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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最后一次调试

最后的婚戒 罗氏殿堂 5940 2024-11-14 16:45

  粒子加速器的运行调试在反反复复地进行着,新问题不断出现,旧问题不断被解决。现阶段,加速器各个部件都已经能稳定运行,调试工作即将进入到收尾阶段。

  粒子加速器项目由杨严金教授发起,并由他本人亲自担任总设计师,这是他自从25岁博士毕业归国,进入东川大学任教三十余载以来,最渴望完成的尖端科技项目。

  年轻时种下梦想的种子,花甲之年生根发芽。时间这东西总是那么神奇,当你念念不忘时,它必有回响。许多人感叹,杨教授对于知识的执着和追求,普通人望尘莫及,就连他的妻子也曾充满爱意地当着众人调侃他:“为了事业可以掉光头发。”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依旧没有归来,整个量子物理中心上上下下时有闲言碎语,大家都在议论他还能不能再醒来。

  林子鑫坐在电脑前发呆,仔细想想,今天已经是易承昏迷的第三天了。他和雨汐每天都会抽时间到王医生的诊室看一遍监控录像,并向医生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杨教授由于工作繁忙,所以很少有空闲时间能和他们二人同行。

  其实,团队里的所有人现在都期盼着易承能够醒来,至于醒来之后,他是以前那个乐观向上的阳光大男孩,或是一个癫狂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大家并没有去多想。即使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最起码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药到病除的希望。

  “你说为什么杨教授不选我担任项目的总工程师,而是选择了易承?论资排辈,我可在易承之上。”林子鑫玩弄着手中的乒乓球,在实验桌上砸得“乒乓”作响。

  “够了,别玩了,快吵死人了。”雨汐拿起一副手套朝林子鑫砸去,乒乓球飞出去老远。

  林子鑫并不生气,他还沉浸在思考中。

  “怎么,趁人之危,想篡位啊?”雨汐侧身对着林子鑫,但没有正眼看他。

  林子鑫翻了个白眼,“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大家都盼着他能早点回来。”说完,他重新坐正,继续阅读电脑屏幕上用浏览器打开的文献。

  楼下的实验区人来人往,准备着冲刺最后一次粒子加速器的调试。角落里那几个封装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依旧无人问津,暗绿色的帆布上不断散落着灰尘,就连林子鑫也无心再搭理这几个大块头。

  “他会醒来的,对吧?”雨汐停止了所有操作电脑的动作,眼神里透露出迷茫。

  林子鑫操作鼠标关闭网页,站起身来朝摆放在办公桌前面的文档柜走去。他弯下腰,在柜子的底部摸索出乒乓球。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打乒乓球吗?”林子鑫看着手中的乒乓球问道。

  雨汐摇摇头,她不想思考此类无关紧要的问题。

  “因为如果你努力拍打,它总是能回到你的手上。”林子鑫笑走到雨汐的桌前,把乒乓球放在她的桌面上。

  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探头进来。

  “师兄,可以开始了。”来人对林子鑫说。

  林子鑫点点头,那人又快步离开,下楼去了。

  “小姑娘,振作起来,为了易承。”说完,林子鑫朝门外走去。

  办公室里只剩雨汐,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设备,感觉孤独无助。

  “嘿,我叫易承,你的研二师兄。”

  “我叫欧阳雨汐,你的研一师妹。哈哈……”

  雨汐深陷回忆,像丢了魂一样,全然忘记了粒子加速器最后一次运行调试即将开始。

  “师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加速器的项目团队?”

  “我才研一,知识储备不多,恐怕会拖大家的后腿……”

  “没关系,天塌了有师兄顶着嘛。”

  一年前,粒子加速器项目团队进行招募,易承主动找到雨汐并邀请她加入,彼时雨汐刚进入研究生一年级,自认为不能胜任这类高技术含量的研究工作,于是想要拒绝,但最终她还是在易承的不断鼓励下迈出了第一步,加入到团队里,成为团队里最年轻的初创成员。也就是在那时,雨汐感受到了易承巨大的人格魅力,那种坚强乐观的性格和严谨负责的态度,确实深深吸引着她。

  广播系统里发出“吱”的一声,将雨汐从回忆中惊醒。

  “喂,喂。”广播里传来试音的声音,“各位小伙伴,我是林子鑫。”广播里传来林子鑫浑厚的嗓音。

  “粒子加速器正式投入使用前最后一次调试运行准备开始,各部门、各成员请就位。”易承昏迷不醒后,林子鑫临危受命担任项目的临时总工程师。

  几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全神贯注地迎接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雨汐负责后台动态监测,可她现在还呆坐着,精神游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在调试正式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整个团队说。”林子鑫的语气很缓和。

