题,从如何应对死潮污染开始,一直联想到现在的帝国。

  现在,帝国有许多目标需要实现,因此帝国的决策者们调动了大量的生命,分配给他们任务。而这些生命为了完成任务,有的在帝国引导下组建部门,有的则彼此自发组建各种各样的小组来解析这些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有问题解决伴的同时,有些时候会牵扯出更加复杂更加深刻的新问题,而这些问题的出现又促使负责研究它们的生命和部门开展更加复杂的活动……

  它们处于动态平衡之中。

  观察者计划持续进行着。在观察者们的视角中,绝大多数文明都呈现出一种相似的趋势:即便没有经过思想统合,由无数不同形式、不同种类的生命所组成的文明,其整体也往往会表现出一些“超个体”的性质。只不过,构成这些超个体的“组织”与“器官”,它们彼此之间联系的紧密程度各不相同。

  这些“文明超个体”在运作时,同样处于动态平衡之中。

  或许,在多数正常情况下,这正是动态发展的事物所能达到的理想状态。

  然而,意外也并非不会发生。有些时候,这些文明超个体的整体性会被撕裂,超个体内部的某些部分会出现过于超前,或是明显滞后的情况。这种超前与滞后,既有可能被文明自身依靠时间与自我调节逐渐消解,也可能演化为其内部的薄弱环节,甚至直接成为文明发展的断裂点。

  这些变化,可能在文明内部引发或缓和、或激烈的变革;而这些变革,则是既有可能为文明带来新生,也可能会为它们画上休止符。

  这些都是切实存在的可能性。或许无聊,或许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但是这只是最直观的现实而已。

  对于智慧生命而言,未来就像一团向外发散的线条。它们指向不同的方向,象征着他们的未来所拥有的无限可能。

  不过,所谓的“一切皆有可能”,往往只适用于样本数量足够庞大的整体而言。

  一旦具体到某一个样本,或某几个特定节点,它们所能经历的,便只剩下属于它们自身的那一部分可能性了。

  无论是生存、发展、跃升、膨胀、维持、衰退、崩溃,乃至最终的灭亡……它们所面对的命运始终是有限的。它们无法随意跳脱自身所处的现实环境,至少就目前的认知而言,这样的判断并无明显问题。

  这样的故事有很多很多,其中的一部分,被虚空巡天雷达所记录下来。

  强大存在所作出的任何一次决策,都有可能彻底颠覆数量难以想象的弱小存在的一切。

  帝国曾经也在这场漩涡之中渺小如尘,而在经历了无数事件之后,帝国自身又塑造出了另一道漩涡,使其周围的生命,再一次陷入了几乎无法逃脱的深渊。

  如今的帝国正站在这里,回望自身的过往,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尝试弥补这一切——或者至少,让一切能够恢复生机,“从头再来”。

  代价,则是无数湮灭在过往之中的生命与文明。

  倘若真的存在某种造就了这一切的上层叙事实体,而它“笔下”的一切情节,却始终以如此充满苦难的方式展开,那么,若非它本身怀有某种恶趣味,便只能说明:它或许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这些生硬的转折与痛苦的叙事,来维系故事的推进与变量的诞生——除此之外,它已无计可施。

  “谁知道呢……”

  ……

  自己仍然铭记着曾经的历史,相较于过去百亿年以上的煎熬和混沌,现在的自己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自己已经看到,新生的帝国正在产出越来越多的内容,这些内容可以说是古老的——它们很久以前就被提出并实践过;又可以说是崭新的——在当下,自己和其他“古人”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提点那些新的研究者们,很多内容都是这些“新人”们自己研究出来的。

  他们正在自行发展。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或者说,就实现目标而言,当前的技术体系中仍然存在着缺失之处。一些目标无法被现有技术很好地实现,而这种缺失,自然会转化为新的需求;需求又会引导研究者们向新的方向靠拢。这一切,本就是自然而然的过程。

  但这同样又是值得夸赞的——因为这些所谓的影响与缺失,正是由帝国的新兴生命们主动提出的。而现在,他们正在认真思考,应当如何以恰当的方式去解决这些问题。

  需求推动技术发展,这只是在理想条件下才成立的判断。现实中,有太多因素可能干扰这一“理想化”的因果互动,甚至直接扭曲这些本应简单的逻辑关系,让一切变得崎岖而破碎。

  能够让这种接近理想状态的局面动态地维持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不易的事情了……

  这些内容来自帝国的各个层级。维多维尔从不同的来源中捕获并汇总了大量信息。

  而这些信息所揭示的,是一个令人欣喜的现状:帝国,正在复苏。这个现状值得反复提,一直提,一直提下去。

  在远征旅途中所收集到的种种情报,正在被迅速整理与汇总。然而,其中也夹杂着一个并不那么令人安心的信号——有迹象表明,死潮污染或许正在帝国目前无力探测的遥远虚空中涌动;在那些仍然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里,可能有断裂带正在酝酿。

  这些断裂带或许暂时还不会直接冲击帝国,但它们无疑获得了继续增长的机会。与此同时,就连维多维尔也无法确定,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是否对帝国产生其他形式的影响……

  而如果暂且不谈这些更加遥远、帝国目前无法触及的问题,至少在当下,远征途中所遭遇的各类困难,正在被大家逐步解决。

  “第二次远征正在走向尾声,出征的战士们,快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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