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眳翼啊,这里?”
音织望着殿宇廊庑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居然有三个自己高,起码长五六米的纯木打造的大门,还刻着蜿蜒曲折的纹路,门框从底下到上面,都镶着长长的金色细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到了什么宫殿一般。
“呃,地址上写的就是,114514号?”连眳翼都以不确定的语气说:
“难道弄成了校长办公室?”
“就算是,也用不着这么铺张浪费吧。光这门的加工费都抵我好几个月的伙食费了。”
音织沿着门,在最边上看见一个小小的门牌,上面写着‘哈茨霍恩中学学生会’。
“没错了,”音织说道:“但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推开沉重的大门。
大门一开,一阵金闪闪的光立刻映到音织和眳翼的脸上,是装饰品和上面的水晶吊灯的光线,她们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回过神来。
只见一个矮小,精明,全身白净的‘官’,就坐一进门就能看见的,高背椅子上,鼻梁上搁着副只做装饰用的,金丝眼镜,前面是有五个音织臂展长度的大理石桌。那人,老气横秋地整理手里的文件,抖一抖,吹吹灰,过好半天,才抬头瞧音织和眳翼两眼。
“那个……是会长同学?”
音织吞吞吐吐地说,而一旁的眳翼捂着嘴,暗暗发笑得身体都微微抖动。
坐椅子上的会长用那副金丝眼镜,上下打量前面两米不到的两人,像眼镜蛇攻击猎物那样把脖子扭着,盯着她们,才把额头点了两下。本来脖子就不长的人还摆出那副样子,这下眳翼笑得更剧烈了,连忙望向旁边的窗户假装看风景。
音织也强忍着笑意,说道:“就是啊,那个,哎那个,”音织顿一下,马上整理好语言说:
“会长啊,就前两个星期我申请的历史社顾问,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人单手移下眼睛,双手手指交错地摆到石桌上,用一种几乎于傲慢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学生会,”他顿了一下,“每日都要处理很多重要事件,”又扭扭头,顿了一下“至于你交上来的表格,我们会考虑的。”
说完,他又移上金丝眼镜。而一旁看风景的眳翼就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一头栽到音织肩膀上,努力把笑容藏住。
“可两个星期前就交了啊,再怎么多,也轮到我了吧。”
音织无奈地说。
那人还是端端正正地坐那,手里理着文件,没有找音织要的,也没抬头,慢慢的道:
“隆科,齐晖,送客。”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人,兴许是桌子底下藏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立起来,双双踏步到音织和眳翼的面前,活像两个伪军。他们一杵到那,身体像被拉弯的弹弓一般,前倾过去,从裤兜里抽出手来,自由泳一样,手肘贴向平行于地面的耳边,指着门口,异口同声地说:
“请。”
还带着波浪式的发音。
到这里,眳翼再也憋不住,硬是在那三人面前大笑出来,把音织的肩膀按得晃来晃去。音织也没有忍住,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下!”
会长气得脸色发紫,双手打颤,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拍到桌子上,呼吸也变急促。
“你们,你们目中无人!我,可是学生会干部,你们!全部扣两分!”
那人急急忙忙地说道,他还深怕两人不知,故意把干部和两分重读。
“你有什么意见吗?”会长盯着音织看,似乎感觉音织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是有意见,但我不同意我的意见。”
说完后音织又憋着笑。
眳翼见此状也没笑了,而是抬起额头插着腰。
“那尊敬的学生会干部们,我们可没说在笑谁呢,或许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还没等眳翼说下一句,那两弹弓之一的齐晖,就接嘴说:“哼我们还不知道你在笑谁吗?”
此言一出,那会长表情更难看了,直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甩到那跟班脸上,跟班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转身去鞠躬道歉。
音织看见这情况,噗的一声笑出来。眳翼也愣住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极限一换一的。
“哎,扣就扣吧,眳翼我们走。”
说罢,音织就把眳翼给挽出去了,留下室内面色难看的三人。
“欸音织,就真不当顾问了?”
眳翼把脸倾向音织问道。
音织一言不发地看着轻轨窗户外快速闪过的城市风景,微微皱着眉心,又望向哈茨霍恩市九百多米高的行政中心楼。
“音织!”
“欸?那个,什么事?”
“哎真是,问你还当顾问吗?”
音织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有那样的学生会,当不了就不当吧。”
“不会吧不会吧,音织你可不会这样做哦。你不是为了这个顾问准备了很久吗?”
音织把头微微一侧,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觉得,在他们当上干部之前,可能不是这个样子。被权力冲昏了。”
眳翼看着音织,就像父母看着不成熟的小孩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善良了,我就不一样。”
“怎么说?”
“他们既然接受这个位置的权力,那一定要接受这个权力带来的,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影响。又不是莫比乌斯环,怎么会只有一面。哎算了算了,不要把时间花在讨论学生会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上,说点别的吧。”
“别的?”
眳翼把脸凑过去,说:
“比如,小说什么的。啊对对,你跟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音织看着车窗外飞速驶过的大楼。
“不太对。”
“不太对?”
“违和感。”
“哪方面的?”
“时间上。”
“时间上?”
音织水灵的眼睛里闪烁着疑光,一本正经地对眳翼说:
“他的描述,让我觉得那是上个世纪。”
“为什么?”
“二十二世纪了欸,还见过用红砖建的教学楼吗?”
“诶?!”
“上学还需要走四十分钟?粉笔和黑板,那是历史书上的,瓦片和木头房子,我只在特别偏僻的乡下见过。”
“不会骗你的吧?”
“不清楚,但没必要。”
“最好考证下,”眳翼把嘴巴凑到音织耳边,悄悄说道:“现在能去历史社借书吗?”
“还不能,还不是顾问或者二级社员。”
眳翼坏笑了下,想到什么鬼点子似的,说:
“我记得,历史社的门是对外开的。”
“你,你不会想说......”
“谁叫他们自己傻呢,有资料要保存,还听学生会的谗言,把门敞开以供参观。我要是你,早去了。”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眳翼后退一步,把背挺起,做出理直气壮的动作,说:
“再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察点历史嘛。你找到书以后就立刻用万能球copy一份,回家慢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