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任务出了问题。
B-031，仓库看守。任务描述很简单：帮某个匿名委托人看守一座废弃仓库，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报酬2000信用点。
“这个任务太简单了。”舒云起在路上说，“看四个小时门，就给2000？”
“有些人需要隐私。”冯塔尔说，“浮屠很多交易都是半夜进行的。雇人看门很正常。”
“但匿名委托？”舒云起皱眉，“连委托人是谁都不知道？”
“匿名委托在霓虹十日很常见。”林铭说，“有些人不想暴露身份。只要悬赏公会认证过，就没问题。”
他们沿着回声巷往北走。这条街是浮屠最偏僻的区域之一，两边都是废弃的工厂和仓库，路灯稀稀拉拉，很多都坏了。
“到了。”小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前面那栋。”
林铭抬头看去。
那是一座老旧的仓库，三层高，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碎了。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就是这里？”王阿茶看着那座破烂的建筑，“看起来像鬼屋。”
“任务说荒废三年了。”林铭说，“委托人可能要在这里做什么交易，不想被打扰。”
他走向铁门，准备检查一下锁。
但锈铁比他快。
这个沉默寡言的义肢工匠蹲在门前，用他那双粗糙的机械手抚摸着那把锁。
“等一下。”锈铁说。
“怎么了？”
锈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机械手在锁上摩挲，指尖的传感器在采集某种信息。
“这把锁是新换的。”他说。
林铭愣了一下。
“什么？”
“锁芯是新的。”锈铁站起身，“磨损程度不超过两周。但任务描述说这座仓库荒废三年了——三年没人来，谁换的锁？”
林铭的手在徽章上顿了一下。
“小二。”
“我在扫。”小二的声音变得紧张，“哥，里面有信号。”
“什么信号？”
“人。”小二说，“至少五个。他们在控制自己的噪声，想伪装成背景音，但我能分辨出来。”
林铭的手在胸前徽章上轻轻一按，示意队友们保持安静。
他用手语比划：里面有埋伏。至少五个人。
冯塔尔的眼神变了。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间。
舒云起的刀柄握得更紧了。
王阿茶后退半步，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郊狼蹲下身，月亮碎片在他胸口微微发光。
“哥。”小二继续说，“我在比对他们的噪声指纹。等一下……有结果了。”
“说。”
“和泽光监视组的噪声有41%相似度。”
林铭的呼吸停了一秒。
41%。
不是巧合。
“这是圈套。”他低声说，声音只有队友们能听到，“有人想让我们消失在第一夜。”
“框线？”冯塔尔问。
“可能是他的人，也可能是他雇的。”林铭说，“禁战协议只在安全区有效。这里不是安全区。如果我们进去了——”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撤？”舒云起问。
林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座黑漆漆的仓库，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撤退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如果撤了，这群人还会找别的机会。他们已经暴露了——知道林铭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来、带了多少人。这种情报不会是免费的。
“不撤。”林铭说。
“什么？”舒云起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们会进去。”林铭说，“他们在等我们进去。但如果我们不进去——”
他看向郊狼。
“郊狼。”
“什么事？”
“你的月亮碎片——能发出那种脉冲吗？像那天晚上赶跑追兵那样。”
郊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能。但范围有限，大概五十米。”
“够了。”林铭说，“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他凑近郊狼，低声说了几句话。
郊狼的眼睛亮了。
“明白。”
林铭转向其他人。
“小二会记录里面所有人的噪声指纹。证据。下次他们再来，我们就知道是谁。”
他后退几步。
“准备好了吗？”
郊狼点头。
“开始。”
郊狼闭上眼睛。
他胸口的月亮碎片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带着脉冲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是一颗正在膨胀的星星。
然后——
脉冲爆发。
一道银白色的波纹从郊狼身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但林铭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它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意识层面的震荡——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里敲了一下钟。
仓库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叫。有人骂娘。有人在慌乱中撞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们出来了！”小二说，“后门！五个人，在跑！”
林铭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影从仓库后面跑出来，消失在回声巷的黑暗中。
“记下了吗？”他问。
“全部。”小二说，“五个人的噪声指纹，全部记录。和泽光监视组的相似度——第一个41%，第二个38%，第三个45%，第四个39%，第五个……”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五个只有12%。这个人可能是外包的。”
“不管他。”林铭说，“重要的是我们有证据了。”
他转向队友们。
“任务取消。我们回去。”
“就这样放他们走？”舒云起皱眉。
“不是放他们走。”林铭说，“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他看着那座黑漆漆的仓库，嘴角微微上扬。
“猎人和猎物，有时候只差一个转身。”
……
回到欣欣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林铭坐在窗前，看着浮屠的夜景。
“哥。”小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分析完那五个人的噪声指纹了。”
“说。”
“前四个人的噪声结构很相似——像是受过同一种训练。节奏稳定，控制精准，是专业的。”小二说，“但第五个人不一样。他的噪声很杂乱，像是临时雇的。”
“所以——”
“所以我猜测，前四个是泽光的人，第五个是他们在浮屠临时找的向导。”小二说，“他们不熟悉浮屠，需要本地人带路。”
林铭点了点头。
“框线在试探我们。”他说，“他想知道我们的实力，想知道我们会不会落入圈套。”
“但他失败了。”
“对。”林铭说，“但他不会放弃。十天。禁战协议只有十天。十天之后——”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哥。”小二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铭沉默了几秒。
“霓虹十日期间，尽量赚钱、积累声望。”他说，“如果我们能在十天里证明自己的价值，就会有更多人愿意和我们合作。到时候泽光想动我们，就要考虑更多。”
“那十天之后呢？”
林铭看着窗外的夜景。
那些霓虹灯还在闪烁。五十七盏特殊的灯，正在加密频段上传递着坐标代码。
“十天之后，”他说，“我们会有别的办法。”
他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但他相信会有。
“哥。”小二说，“你总是这么乐观吗？”
“不是乐观。”林铭说，“是选择相信。”
他站起身，准备去睡觉。
但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小二。”
“怎么了？”
“那五个人的噪声指纹——有没有一个特别的？”
“特别？”
“就是……像是故意留下来让我们记录的。”
小二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第三个。他的噪声控制得很好，但有一瞬间松懈了——像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你记录到了什么？”
“一个签名。”小二说，“很模糊，但我能辨认出来。是框线本人的噪声。”
林铭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故意让我们知道是他。”
“为什么？”
“示威。”林铭说，“他在告诉我们——我知道你在哪里，我随时可以动手，但我选择不动。因为禁战协议，也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想看我们的反应。”林铭说，“他想知道我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犯错，会不会露出破绽。”
他走向床铺。
“所以我们不能害怕。不能犯错。不能露出破绽。”
“哥，你不害怕吗？”
林铭躺下，闭上眼睛。
“害怕。”他说，“我也怕。但怕没用。”
……
第二天早上，对对队的第一天成绩出来了。
3个铜牌任务完成（B-007噪声清理、B-012送货、B-031仓库看守因“任务异常”取消）。
总积分：10分。
排名：第十五。
赔率：1:25。
“第十五。”舒云起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排名，“比我想象的好。”
“才第一天。”林铭说，“还有九天。”
他看向队友们。
“今天——我们去接唱片的悬赏。”
冯塔尔挑了挑眉。
“银牌任务。12万报酬。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人。”
“对。”
“为什么是这个？”
林铭看着远处的浮屠街景，看着那些闪烁的灯光。
“因为那个任务——和母亲有关。”
他没有解释更多。
他只是转身，走向悬赏公会的方向。
队友们跟在他身后。
霓虹十日的第二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