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老漁夫依舊早早便由店後港埠出發,航入大澤西北深處
仙魔兩人守了一夜,雖然魔王也不知道為何要守,但看司徒子乾的表情,想必這老漁夫可以解釋那道辣炒海瓜子的奇妙滋味。此時看到老人來到昨天停泊之處,不撒網捕魚,逕自躺臥樹下睡起大覺!
劉國昶一個皺眉,又自不知守到什麼時候,卻見司徒子乾把手一揮,逕自走到樹下,說道:「別想了!現在這副軀體裡的只有一魂一魄,剩下的二魂六魄早就到大澤下面去了……」
劉國昶攤手道:「你要我就這樣跟著下去大澤?」
司徒子乾笑道:「我是沒有這麼健忘加變態啦!」說著法印向他一指,只感一股清風壟罩,清氣彷彿擴充了皮膚上的每個毛細孔,體內氣息運轉更加順暢。
就聽司徒子乾道:「這術出於我,如果我發生什麼,這術可能就此中斷,所以這路上有什麼阻礙,就要麻煩昶哥多擔待了!」
劉國昶才想,就是個湖泊大澤,能有什麼阻礙?不過光跟他在一起的半天一夜,所遇皆是那步履河面、蛤蚌投壺等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事,再遇到什麼仙妖魔怪也不奇怪了。
方想問清,司徒子乾也不等他答話,捏個避水訣便一頭鑽進水裡。魔王無奈,只能跟入,甫入深水,便知何謂阻礙!
就見水下數群蛤蚌,如扇貝殼飛速張合,蜂擁而至,有些小如指甲,有些大如尖石,撞上雖不致命,但也疼痛萬分,況且數群衝來的蛤蚌,似有意似無意的以小蜊護住中央大蛤,分撞兩人行氣穴位。
蛤蜊還懂人身穴道?!
劉國昶立生反應,背上鐵鍋來到左手,右抽長廚刀,大鐵鍋擋住首波衝擊,右把長廚刀圈轉刺出,解人刀一招「穿心剜」刺中帶攪的一刀,正中大蛤閉合的扇貝間隙,此一刀式由刺剜螺肉而來,無論是準度、力道、速度皆恰到好處,刺刀迅猛,手腕輕轉,將人心剜出,還能讓人不知不覺。
廚刀一轉,蛤肉破殼而出,大蛤一死,身旁的小蜊彷彿失去了核心,四散沉落。
這邊廂但見司徒子乾現了法相,腳踏光輪,五靈罩身,宛如天神降世,袍袖輕揮,身在水中,術法加持下足具威力,單手數揮便把蛤陣打散,餘下眾蛤精蚌妖眼看來了勁敵,紛紛後撤,陣式齊整,宛如軍隊。
魔王眼看群蚌撤去,游到半仙身旁,比了個要去哪的手勢。卻見司徒子乾的聲音傳來:「可以說話!而且還沒結束呢!」
卻聽水流擾動,成群笛鯛彷彿受人驅使般異常兇惡,群起擁攻,劉國昶右刀左鏟,解人刀的「橫頭切」搭配鼎鑊八法「鑊塵杴」的分字訣,正準備斬魚頭、分魚身!
就聽司徒子乾喝了一聲:「停!」畫臂成圓,雙手向前一送,掌風起處,藉風在水中來回震盪,氣震萬里,手中漩渦四散,驚散魚群,也將遠方施術給震斷了。
司徒子乾把手一招,領頭順著施術痕跡往澤水深處游去,劉國昶跟在後頭,忍不住說道:「你早用這招不就好了嗎……」
司徒子乾語聲正經:「我也是剛剛才從施術軌跡得知驅使魚群列陣攻擊的是誰,那不是敵人……所以我才不想多傷生命……」
難得聽他一本正經說話,魔王直覺事情的嚴重性,微一細思道:「你可以得知對方的身分,相信對方應該也能從你的施術軌跡得知你的身分?」
司徒子乾點了點頭,笑道:「所以現在沒魚蝦擋路啦!」
只覺水壓漸大,兩人不停往澤底鑽,鷺兒大澤臨海不遠,雖地勢略起,卻比海淺不了多少,若無潛水裝備或如司徒仙法傍身,單憑人力根本潛不到澤底。
游過礁坡,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宛如城堡的礁石洞,洞中晦暗,上露稀光,彷彿有岸,可此處澤深如海,哪來的岸和光?
一路向光源處游去,劉國昶只覺好似游過一團暖流,眼前大亮,雙雙破水而出,水花盡處,仍見那老漁夫躺臥樹下,宛如安睡,尚未細看,便覺挾帶水氣的勁風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