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举枪——齐射!”
钢铁炮楼四层平台上,指挥官的吼声穿透寒风。前排夸父战士同步抬枪,燧发枪的铁制枪托稳稳抵在肩窝,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噼啪”声密集如骤雨,铅弹裹挟着硝烟味,呈扇形倾泻向冲锋的兽群。
“退膛!第二排补位!”
第一排战士闻声同步后撤,动作整齐划一:左手托枪,右手抽出通条快速清理枪膛,火药残渣随通条落地,发出细碎的“簌簌”声;与此同时,第二排战士已跨步上前,枪口对准兽群,指挥官的口令再次响起:“齐射!”
又是一轮密集的枪声炸响,与第一排的退膛声、填药声交织成紧凑的战歌。铅弹在空中划出细密的轨迹,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兽王群罩去。
“第二排退!第三排衔接!”
第二排战士顺势后退,开始往枪膛填装火药、压实铅弹,动作快而不乱,指尖的火药粉末簌簌掉落;第三排战士早已蓄势待发,枪口平齐,随着“齐射”指令落下,第三轮铅弹呼啸而出,三排轮换形成的火力网毫无间断,枪声、金属摩擦声、火药燃烧声交织在一起,节奏铿锵,透着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感。
硝烟如灰白色的浪潮,从炮楼前翻涌而出,迅速遮蔽了前方的视野,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炮楼的钢铁支架被枪声震得微微震颤,与射击的节奏形成奇特的共鸣。
“这节奏,稳了!”王啸最初还攥着拳头,盯着烟雾笼罩的战场,语气里满是期待,可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咳咳——这烟也太浓了!赶紧散赶紧散!”
指挥官抬手示意停止射击,三排战士立刻列队待命,枪口朝下,动作依旧整齐。寒风渐起,卷着硝烟缓缓散开,战场全貌终于再次显露——
城墙上的人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死寂。
冲锋的兽王群竟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庞大的身躯连晃动都未曾过半。领头的剑齿虎兽王低头嗅了嗅前肢,那里嵌着一颗铅弹,却仅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向炮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几只体型小巧的荒原鼠被铅弹击中,僵直地倒在雪地上;一头雪狐倒霉地被铅弹穿透眼眶,哀嚎着翻滚倒地,可这零星的伤亡,在成千上万的兽群中,如同大海中的一粒沙。
其余兽王纷纷低头查看,有的用爪子扒拉掉皮毛上的铅弹,有的甩了甩脑袋,仿佛刚才那三轮密不透风的射击,不过是被蚊子叮了几口。最远处的猛犸象王甚至懒得理会,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夸父城,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我靠!这……这他妈逗我们呢?”王啸的怒吼打破了死寂,他指着兽王群,声音都在发颤,“三轮齐射!就这?连人家皮都没打破!”
刚才还紧凑激昂的射击节奏,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讽刺。战士们脸上满是错愕与沮丧,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那些整齐划一的动作、精准衔接的轮换,在兽王群微不足道的损伤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这破枪……还不如扔石头管用!”一名战士忍不住抱怨,语气里满是无力。
“别吵!”指挥官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下方的兽群,“燧发枪本就针对小型目标,兽王皮糙肉厚,本就不在设计初衷!”话虽如此,他紧攥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焦灼——谁也没想到,倾尽全力的三轮齐射,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兽王群似乎被这“挠痒式”的攻击激怒了,剑齿虎兽王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所有兽王齐齐加速,蹄声、兽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夸父城再次冲来。它们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显然,人类的攻击彻底点燃了它们的凶性。
“上大家伙!火炮满膛装填!实芯铸铁弹上膛!”指挥官猛地转身,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目标——前排挂甲野猪!给我轰碎它!”