  “本来今天站在这面对大家发言的应该是易承,但是很不幸,他依旧在沉睡中。”林子鑫停下来,做了一次深呼吸,众人原本激昂的气氛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易承作为粒子加速器的总工程师,为这个项目呕心沥血,在将近一年的筹备过程中,没日没夜地工作,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和努力,把项目圆满完成。”广播里的声音在环形建筑里回响着。

  “所以!”林子鑫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雄壮而有力,“就在今天!我们将完成这一伟大的杰作!而明天,易承一定会从沉睡中醒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雨汐的内心燃烧起一股熊熊烈火,火苗向上蔓延,透过她的眼睛放出光来。是啊,为了易承,她坚定着。

  整理好情绪,雨汐大步流星地走到中央控制室,一进门便碰见林子鑫。她冲林子鑫笑着点点头。

  “我见过的最诡异的笑容。”林子鑫调侃着说。

  “口才不错,还有进步的空间。”雨汐边说边到控制台前坐下。

  林子鑫笑着重新打开广播系统。

  “各部门请就位!倒数三个数后启动!”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撤出实验区,回到楼上的办公区。大家都各司其职,等待着总控制室发出指令。

  “三……”

  雨汐用手指点击着控制台的操作面板,粒子加速器内所有的实时数据都将在屏幕上展现。

  “二……”

  粒子源开始预热,发出“嗡嗡”的响声,控制面板上显示粒子源的温度在迅速升高。

  “一……”

  “启动!”

  粒子加速器运行后要分走大部分电压,供给办公区的电压开始下降。

  灯光慢慢暗下来,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待下一个指令。

  雨汐紧盯着面板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各部门汇报情况!”为了尽量降低出错的机率,提高所得数据的精度,项目团队制定了“总分”联动监控机制,即总控制台进行实时监控的同时,各分部门也进行监控,并分时段上报情况。若总台与分台记录的工作状态吻合,则可以继续运行;若总台或分台某一方显示加速器工作异常,则必须马上终止本次运行,集中力量排查问题后才能进行下一次实验。

  “电压电流正常!”

  “加速功率正常!”

  “加速器温度正常!”

  “电磁辐射正常!”

  各个部门一一汇报他们所负责模块目前运行的情况,所有情况都与雨汐在总台上监测所得的状态一致。

  林子鑫站在雨汐旁边观察着加速器内部的一举一动。

  “各部门继续监控,一分钟后关闭加速器!”林子鑫的声音再度在广播里响起。

  会成功的,雨汐心想,多希望易承能亲手完成这一切。

  “关机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七……六……”

  到目前为止,一切稳步进行。

  “五……四……三……二……一……”

  “关机!”

  室内的灯光又重新恢复到原来的亮度,雨汐双手快速地操作着总台的面板,进行最后的数据分析。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关机而感觉到放松,相反,这是团队内所有成员最紧张的时刻,他们在等待着总台宣布最后的运行结果。

  雨汐聚精会神地复核每一个模块所产生的每一组数据,额头上开始出现大滴的汗珠,心情紧张的程度可想而知。

  林子鑫在一旁察觉到雨汐有些许慌乱,便开口鼓励她:“别急,慢慢来,保证结果准确。宁慢三分,不抢一秒,你可以的。”

  很多人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到长廊上来,抬头观望着总控制室的一举一动。他们中有的人紧握着拳头,有的人焦急地擦汗,但都默不作声,祈祷着最好的结果。

  “所有指标都正常。”雨汐停下了滑动面板的双手,“我们做到了。”

  林子鑫微笑着,他没有独自兴奋,而是转身拿起话筒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与大家分享:“经过测算和分析,量子物理中心粒子加速器本次调试运行所有模块......”他停了下来,走廊外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哪......这时候就别玩了。”雨汐苦笑着摇头。

  “所有模块运行正常!”林子鑫的语气里饱含着兴奋。

  喔!

