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物理学大会第一天的会议议程即将结束,参会人员纷纷起身离开,只有各个电视台的记者三三两两地留在主会场内,对重量级的嘉宾做一些个人专访。
杨教授、曼森、林子鑫和欧阳雨汐四人相约着走出会场。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在“蛇川”后边露出半边脸,橘黄色的阳光洒进玻璃结构的大厅。人们在这美景下驻足,拿出手机抓拍这一稍纵即逝的瞬间。
“我们一起到市中心吃晚饭去吧,听说西川这边有好多特色美食。”雨汐向众人提议道。
“东川和西川本就一山之隔,这边有的东西,我们那边也有,有什么特色不特色的。”林子鑫又开始挖苦雨汐。
“曼森先生,一起去吧。”雨汐假装没听见林子鑫在说话,而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曼森和杨教授。
“好啊!在会场里坐了一整天,我也想去看看西川的夜景,放松放松大脑。”曼森很爽快地答应了。杨教授也点头表示赞同。
四人走在通往一楼大厅的红毯上,杨教授想起了什么,忽然叫住了林子鑫。
“子鑫,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易承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杨教授对林子鑫说,雨汐和曼森闻声也停止了迈步。
“对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林子鑫赶快从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着号码。
“怎么,谁生病了?”曼森关切地问杨教授。
“我的一个学生,叫易承,本来今天他也要来参加国际物理学大会,但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说完,杨教授叹气一声,原本兴高采烈的雨汐也静默不语。
“易......”曼森脑袋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等一等!”曼森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林子鑫把手机放下,三个人同时疑惑地看着曼森。
“有什么不对劲吗?”林子鑫问道,他正想拨通王医生的电话。
“这个‘易承’的名字怎么写?”曼森心急地问。
“容易的‘易’,承诺的‘承’。”雨汐回答曼森。
“他以前是不是在sin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一年,应该不到一年。”曼森继续问。
“是啊,他本科毕业前在sin公司实习了七八个月吧。”杨教授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对易承的履历了如指掌。
杨教授苦笑着看着紧张的学弟:“怎么,你以前在sin公司见过他?个子不高不矮,戴一副黑框眼睛。”
曼森听着学长的描述,往事开始在脑中像电影一样播放着。
“他有没有参与你们量子物理中心的粒子加速器项目?”曼森没有回答学长的提问。
“他是总工程师,加速器的基础架构是他一手搭建的,后期由sin公司负责根据我们提供的图纸进行代工生产。很不幸的是,他前段时间住院了,没能看到自己亲手搭建的加速器成功运行的那一刻。”林子鑫一口气回忆了许多事情,仿佛全都发生在昨天。
“这不是巧合,”曼森苦苦冥思着,“学长,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杨教授、林子鑫和雨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曼森究竟知道些什么。
“曼森!”曼森刚要继续说下去,远处传来呼喊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有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快步靠近。
“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今晚再说。”曼森对走过来的男子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天了。”男子向大家道歉,转而对曼森说:“有一个客户,大单子,总部让你去面谈一下。”
“现在?人在哪?”曼森明显有点烦躁。
男子举起左手伸出食指,指向大厅一楼的餐厅说:“正在餐厅吃着呢。这可是一块大肥肉,总部让我们务必拿下。”男子说话的口气像极了商人在谈一个价值上亿的大生意。
“唉......”曼森叹了一口气。
“学弟,明天约时间再聊吧。”杨教授见曼森进退两难,及时替他解围。
“行吧。”曼森面对着杨教授,“现在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今晚或明天我会联系你,到时候再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和你细说。”
杨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曼森向林子鑫和雨汐一一道别。
“T计划,学长。”曼森临走前神秘地对杨教授说,“那个孩子是T计划的核心人物。”
说完,曼森转身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杨教授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而林子鑫和雨汐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听到易承的名字后,曼森先生会如此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嗯......惊慌。”雨汐说着,喝了一口果汁。
