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想来点什么?”一个面上白净的小哥儿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脸。
“本店的酒种品类多种多样,有高粱酒、米酒、黄酒、红曲酒等等,这些都能在外面的看板上找到。”这小哥儿虚引着顾言往里面走,嘴上不停。
“本店招牌就是汾酒了,其他好酒也有女儿红、梨花白等等,客官可想尝点招牌的汾酒?还是来壶高粱酒暖暖身子?”
顾言被这个店小二说得一愣,但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是新来的学徒,是……是我亲戚介绍来的。”
店小二停下脚步,微微挑眉,语气有点古怪:“啊…你就是那个学徒啊…”
他上下打量着顾言,说道:“等着吧,我去喊掌柜的。”
说完转身就走。
顾言看着他往后门走去,毫不意外这店小二前后差异的态度,甚至觉得有些有趣。
换了自己是他,面对一个新来就能学酿酒的学徒,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小哥态度算好的了。
他静静地站着等待,没一会儿一个成熟风韵的女子便从后门走出,她身后跟着那个店小二。
老鹌鹑怎么没说这老板是个女的?
顾言惊讶,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向老板见礼:“......姐姐好。”
“你便是那老不死的远方侄子?叫顾言的那个?”老板娘显然不吃这套,上来便毫不客气:“他死哪去了?让他快点把赊的酒钱还了!”
“.…..”
顾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做工能顶多少账?还不够饭钱呢!让他把剩的酒钱还了!”老板娘柳眉倒竖,俏脸含霜。
啊这……
“我不知……”顾言大脑当机,语言混乱。
“还有!你也得留下来做活还账!别想跑!我金镶玉可从不吃亏!”老板娘显然气的不轻,“别以为说不知道就能混过去,给你吃住!工钱抵账!”
劳资就知道这上司不靠谱!
顾言暗骂,这就是老鹌鹑给我安排的身份?太狗了吧!
心中一阵卧槽的顾言面色如常,他微微俯身问道:“金掌柜,我那个远方叔叔欠了多少账?我得做多久的工才能还完?”
“呵…”金镶玉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的青年,从柜台后面拿出本账本,打着算盘开始算:“他一共赊欠四两七钱银子,就这还是抹了零头的呢!”
“算你一月工钱四钱,刨除伙食费、住宿费和你上工的行头……”金镶玉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你还要在我这干…一年零二个月!再给你抹个零头,就一年!”
顾言吃了一惊,这老混蛋赊了这么多账!
自己早上喝碗胡辣汤只要两枚铜子,就这人家还给了好多油条呢,可想而知四两多钱对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多大的数字。
“怎么会欠这么多?你就不怕追不回来吗?”顾言疑惑。
“你那个好叔叔以前是我们酒馆的常客,从不赊欠,而且每次都点最好的梨花白,出手大方,还跟我们老板娘关系好得很……”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忍不住插话。
“闭嘴小白!”金镶玉狠狠瞪了一眼店小二,语气不善:“老娘跟那个老不死的没任何关系!你以后管好你的嘴!”
小白缩缩脖子,顾言心中直呼卧槽:老鹌鹑人老心不老啊,挺会玩啊;不过这风韵熟妇是怎么看上他的?口味这么重吗?
金镶玉仿佛看透了顾言心中所想,轻蔑一笑:“你们男人就会往下三路想,呵呵~”
顾言抛开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开口说道:“那我就在这做工还债了?我要干什么活?”
金镶玉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开口说道:“看你这人高马大的体格,倒是个好干力气活的,算作杂工吧,搬酒缸去吧,不过闲着的时候擦桌子扫地招呼客人都得做,知道吗?”
顾言无语,全天下老板都这样吗?
“我现在就去干?”他把背上的包袱拿下来,挽挽袖子准备进入角色。
“你可省省吧,看看你这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你不嫌膈应我还嫌膈应呢,就算我不在乎,你给我的客人吓跑了怎么办?”
金镶玉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小白,去把这泥腿子带后面去,洗干净了再出来。”
“好嘞~”小白一脸笑嘻嘻地看着顾言,不知在高兴些什么。
顾言无奈冲他笑笑,跟着他往后面走。
金镶玉在后面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小白显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没走两步就开始说悄悄话:“你叫顾言?我叫白小江,估计以后咱俩就睡一个屋啦。”
顾言挑挑眉,这名字真不愧是酒铺里的伙计。
“你睡觉打呼吗?脚臭吗?”白小江像个好奇宝宝:“你多大啦?你是怎么长成这么高的个子的?”
一米八的身高在这个东方古代背景的世界,算是很高的了。
顾言觉得这小白真的是个逗比,有这么个话痨当室友,肯定不会寂寞。
“不打呼不脚臭,我今年十八,吃饭长成这么高的。”闲着没事聊两句,顾言也不怯生。
“耶~别看我年纪小好逗哦,你这面相有三十了吧?”白小江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糊弄我的表情。
“不信算了~”顾言语气戏谑。
白小江认定顾言仗着年纪大逗他,憋住话不给他戏弄自己的机会。
顾言觉得这个比自己年纪大的青年蛮好笑的。
“其实老板娘真的挺在乎那老头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小白还是没憋住,主动挑起话头:“我刚来的时候,金掌柜自己撑着这家酒馆,那时候她丈夫刚走……”
顾言认真听八卦。
“她一个弱女子,刚刚丧夫还长得漂亮,手里还握着这么大的铺子,可想而知有多少心怀不轨的人在打主意。”
白小江认真地说:“当时店里全靠那位老先生帮助,他每次都点最贵的酒水,还经常给介绍订酒的主顾,就连那些打坏主意的人,也被他挡住了。”
“老板娘从来不跟我们说以前的事,不过我听有的老主顾说,那位老先生好多年前就在这喝酒了,老板娘他爹掌着这馆子的时候,那位老先生就在了。”
顾言若有所思:“所以我那位远方叔叔,差不离儿是看着老板娘长大的?算是长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