  整个项目团队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他们呐喊着、尖叫着,高举着拳头挥舞,相互握手和拥抱,甚至是喜极而泣。年轻的生命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闪烁着,发光发亮。

  林子鑫和雨汐并肩站着,一起看着玻璃窗外沸腾的人群。

  “年轻真好,一起疯,一起闹,为梦想而坚持,为事业而奋斗。”林子鑫双手插着裤兜,感叹着。

  “‘老人家’何出此言?”雨汐打趣地说。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走吧。”林子鑫招呼着雨汐。

  “去哪?”雨汐一脸狐疑,“现在应该和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你不觉得我们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最需要的人吗?”林子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雨汐恍然大悟,一路小跑追上林子鑫。

  林子鑫快步走到电梯门口,边走边说:“我要把运行成功的消息当面告诉他,准能把他吓醒。”

  两人开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雨汐坐在副驾驶室一脸期待,最近一段时间,她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天能到医院去看易承一眼。

  车子驶出车库大门,向右转弯。

  “哎!看人!”雨汐惊叫用手捂住眼睛。林子鑫全力踩下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林子鑫赶快下车查看情况,雨汐也战战兢兢下了车。

  车前一个年轻人坐在地上,喘着大气,身旁散落着一个黄色包裹。从着装上来判断,这是个快递员。

  “吓死我了。”快递员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撞上了吗?”林子鑫把包裹捡起来还给快递员,前一秒还无比高兴,下一秒就乐极生悲。

  “没事,我只是被吓着了,看见车子飞奔过来,想马上躲开,没想到鞋子打滑了。”快递员尴尬地憨笑着。

  “那就好。”雨汐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在大好日子里遇见血光之灾,刚才吓得她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我这人开车比较急,实在不好意思。”林子鑫连忙赔礼道歉。

  “没关系,这不是没问题嘛。”快递员说话的口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我们有急事,先走了。”林子鑫朝雨汐摆摆手,示意她回到车上去。

  “稍等。”快递员叫住了林子鑫,“我想打听个事。”

  林子鑫又重新面向这位个子不高,憨厚老实的快递员。

  “你们知道量子物理中心在哪吗?”快递员问道。

  “我们俩就是在量子物理中心工作。”林子鑫回答,“你要送快递到那去?”

  “是有一个快递直接寄到那里,我在这片区送了很长时间快递,头一次遇到这个地址。”快递员继续说,“我一直认为寄件人写错地址了。”

  “在那工作的人都不会让别人把包裹寄到那里去,因为外人进不去。”林子鑫解释道。

  “安妮。”雨汐补充道。

  林子鑫朝雨汐会心一笑,“安妮。”他也附和了一句。

  “安妮”是球型大楼的人工智能安保系统,没有通行指令的外部人员不可能骗过这个“高智商”的AI而闯入大楼。

  快递员用困惑的眼光看着眼前奇怪的一男一女,但他觉得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们认识一个叫易承的人吗?这个包裹是给他的,地址是东川大学城量子物理中心。”快递员抖抖手中黄色的包裹。

  林子鑫和雨汐一下子来了兴趣。

  “他......”雨汐正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回答快递员的问题。

  “他到外地出差去了。”林子鑫抢先一步回答,“他临行前一晚还交代我,说过几天有个什么包裹会寄过来,麻烦我帮他签收。”

  雨汐皱起眉头瞪着林子鑫,编得真好听,她心想。

  林子鑫撇着嘴角朝他耸耸肩。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快递员很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他的同事。”林子鑫很自然地回答。

  这话到不假,雨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这位是他的女朋友。”林子鑫朝雨汐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补充道。

  雨汐“刷”的一下子涨红了脸,扭头过去却发现快递员正木讷地看着她。

  “嗯......是的,我男朋友到外地学习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雨汐开始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林子鑫则在一边惊讶地竖起大拇指。

  “既然是这样,这是个加急快递,你们看谁签收一下?”快递员在口袋里掏出笔来。

  林子鑫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自告奋勇,“刷刷”两笔签下快递。

  “一天到晚有人送东西给他。”两人已经开车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正往门诊大楼走去。

  “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我要拆开看看。”林子鑫说完就要拆开包裹。

  雨汐趁机抢了过来抱在胸前,“人家易承同意你乱看他的隐私了吗?”

  “你别忘了,那天晚上,易承收了一封陌生来信,第二天人就疯了。鬼知道这次的包裹里装的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林子鑫靠近一步雨汐,伸手就要抢。

  “无论如何,绝对不许碰。”雨汐挣扎着。

  两人在车边撕抢着包裹,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包裹裂了个口子,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一个褐色信封。

  还有一枚戒指,落到地上“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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