现在是晚上八点,师徒三人从会场门前的大道上叫了一辆出租车,兜兜转转来到西川市中心,最终选择一家本地的特色美食餐馆作为他们的晚饭地点。
“不知道。”杨教授低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却完全没有胃口,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记忆中,我从没有见过曼森如此的慌张。”
“他肯定知道一些关于易承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林子鑫嘴里嚼着闷牛肉。
T计划,那个孩子是T计划的核心人物。这句话在杨教授的脑中回响,就像一根被施了魔法的细线,反反复复缠绕着他的神经。
“T计划。”林子鑫说着拿起了茶杯。
“什么?”雨汐斜看了林子鑫一眼。
“T计划啊,曼森先生离开之前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你没听见?”林子鑫从碗里扒拉两口白米饭送进自己的嘴里。
“我知道他在说话,但是声音太小,没听清。”雨汐用纸巾擦了一下嘴,“T计划是什么?”她追问。
林子鑫耸耸肩,嘴巴忙着咀嚼白米饭。
雨汐不再动筷子,扭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杨教授。
杨教授深陷在思考之中,忽然意识到身旁有人盯着他看,猛的回过神来,看到雨汐那双期待的大眼睛。
“嗯?什么?我刚刚没注意你们在说什么。”杨教授想让雨汐把问题重复一遍。
“曼森先生口中的T计划是什么?杨教授您肯定知道吧?”这回是林子鑫开口问的,他同样很好奇。
“这......”杨教授看向远处,“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这是机密事件或是您和曼森先生之间的秘密?”雨汐对杨教授的回答很不满意。
“整个T计划本身很复杂,属于sin公司的机密,但几年前因不明原因遭到泄密,现在网络上还流传着当年的泄密文件。”杨教授感觉口干舌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我所知道的有关T计划的内容,也就是网上流传的那些,听说这只是T计划的一小部分被泄露,更深入的东西很少有人知道。”
“哇!时间穿梭耶!”林子鑫在杨教授说话期间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T计划”。
“快给我看看。”雨汐抢走林子鑫的手机,用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雨汐看着网上的新闻报道,嘴里不停惊叹:“太疯狂了!”
“所以T计划和时间穿梭有关?”林子鑫也不再动筷子,看起来他吃得很饱,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准确来说,是时空穿梭。”杨教授伸出手比划着。
“比如说回到过去?”雨汐仍旧盯着手机屏幕。
“《明日边缘》,酷毙了!”林子鑫嘿嘿笑起来。
杨教授回想着那年T计划被曝光时,整个学术圈和工业界掀起了一场讨伐sin公司的大潮,短短一天内,sin公司的股价暴跌10%,相关部门派专家组进驻sin公司中国区总部进行调查,新闻媒体对该项目的口诛笔伐铺天盖地而来,近百位知名科学家联合签署了一份声明谴责sin公司的行径,声明中称“T计划是一项反人类、反社会、反科学的错误试验”。事件发酵后一周,sin公司美国总部为了息事宁人,将直接参与T计划的所有员工全部开除,间接责任人也做降职处理。同时sin公司考虑到这些T计划的参与者可能会遭到人身攻击,所以一直坚持着名单保密,未对外公开过任何人员的信息。所以,事件平息后,没有人能再深入去了解当年的T计划究竟是什么。
“sin公司这几年真的是经历了许多不寻常的事情。”雨汐一边放下手机一边说,“所以T计划最终没有成功咯。”
“不可能成功,白费力气而已。”杨教授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里边怎么又牵扯上易承了呢?”林子鑫十指交叉地托着后脑勺。
“曼森在sin公司工作,他知道的比我们多。”杨教授抬头望着星空。
回到酒店,师徒三人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
杨教授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试图将最近发生在易承身上的怪事与曼森惊恐的表情联系起来。T计划?粒子加速器?曼森为什么要询问粒子加速器的情况?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行,明天一定要彻底问清楚。
雨汐在另一个房间里,同样难以入睡,倒不是因为什么T计划,而是无比担心易承现在的状况。她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睁眼看着窗外远处山峦的轮廓,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觉醒来,就能听见易承苏醒的好消息。
凌晨5点,天空依旧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林子鑫的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哎呀......”睡梦中的林子鑫翻身背对着手机,没有接电话。
一分钟后,房间恢复安静,紧接着,手机屏幕再度亮起,第二次铃声响起。
“哎呀......好烦啊......”林子鑫踢开被子,极不情愿地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手机,顺势接通了电话。
“喂,你哪位?这大半夜的,有事白天说。”林子鑫很不客气。
“我是王医生,易先生失踪了!”电话另一头是王医生急促的呼吸声,他讲话的语气像是十万火急。
“什么?!”林子鑫听后瞬间清醒了过来,“你是说他醒过来了?!”
“他醒了,而且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