炮楼侧面的钢铁护板“哐当”一声缓缓打开,十根灰蒙蒙的钛合金炮管骤然伸出,炮口内壁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与燧发枪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透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感。战士们将压实的火药包与实芯铸铁弹依次推入炮膛,引信末端露出猩红药芯,炮身被反复调试校准,炮口稳稳锁定冲在最前的挂甲野猪王,每一处动作都透着肃杀的威慑。王啸收起了嘻哈姿态,盯着那蓄势待发的炮管,手心不自觉冒出冷汗:“这威力……可别炸膛!”
“点火!”
一声怒吼划破战场,阴暗的炮楼内,十朵小火苗沿着引线飞速移动,映亮了战士们凝重的脸庞。就在引线燃尽的刹那,两门瞄准挂甲野猪的炮管率先迸发震天火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穿透云霄,比燧发枪齐射响亮百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炮楼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漫天雪雾与冰渣,城墙上的人们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耳朵,连呼吸都为之停滞。两道粗壮的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漆黑的实芯铸铁弹裹挟着火药爆炸的恐怖动能,如同两颗脱轨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撞向挂甲野猪王。
这一击,与燧发枪的“挠痒”形成天壤之别——
第一颗铸铁弹精准命中挂甲野猪王的前肢,“咔嚓”一声脆响震彻雪原,松油固化的坚硬皮毛瞬间被崩裂炸开,碳化的毛发与血肉四下飞溅,碗口粗的蹄骨直接被砸得粉碎,野猪王的前腿轰然跪地,雪地上瞬间砸出半米深的坑洞,冰渣混着血珠四溅。第二颗铸铁弹直奔它的胸口,毫无悬念地穿透松油层与一掌厚的肌肉,“噗嗤”一声狠狠嵌入体内,巨大的冲力将野猪王推得向后踉跄两步,随即它的后背突然鼓起一个硕大的血包,“嘭”的一声炸裂开来,断裂的肋骨、破碎的内脏混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如一场血腥暴雨,染红了身前数米的雪地。
“叽——!!!”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荒原,挂甲野猪王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它胸口的血窟窿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在冰面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冰痂,狰狞的死状让整片战场瞬间静了一瞬。而两门火炮的炮口,因火药爆炸的高温气浪炙烤,正泛着淡淡的灼热红光,袅袅青烟缓缓升腾,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势。
城墙上的人们先是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成了!这才是火炮的威力!”
“干得漂亮!看这些畜生还敢嚣张!”
“燧发枪挠痒,火炮才是真杀器!跟它们拼了!”
战士们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攥着武器的手重新充满力量,眼神里燃着熊熊斗志,刚才被兽王戏谑的憋屈,尽数化作迎敌的底气。王啸激动得跳起来,指着倒地的野猪王大喊:“我就说这大家伙管用!再来几发,把这群孽畜全轰趴下!”
兽王群的冲锋瞬间停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兽群,此刻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盯着倒地的挂甲野猪王,又抬头望向冒着青烟、炮口泛红的火炮,眼神里的杀意被浓浓的忌惮彻底取代。剑齿虎兽王下意识后退半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铁角牦牛王不安地刨着蹄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就连那些皮糙肉厚的凶兽,也纷纷压低身体,不敢再贸然上前。挂甲野猪王的惨死,让它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根根冰冷的金属炮管,竟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装填霰弹!覆盖射击!压制小型兽群!”指挥官趁热打铁,吼声里满是底气,“让这些畜生知道,夸父城的火炮,不是摆设!”
炮楼内的战士们士气高涨,动作麻利地清理炮膛、装填霰弹,十根炮管缓缓转动,瞄准兽群中密集的小型荒原兽。
“轰!轰!轰!”
连续的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点射,而是扇形覆盖。霰弹炸开,无数细小的铁砂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小型荒原兽成片倒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兽群,瞬间被撕开几道巨大的缺口,雪地上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再也没有一只小兽敢轻易冲锋。
夸父城墙上,陶严长老手持精美的火神枪,枪身泛着冷光,沉声道:“所有人听令!老弱妇孺,后撤!其他成年人,全部出城迎战!”
