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的就是这意思……”小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其实那位老先生安排你来,也算是为了帮老板娘,你来了之后,之前的搬酒运酒的车夫肯定就给辞了……”
“那车夫仗着身强力壮,在店里嚣张跋扈很久了,之前还耍横要加工钱呢,干活也怠惰得狠。”
白小江声音低得生怕被人听到:“而且那人还很好色,对老板娘图谋不轨……”
看来老鹌鹑可不是单纯地只为给自己一个身份啊……,顾言心里想得明白,自己的上线似乎对这金寡妇很在乎嘛……..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呢?顾言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这几个月来,你叔叔来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就算来也总是一脸疲惫的样子,而且开始赊账了……”小白神秘兮兮地说着,给金镶玉的底细漏了个底儿掉,自己还浑然不觉。
“老板娘气得根本不是老人家赖的帐,她气的是你叔叔明明有事却不跟她讲!”小白语气笃定。
这小子心挺细。
顾言看着白小江:“那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在他俩之间牵着线?还是想让我跟老板娘通风报信?”
白小江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顾言一眼就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
“嘿嘿嘿……”小白被猜出心思也不窘迫,笑嘻嘻地说:“对啊,你看都算得上一家人啦,家和万事兴嘛。”
顾言懒得理他,自己本职是刺客,不应该也没兴趣掺和进别人的家务事里。
刚好后院的厢房也到了,小白也不再啰嗦:“那你想想,我先回了,冲凉在院角那里有水缸,这大热天的你也不用洗热水澡了吧?”
“行,你忙着吧,我自己来就行。”顾言把包袱放在铺盖上,准备拿出衣服和手巾去冲洗。
小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话分两头。
另一边,金镶玉坐在酒馆柜台后面的凳子上,心不在焉地翻动着一本账本,心思却飘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母亲早逝,父亲把持着酒馆辛苦拉扯着她长大,但沉默寡言的父亲怎么可能很擅长带孩子呢?
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的父亲总是面色阴沉,只有在和她说话时语气才会有一些不可查觉的柔和,而没长大的小女孩总是不懂事,经常爬高上低,每每惹得父亲发怒,便是一顿竹条炒肉。
性格内向的父亲也不会和她说什么话,久而久之,她和父亲的关系便势同水火,当然,这只是她自己单方面认为的,现在想起来父亲其实很想和她亲密地相处,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后来那个像是自己爷爷的老鹌鹑就出现了,他哄自己笑,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玩,在她和父亲之间当起了调和剂,那之后,她的成长路程上都有那个老人的身影。
父亲似乎对他很敬重,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而老鹌鹑教训起父亲来,就像老子训儿子似的。
在她的心里,真的把老鹌鹑当成爷爷一般对待。
但这几个月,老人的生活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可他却把自己当成外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跟她透露。
她想起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也是刻意远离,瞒着她自己的去向,然后突然传来噩耗……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小白从后院走出。
他走到金镶玉的旁边,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争取从这个远房侄子嘴里掏出点东西,您就宽宽心,别再担忧着老爷子啦。”
金镶玉淡淡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人家似乎也不太知道老爷子的近况,我暗示了蛮多的了,他也不开口。”白小江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的谈话技巧高人一等。
也不知道他在哪句话里暗示过。
纤细的手指拈起书页,但手指的主人目光涣散,显然注意力全然不在手里的账本上。
“实在不行,您也可以让顾言领着您去寻老爷子的住处嘛,真是的,明明是一家人,还要搞得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老先生在藏什么。”小白出着馊主意。
柜台后的艳丽女子目光似乎亮了一瞬,但随后便眯起;金镶玉一脸不耐烦地斜睨着小白,语气不善:“擦你的桌子去!一天天就你屁话多!”
训斥完可怜的店小二,金镶玉施施然站起身子,一步一摇地回了楼上的里间。
那随着步伐摇曳的丰满身姿不知吸引了多少酒馆里客人的目光。
“唉……”小白叹口气,像个被狗咬到的吕洞宾一样:“……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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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对酒馆里发生的对话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在处理自己脸上的伪装,这种涂在脸上的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洗掉的。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微微浑浊的液体,用小毛刷小心翼翼地沾了点,然后快速地往脸上刷。
一层薄薄的如同皮肤般的质层慢慢溶解,顾言原本蜡黄的脸皮也慢慢恢复了原貌,他脸上一时多出很多的淡黄色浑浊液体,还很粘稠的样子。
“这可太恶心了……”顾言迅速掐灭脑海中一点糟糕的联想,以防自己吐出来。
细细地把脸庞的每一处角落都刷到后,顾言捧起清水开始冲洗,如果此时有镜子的话,他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白皙的面容,以及细腻的皮肤。
嘴角用来伪装的胡茬早就揭下了,浓却不粗的眉毛搭配上挺直的鼻梁显得英气勃发,正值青春期的顾言脸部棱角也渐渐凸显,一双桃花眼和在本世界蓄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有点秀气,他现在的容貌当真可以称作翩翩美少年。
顾言直接脱下衣服,拿起水瓢浇下,这两天连赶路带伪装着实让身上不爽利,干脆全脱了好好冲洗一番。
这幅画面不需要过多赘述,只是个男子在洗澡而已,应该没人会喜欢看这个吧。
顾言三下五除二便冲刷干净,现在再去弄皂角太麻烦了,所以头发只是冲了一下,顾言准备晚上再费工夫去烧水沐浴。
所幸他的头发不是很油的类型,虽有点不干净,但勉强可以接受,身上刚才已经拿大刷子搓过了,皮都搓红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心里默默记着待会要写在备忘录上,储物空间要常备洗漱用品,包括洗发水沐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