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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沉睡

最后的婚戒 罗氏殿堂 5071 2024-11-14 16:45

  林子鑫下车后飞奔进入医院大厅,后面紧跟着欧阳雨汐和杨严金教授。三人神色慌张,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张望着。

  雨汐快步靠近询诊台,向值班护士打听:“您好!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一位年轻男子被送过来抢救?”

  “确实有,半小时之前。”护士回答。

  “他现在在哪?”林子鑫满怀着紧张和期望看着护士。

  “你们是他的家属?”护士满脸疑惑。

  “是家属,确切来说是朋友,”杨教授也很心急,“能带我们去看看他吗?”

  护士将信将疑,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行”,一个长相精致的年轻男性,一个面容娇小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个下巴长满白胡子的花甲老人。

  “行吧,跟我来。”护士说着,向大厅后方的长廊走去。

  三人脚步急促地跟随着护士穿过长廊,上楼,左转,继续横穿长廊。

  “还没到吗?”雨汐天生急性子,现在越发紧张。

  “马上。”护士走在前面,停在一个诊室门口。她抬起手来敲门:“王医生,现在方便吗?”

  “进来吧。”门后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护士推门进入诊室,雨汐和林子鑫争相挤进门去。

  “王医生,这三位是刚才那位急救病人的家……”护士顿了一下,马上改口:“朋友。”

  “他人呢?我们要见人。”林子鑫越来越急躁,雨汐在一旁憋屈得双眼通红。

  “大家不必担心,就目前来说,他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一直昏迷不醒。”王医生安抚着焦虑的来客,护士则转身离开了。

  “护士刚刚说你们是他的朋友,那他的亲属呢?比如说父母。”王医生问道。

  林子鑫和雨汐面面相觑,杨教授则若有所思。

  “他从未和我们提及他家人的事。”雨汐回答。

  “这有什么问题吗?”林子鑫问道,“是要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们签也可以吧?”

  医生微笑着摆摆手说:“没有那么严重,还不至于动刀子,各位尽管放宽心。”

  林子鑫和雨汐舒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一点。

  “你们认识他多久了?”医生又开始发问。

  “两年。”

  “一年。”

  “三年。”

  医生得到了三个不同的答案,这三个人挺有趣的,王医生心想。

  回答“三年”的是杨教授,自易承在东川大学读大学四年级开始,两人就已经有过接触,当时杨教授对这位年轻人的求知劲头和创新精神深感佩服,竟觉得即使是学生时代的自己,也比不上现在的易承。而当易承选择杨教授作为研究生导师时,杨教授毫不犹豫地答案了。

  “他以前得过什么重大疾病吗?”医生再次发问。

  三人同时摇头。

  “他平时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吗?也就是说......”医生思考了一下,以求措辞准确,“也就是说,他的有既往的精神病史吗?”

  三个人愣住了。

  “哪里不对劲吗?”林子鑫十分不解,在他心中,一个能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得头头是道的人,怎么会有精神上的问题。

  “不要误会。”医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根据送他来就医的人描述,他是在地铁的列车内晕倒,晕倒前曾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胡乱说话。”

  “这......”林子鑫、欧阳雨汐和杨教授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但令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他在车里说了什么?”雨汐急忙问。

  “据其他人回忆,他跪在地上,嘴里吞吞吐吐地喊着‘爸妈’,还说什么‘我错了,你们不要走.....’,最后尖叫了一声‘住手’便晕倒过去了。”医生把车厢里那些好心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雨汐用手捂起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林子鑫则摇摇头,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

  “搞错了......不可能的......”林子鑫双眼无神地说着,这不是他认识的易承。

  医生也沉默了一阵,紧接着说:“他的病情虽然总体上暂时稳定,但是我们检测到他的脑电波存在异常。”

  说着,医生滑动着平板电脑,将一副脑电波图谱投影到诊室后方的液晶屏幕上。

  脑电波监测是现代医疗最新的突破之一。该技术自2030年在全球普及,可以通过给病人佩戴特定的仪器,获取病人脑中产生的电磁脉冲信息,大大提高了医生诊断的准确率,同时降低了病人的死亡率。以往很多时候,病人长时间心跳停止后会被判定为死亡,实际上只要人脑不死,病人就还有生存的机会,而脑电波的检测几乎能将“是否脑死亡”的误判率降为0。

  不仅如此,脑电波检测技术还为最为疑难的精神方面的疾病诊断打开了一扇窗户。精神科医生可以通过分析病人脑中不同部位的脑电波图谱,诊断出病变发生在脑中的哪一个位置,并确定属于哪一类精神疾病,从而对症下药。

  脑电波图谱类似于心电图,白色的背景,谱线起起伏伏,构成一个接一个的波峰和波谷,即使完全不懂医学,也大概能看出个意思,但是想要完全看懂谱线的含义,还是需要专业的医生来讲解。

  “这是病人的脑电波谱线,波峰表示兴奋,波谷表示抑制。”医生点击着屏幕给大家讲解,“这样看似乎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我们来看看正常人的脑电波图谱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医生再次点击平板电脑,将另一幅脑电波图谱投影到液晶屏幕上,这副图谱题头标注着“脑电波正常范围”。

  两幅图将整个屏幕一分为二,其中的差别一目了然。

  “我的天......”雨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子鑫也惊吓得退后了两步。

  屏幕上,正常人的脑电波图谱平整有序,波峰和波谷错落有致,每个波峰或波谷的尖端几乎平齐,没有太大差别。

  而易承的脑电波图谱,极度混乱无序,所有波峰持续的时间都大于临近波谷持续的时间,每次波峰或波谷达到的极值也完全不同,整幅图谱就像是一个发酒疯的酒鬼,拿着一支笔在胡乱地涂鸦。

  “医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汐觉得,既然事已至此,在多受点打击也无所谓。

  “我们做了量化分析,发现他的大脑处在一种极度矛盾,并且自我冲突的状态。你们可以看到,他的脑电波图谱上,若横向进行比较,谱线大部分时间都是处在波峰,只有很短的时间出现波谷,说明他的大脑长时间处于兴奋的状态。但是如果纵向比较,结果却恰好相反,波谷每次持续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极值很大,甚至大于波峰的极值,之后迅速反弹,出现下一轮波峰......”

