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戈尔用腕表将四下监控置于故障状态。一切就绪,林如晤摘掉掩盖容貌的装饰,点出护臂,从中取出一把红外线手枪,正当她犹豫是否要率先对不明物体进行攻击时,海戈尔肩扛着重型装备,瞄准飞碟就是一击。与此同时,那飞形体播放出一次无声的声波震动,使得林如晤的神经元因异常放电在耳内嗡嗡发响,她尚可支持,却见海戈尔被震得歪头倒地,那筒炮在她头上砸溅出血,那飞冲向正方体的弹射弹也在空中如烟粒瓦解。攻击无效,意识到这点后,林如晤握枪的手发抖了,第二下声波,她脚下失力,奥兰及时出现托住了她快要撞向地面的脑袋。
一道光束像探照灯照在林如晤的身上,她脖子上的项链直颤,一股向上提的力要将她的灵魂抽吸出去。若不是林如晤的双目已失焦,说不定能亲眼目睹自己受力变形的灵魂,残剩的意识让她在万状惊恐中紧攀住奥兰的胳膊。
奥兰也察觉到敌方明晃晃的凶恶,交锋无可避免,索性按住低浮起的林如晤,转移到了事先踩好的定位,也以此中断它的行径。那正方体跟着三人消失的痕迹,在一瞬间抵达了新战场。
林如晤恢复清醒,发现自己还抱着奥兰的手臂,几乎靠在他怀里,立马僵直坐起。空旷的平野是绝佳的战斗之所,十二个身形高大的人矗立其上,全部长袍飘逸,发髻别致,还戴着刻有奇特花纹的青色面具,花纹勾勒出一致的表情——笑脸,他们耳边别的却是红黄蓝紫十二色不重复的花朵。
如人墙一样阻挡在奥兰和林如晤前面的正是23小组的成员海戈尔、凯文和季橦铃!林如晤忐忑不安,但奥兰并不理会,继续冷冷地与对方相峙着。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没人发出任何指令,抵着枪炮才能勉强立住的海戈尔在这窒息的等待中按捺不住,举起红外线枪,扫射其中一黄花面具人的头部。那人飞速躲闪,身量魁伟却能像蝶起舞般跃起、翻旋,锁住了海戈尔的喉咙,动作之迅猛、仙逸完全不似人类能达到的性能。
林如晤紧张要起,却被奥兰拉住。眼见那只长甲似爪的手就要收紧,海戈尔性命危矣,凯文用利刀砍去,那人见势缩手,却又往后一踢,正中凯文挥刀的手臂,竟使之往反方向折了过去。凯文发出凄烈的惨叫,季橦铃欲上前反击,却发现他们外围已由五个面具人聚拢成圈,全员霎时被喷发的气流按压在地,动弹不得,本就在圈内的黄花面具人一伸手复又掐住了海戈尔的脖子。
“海戈尔!”林如晤大喊。
奥兰仍紧攥住她不放:“你还需要休息。”
林如晤迷惑地看着他,见他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气定神闲,转而愤怒。她用力挣脱,向那个包围圈跑去,取出武器,朝着黄花的后脑勺射击。紫花面具人飞似地出现在林如晤的面前,摊开手将红色的射线消化进一片雾霭。
这是什么原理?林如晤大惊,又见紫花面具人就要将中心空虚的手覆上她的头颅,她反手取出一柄光刃,狠狠地朝那青色面具刺去,面具裂开一道缝。那人弹跳开,哼笑一声——粗厚又混浊,继而又向林如晤扑去。
奥兰出现在林如晤的身后,扶住她往后撤离,十名鎏金蓝衣的漫游者挡在了她面前。这群人隶属于奥兰的亲卫队,还有十人在围住海戈尔等人的面具人后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中的五人分别压住面具人的脖颈,朝他们的颅顶开枪,而另外五人转身对准了在原地不曾移动的剩余五个面具人。谁知这十二个人在一瞬间化成了白色气旋,骤然逃脱。只有那扼住海戈尔脖颈儿的黄花面具人被奥兰从林如晤手中夺过的枪弹击中,留下了溅落的蓝色血液。
桎梏23组成员的气流消失了,在卫队的帮助下,季橦玲将凯文和海戈尔撤到安全地带。她查看了凯文的伤势,说道:“你们现在总该明白林如晤的价值了。”
季橦铃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她在邹源的病房门口偷看到奥兰传给布其亚的指令,是一行漂浮的文字:医治他吧,林如晤答应了。即刻,邹源就有了复苏的迹象。季橦铃就像着魔一般闯进病房,苦苦哀求布其亚,终于凭着自己一直是林如晤的得力助手而获得了加入地球再造计划的资格。
面具人重新在半空中凝结,少了一个,他们持剑俯冲而下,亲卫队只能打开战用的防护圈被动抵御,不多久,天空中驶来三架前来援助的船型飞行机,可向那正方体作出几次无效攻击后,反倒被对方的光线照射到而瓦解了其中一架。奥兰点出一副眼镜,放大检查那架飞行机化成的尘粒竟比他开发的光附着小量子还要微细上千倍。他立刻指挥余下的两架飞行机尽量躲避,并齐力在那物体倾斜的上方制造出一个临时连接太空的隧道入口。这一招奏效了,入口还没成立,正方体已因其产生的重力而放缓了转速。一阵啸声,面具人化成雾气,正方体撤离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奥兰都感到后怕,林如晤擦干额间的汗,示意奥兰松开紧拽着她的手,然后奔到她的组员跟前。
“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奥兰紧随其后。
林如晤积攒的怒火终于爆发:“袭击我们的是谁?还有上次的地质意外,你还有多少事瞒骗我们?!”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技术和人类。”奥兰义正辞严。
海戈尔虚弱地碰了碰林如晤的手,摇摇头,告诫她不要再与部长争执。季橦铃见医疗人员来了,忙配合道:“先让他们接受治疗吧。”
医疗队就地支起一个无菌屋,将未受伤人员挡在了外面。季橦铃识相地避开了奥兰和林如晤两人,在远处草地上坐下。
奥兰见林如晤气得不轻,说道:“虽然现在一无所知,但我相信在以后的调查中会有结论的。”
“为什么不让我参战?为什么要让他们挡在我前面?”
“他们三个是你组里的主力,在实战中提升素质本就是分内职责。你也须尽快习惯自己的角色,而不是劳烦我替你教育你的组员。”
林如晤听懂他指的是海戈尔之前在危险中将组长延后考虑的公案。
“为什么我是组长,明明凯文和海戈尔都比我有能力?!”
布其亚不知何时藏在奥兰身后,突然劝阻道:“请您仔细阅读协作者协议,在没有违反特定条例的前提下,您没有权利质疑您的长官。”
奥兰也被吓了一跳,示意她后退,自己则上前一步,侵犯了林如晤的安全距离:“那是因为我看重你。”
“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紫色的眸子泛起红色,他的鼻息轻挠着林如晤的面颊。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