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地,一片苍茫的密林中一方寒潭映着天上一轮缺了一角的凸月,波光粼粼。
数里之外,五人在一个监视阵法前静静地期待着变化,转眼已是子时,除了几只河水的小兽外,毫无变化。
“那日是这个时辰吗?”
牧野转头向时瑾问道。
“嗯...严格来说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了...”
“那就再试试吧!”
牧野的话刚刚说完,倚在余生身旁的初珏手中掐诀,旁边一座小型阵法有传送之力开始扭曲,监控阵法内的画面开始有了变化,一只被束缚的大妖被传送到了寒潭边,寒潭中的月光似乎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丝,水面荡漾,似有万千景像轮转。
“再来!”
时瑾手中印法再起,大妖身上的束缚之光崩碎,流光溢彩,头上的一抹笼罩的黑气同步消散。
大妖迷茫的四顾观看,见周围没有那只恐怖的大妖,除了虫鸣外,毫无异样。
也不顾不得那大妖为何只是将他抓道这里便扔在这个地方不再理会,不过无论怎样,眼前看来算是捡了一条命。
却不想刚刚腾身而起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撞了回来,一时不察,便往寒潭中跌去。
还未接触到水面,原本温柔的月华猛然大盛,有龙形虚影咆哮而上,以为银色游鱼在龙影中扶摇而上,撞向大妖的腰间。
一捧鲜血腾起,大妖被龙形虚影吞下,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寒潭中有几滴鲜血晕开,引来游鱼争抢。
“有看出什么吗?”
温意转头问牧野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确实得说一句,这读书人除了风骚一些外,脑子也是有用的。
“你们妖族之间,其实因为原身不同,其实不少也是有累世仇恨的吧?”
“没错...比如我族和谁都有累世仇恨,包括你们人族...”
听到初珏的话,牧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人间尤物,谁不喜欢呢?即便是自己如果哪天权势滔天,遇到这样的人,也是难挡诱惑,智慧生物向来如此,欲壑难填。
魅族既然会勾动着人们原始的欲望,便也勾动着所有原始的犯罪,所以严格来说他们真的跟所有智慧生物都是有仇的,而且不可控的情思还容易所托非人。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毕竟余生还是个人,各种意义上的人...”牧野胡乱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寒潭下的那位肯定是跟我看到的这一族是有仇的,不过不能同样还是不能确定是人是妖,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们出个人去试探一下,还有一个是抓一只现在这个大妖的死敌种族来试探...”
虽然说是两个办法,其实听下来也就一个办法。
“还是我去吧!”
初珏没有等其他人的视线投射过来便主动担起了这个责任,不会太久的,不知无情道是否能真的无情,且待...且待...
“我和你一起去!”
出乎意料的,时瑾转过身,伸手搂住了初珏的胳膊,眼中的情绪很单纯,欣赏中带着些许羡慕。
“好!”
初珏从来都是干脆的性格,扭扭捏捏不是她,况且如果要论是非的话,她是赢了。
穿林风温柔如水,月寒亦如水,风吹动树叶,树叶切动着月光,月光在地面杂乱的跳跃,初珏与时瑾已经失了踪迹。
......
“你想和我说什么?”
两个曼妙的身形随着月光一起挥洒在一处山谷边,山谷中散发出一股让人不适的腥臭味,初珏转身看着时瑾的眼睛。
出来捉妖最合适的就是初珏一人,同为妖族,虽有龃龉,即便是有戒备心,也会放下些许,攻其不备,能省许多事情。
如今身旁跟了一人,还是在这混乱只形貌名气具存的杀神,见面便是不死不休,既然跟来,总不能是搭把手的事,能在混乱之地活到现在的,不应该是傻子,也不会把别人当做傻子。
“在见你之前,温意便将你的消息告知了我,言语间多有因无法企及的酸溜溜,我原本在想如温意姐姐那般肆意潇洒的人,对于这些原本就不该萦于心,所以对于姐姐的到来,我的心情是异常复杂的,既有期待也有对于我心中莫名情感不知归处的惶恐...”
“如今见也见了,既然单独跟出来,看你的样子也没打算背后给我来一刀子,有什么便说吧!”
初珏转过身,背对着时瑾,完全不设防,如果这个时候的时瑾愿意,长刀往左,透胸而过,世间便再无初珏,是否重生尚未可知,是否无情亦未可知,不过至少暂无余生。
时瑾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初珏的身旁,侧头看着这个让人惊艳的女子开口道:“修道者要看资质,天生地养的万物要成妖自然也是要看资质的,不敢说个个姿容绝世,却也是最容易见到时间绝色的,但是如姐姐这般完美的让我身为女子都怦然心动的,别说见过,就连听也未曾听过,我是余生也知道该怎么选的...”
初珏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妖,不太理解人的思维方式,也没法带入此时时瑾的感情,她如果是时瑾,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热血,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等着当事人继续说。
“况且有一点你们所有人可能都理解错了,我对余生的情感很特殊,一开始当是突然遇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的欣喜,想要引为知己,到后来几乎是亲眼看到他为了救我而身陨的自责与彷徨,再见时的豁然开朗,其实一直都未曾有过男女之情,说起来算是如兄如父...”
见初珏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无论是眼中还是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和感情流动,时瑾有些诧异,在温意的复述中,初珏的情感当是浓烈到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就连生死契也是甘做奴仆,可是现在的她太过平淡,一种巨大的撕裂感便充斥着时瑾的内心,不过既然出来了,话还是要继续的。
“当然如果没有你的话,这种情感继续下去,大概率会转换成依赖的男女之情,毕竟余生他不是真的兄父,但至少现在不是,有你在应该也会永远不是,所以...你且放心,只是余生这个名字恐怕短时间没法还给他了...”
人类真奇怪!
暗道一声,初珏转头审视着时瑾,眉目如画,我见犹怜,她若是男子根本没法忽视这样的人儿,但是那日出发前,余生对自己说过那句话后,再见面时,余生对她便与其他人无异,有的时候为了避嫌,甚至还有些冷淡。
难怪魅族的情感会是诅咒!
初珏愈发坚定了之前做的决定,修无情道,他日当见真情,且待日后。
“你在这里等我!”
初珏招呼一声,纵身一跃,逆着腥风冲向山谷。
目的达到了,时瑾自然不会神经发作要上前搭一把手,只是见初珏如一朵夜间盛开的昙花砸向山谷,而后刀气满山谷,没有种族优势的虚与委蛇,就是这样直接的动手。
不过片刻,刀气杂乱后开始收敛,山谷中的光华开始黯淡,初珏手中拎着一个庞然大物顺着风落在了时瑾身旁。
“回吧...还有余生这名字和你很搭!”
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初珏便往寒潭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