  “这说明他想奋力控制自己脑中的某些想法,但是始终无法抵抗,相互之间持续激烈地冲突,最终走向了神经崩溃。”杨教授打断医生的讲解,说出了他分析后的结论。

  “没错。”医生对面前这位老者肃然起敬,不断点头赞同。

  “最终的诊断结果呢?这是一种什么病?”林子鑫询问医生。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目前还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但是初诊结果被认为是中度精神分裂症。”医生说得很中肯。

  “重度精神分裂症?!”由于短时间内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雨汐有点精神恍惚。没想到他心中阳光乐观的易师兄,现在正躺在病床上,被认为是精神分裂症患者。

  “不是‘重度’,是‘中度’,中间的‘中’。”医生纠正了雨汐的说法,“根据你们对于他过往情况的描述,他的病情还没有达到十分严重的地步,因为他以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病情,可能是近段时间受到某些突发事件的刺激导致了这个结果,也可能是长时间受到一连串问题的困扰,但他从未寻求过外界的帮助,积累太久,最终爆发。”

  “他要怎样才能恢复健康?”林子鑫继续问。

  “这要取决于你们对于‘健康’的定义是什么,他醒来后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但要想在精神状态上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比如说......”医生用手指敲敲液晶屏幕上那副正常范围的脑电波图谱,“这几乎不可能。”

  雨汐终于无法控制自己,哭了起来。

  林子鑫跌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一阵沉默。

  “虽然治不好,但总能通过某种医疗手段缓解他的病情吧?”在诊室里待了许久,这是杨教授第一次发问。

  “我需要知道他所受刺激的源头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医生很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希望他们能知道点什么。

  “他很少有说起他的心事,谁知道呢?”雨汐抽泣着回答。

  “心墙高筑,我们捉摸不透。”林子鑫抹了抹鼻子。

  医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能同情的点点头。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个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并刺激他的事件,一定和他的父母或家庭有关,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跪在地上不停地喊着‘爸妈’。”医生总会在看似绝望的关口,尽最大努力鼓励病患的亲朋好友,使他们能往前看。

  藏不住了,杨教授心想。事到如今,救人要紧。

  “前段时间,他母亲去世了,今天是他母亲葬礼的日子。”杨教授脱口而出。

  王医生忽然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发亮,“千真万确?”医生追问。

  “这是他的个人隐私,我本不想对别人提及,但现在不得不说明实情。”杨教授一脸无奈。

  “天哪......”林子鑫和雨汐同时发出感叹。

  “生死大事,换做是我,可能也无法承受......”林子鑫自言自语。

  王医生将杨教授反映的事情如实记录了下来,“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们,”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左脸有伤,轻微浮肿,不是很严重,应该是被硬物击伤。”

  林子鑫猛地站起来反问医生:“他是被人打了?!”

  “不一定,可能是他自己摔的,左脸磕到某个坚硬的东西。”医生有点手足无措,估计是林子鑫突如其来的气势,让他受到了惊吓。

  “母亲去世,受到刺激,精神不振,摔一跤也说得过去。”医生继续补充自己的看法。

  “我们可以去病房里看看他吗?”雨汐泪眼朦胧地祈求医生。

  “恐怕不行。”医生很果断地拒绝了。“原因有两个。第一,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休息;第二,万一他突然醒来,还是处在一种狂躁的状态,很容易出手伤人。”

  医生说得头头是道,没人反驳,但他们打心底确实想看一眼易承现在的处境。

  “不过,实时的视频监控倒是可以看看。”医生换了一种方式,满足他们的愿望。

  “快,医生,把监控调出来。”雨汐立即用衣袖擦去眼泪。林子鑫振奋起来,杨教授也走上前来靠近液晶屏幕。

  医生滑动着平板,雨汐内心煎熬着,她此时的感受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

  半分钟后,屏幕上投放出了易承所在病房的实时监控录像。

  病房的墙壁洁白无暇,脸色惨白的易承穿着病号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能稍微看见他左侧嘴角上的瘀血。整个房间只有心电图在起伏跳动,一切都显得很静谧。

  “以前他总是生龙活虎。”林子鑫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认识他两年了,我从未看见他有过这副模样。”

  雨汐突然间感觉心痛无比,再次止不住哭咽起来。

  杨教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

  诊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医生要继续给患者看病了。杨教授三人该问的也问了,该看的也看了,便不好意思继续打扰。

  “你们放心回去吧,我会安排值班护士照看他,他一醒来,我会立刻通知你们过来。”三人临走时,王医生说。

  “有劳医生了。”林子鑫走出了诊室。

  “谢谢医生。”雨汐跟在林子鑫后面。

  杨教授迈着沉重的步伐最后一个走出诊室,突然被王医生叫住。

  在诊室门口的走廊上,王医生看着林子鑫和雨汐已经走远了,便对杨教授说:“他的病情应该由来已久。”

  杨教授内心一震。

  “如果您想让他尽早恢复健康,应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王医生说话很直接。他看出来杨教授有所隐瞒。

  “我是他的老师,你是他的医生,但我们都无法彻底解除他的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己手上有最好的治病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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