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随意地拿根草绳把过长的头发扎起,额前一缕刘海被他别在耳后,精致的五官和光洁的额头大大方方地露出,洗完澡的他感觉神清气爽。
他走到水缸边探头看自己的影子,平静的水面模糊地映出他的面容。
好一个古风美男。
顾言没来由地想起另一个被称为古风美男的知名选手,忽然对自己的容颜没了兴趣。
长成这样以后不会被逼着女装吧……
太草了。
顾言整整衣衫,走出门来,往酒馆走去。
此时的酒馆门口,白小江还在招揽客人,但他只是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吆喝两声,一副咸鱼的样子。
顾言撩起门帘,从后门走出来。
一个坐得近的客人抬头看一眼,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来:“呵!好个男儿郎!”
酒馆里寥寥无几的酒客循声扭头,顾言正略有些腼腆地站在柜台旁,干净白皙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红晕。
“好秀气的郎君。”
“这是老板娘的亲戚?”
“我看是新找的姘头吧~”
“嘿嘿……”
一时间,酒鬼们纷纷嬉笑起来,酒馆里顿时充斥着快活的氛围。
顾言被逗乐了,喝醉了的人真有意思。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金镶玉从楼上的栏杆探出头,张嘴便是一串呵斥,活像个泼妇。
她刚刚在上面听到了有人说谁是自己的姘头,当即恼火地踹开门探头便骂。
谁有资格当自己的姘头?这群臭男人又喝多了满嘴胡话吧?金镶玉目光扫视,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母狮子。
顾言抬头往上看,目光正正好与金镶玉碰撞,两人一时间对视着愣住了。
这是谁家的公子?生得如此俊俏?金镶玉一时间看着顾言的面容竟不愿移开目光。
“老板娘……”顾言拱手一礼,话头到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金镶玉蓦然惊醒,马上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声音也柔得似水:“公子想来点什么?小店酒水种类蛮多的~”
白小江此时终于从门口走回来,他走得越近越觉得这人身影熟悉,而且自己似乎看到过这身衣服。
“小白!你怎么不招呼客人呀。”金镶玉语气娇滴滴得像个小姑娘,楼下的几个酒客窃窃私语,然后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
白小江被这不正常的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但他的思绪逐渐明了,这不是……
“顾言?!”他惊讶地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卧槽,顾言?!”
金镶玉睁大了眼睛,啥?顾言?!
顾言嘴角微微抿起一丝弧度,他彬彬有礼地再次开口:“老板娘,我是不是该做活了?”
酒馆里的众人目瞪口呆,这个气质非凡的公子哥,是店里的伙计?
一身布衣的顾言站在酒馆里微微躬身,恭敬地听候差遣。
但没人觉得他是一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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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天里,顾言就成了天既白酒馆的一员了,他平日里的工作便是搬动些酒水,清早或傍晚赶着马车去送酒,闲着没事就在馆子里坐着当条咸鱼,有些力气活就去干。
日子平淡而舒适。
金镶玉只要求他把搬酒运酒的活做好,其他时间都不管,似乎从那日出了洋相之后,反倒对他亲切了许多。
而白小江?那个话痨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吵个不停,这都快半个月了,顾言还是经常听到他问:“你真只有十八?”
甚至他仗着自己年纪大,开始言语挑逗顾言。
例如:“顾言,你拉过女子的手吗?”“顾言,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长得漂亮的还是好生养的?”
烦得不行。
在他这样过了几天后,平静的生活出了个小插曲。
顾言没来之前,店里有一个做着这份工的车夫,据白小江所言,此人是个懒惰好色,贪财耍横的泼皮。
在顾言来之前,金镶玉就把他给辞了,所以顾言压根没见过这个前任。
那一日晚上,酒馆都快打烊了,顾言也都送完货物赶着马车回来了,这个车夫醉醺醺地闯进了店门,在店里撒泼辱骂,打砸桌椅。
似乎那人喝的不少,走路都不稳当了,但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和暴力打砸的行为,还是吓得老板娘花容失色,白小江也是被唬得不敢上前。
顾言拴好马喂好料,刚进屋里,迎面就是一个笤帚飞来,他侧头躲过,心想有客人喝醉了?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呢?
直到进了屋,听金镶玉慌慌张张地描述,才知道这是来撒野的。
这一晚,貌美的老板娘和年轻的店小二见识到了什么叫摧枯拉朽。
最后,那人是被抬出去的,巡街捕快和顾言一前一后费力地抬着如同死猪般的醉汉,不得不说,喝醉的人抬起来真费劲。
之后的事情在金镶玉给捕快塞了点钱后,很合理地变成车夫寻衅滋事。
其实这种事本来不会惊动捕快的,但顾言这几日没动过手,只在闲着的时候避着人练刀,出手的时候一时没收住力,一拳下去那人当场瘫在地上不动了。
简直就像碰瓷。
剩下俩人看着瘫在地上流着鼻血的醉汉吓坏了,这一拳下去不会给打出个好歹吧?
于是几人商量着赶紧去请大夫。
顾言把街对角的药铺先生请回来,那老先生检查一番,再摸摸脉,叹了口气。
说实话,那一瞬间顾言连怎么处理尸体都想好了。
那老先生说:“这可不好治啊,可得好好养一阵。”
给老大夫吓得心惊胆战的三人齐齐松口气,不背上人命官司就好。
之后便是去衙门叫人,老板娘塞钱这些事了。
事后,金镶玉特地去酒楼摆了一桌犒劳顾言,并在吃饭时告诉他汤药费和疏通关系的钱自己出了,让他好好干,不用费心这些。
这事就算过去了。
顾言对她泼辣的印象也因这事大为改观,看来这老板娘很有担当嘛。
又是几天过去,虽然小白总是旁敲侧击地让他透露下“远方叔叔”的消息,金镶玉也开始暗示他带自己去探望老鹌鹑。
但生活总体来说还是很平静的。
顾言也希望这样平淡的日子再持续一段时间,但他虽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局势和皇子之间的斗争,也对即将到来的动荡隐隐有些预感。
整个洛京城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