熊瞎子的出现,早已暴露夸父城的致命问题——狭小空间挤满了人,根本无法施展身手,反而易引发踩踏。但此刻,火炮的威力给了所有人底气,即便野外作战,矮小的人类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笑话。
蒸汽机疯狂运作,将积攒的动力输送给外墙护栏(仅驱动城墙机械结构,非火炮动力),护栏缓缓放下;同时,少得可怜的护城钢板也齐齐倒地,形成临时阶梯。小型荒原兽还想顺着阶梯杀入人群,却被火炮的霰弹精准覆盖,瞬间被清理干净。
前排的战士直冲而下,为后方人群创造空间和时间。城内的男人们浑身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激动与愤怒,他们紧紧攥着贴身武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tmd,敢来犯我夸父城!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火炮都开了,还怕这些畜生?跟它们拼了!”
“老婆,照顾好孩子!等我杀退兽群,就回家!”
“小青,等着我!活着回来,我就娶你!”
“婆婆妈妈什么!我跟你一起上,让这些畜生看看女战士的厉害!”
夸父城涌出了黑压压的部落战士,像是出洞的蚂蚁,瞬间淹没了前排的兽王群。
体型矮小的人们,丝毫不畏惧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兽王:
面对一人高的豚鼠,粗壮的大汉敢上前一对一搏击摔跤;
面对两米高的铁甲犀牛,四五个战士也能默契配合着对抗;
面对那小山一般的熊瞎子,上百人围在脚边轮流牵制,即便只是“挠痒痒”,也不肯退让半分。
“危险!这样下去,可不行!”
赵长老俯视着混乱的战场,握紧了手中的黑精枪,目光锐利如鹰。突然,他左手一抓,单手拎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怒斥道:“你干嘛去?”
“陶长老说了,成年人出城迎战!”小孩仰头挺胸,语气坚定。
“胡闹,你才6岁!”
“我已经有名字了!”
“哑铃是你妈取的乳名,不算!14岁成年后,经大祭司取名才算成年!现在给我躲后面去!”
面对此刻几乎要爆发的赵长老,李哑铃只好乖乖被单手拎着,扔回了后方的安全区域。
赵长老双腿缓慢蹲下,猛地发力起跳,只见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直接刺入了兽王群中。
“轰!”
火炮持续发威,一束束锥形火力覆盖面扫过,将正面的荒原兽群成片轰倒:
个头小的荒原兽,挨上一下便血肉模糊,惨死倒地;
个头大的荒原兽,顶着一个个血窟窿,依旧疯狂冲击着迎面的人群,宣泄着强烈的不满;
而那些皮糙肉厚的巨兽,则被火炮的威力震慑,不敢再闲庭信步,只能小心翼翼地逼近夸父城。
一头近十米高的猛犸象王,举起长长的象鼻横扫千军,瞬间将面前的战场清理出一片空地。它身后的象群紧紧跟随,蹄声震地,踩踏着一切阻碍。
“转!”
五十名钢盾手迎难而上,举着钢盾将那头猛犸象王围在中间,脚步不停旋转,钢盾后伸出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钢刀,步步紧逼。
圈子越转越小,战士们突然同步发难,朝着猛犸象王四个脚的韧带同时发动攻击。
猛犸象王生死搏斗经验丰富,临危不乱,一个转身踏步便避开了要害,随即抬脚踢向人群。
“挡!”
盾牌手立刻退回,全身蜷缩在钢盾后,被踢中的瞬间顺势后跳,试图卸力。可巨大的冲击力依旧将十几个钢盾手踢飞,重重砸在雪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名钢盾手被踢飞后,刚好落在一头4米高的猛犸象脚下。遮天蔽日的巨脚轰然扑向面门,近十吨的重量,足以将他瞬间踩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漆黑的长枪突然擦着他的脸庞飞射而来,枪身深深嵌入雪地。一个黑影在大象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刺眼——是赵长老。
象脚狠狠踩下,漆黑的黑精枪开始恐怖地弯曲,枪身被压得如同一张满弓,赵长老死死顶住长枪的另一头,全身肌肉紧绷如铁,青筋暴起如虬龙。
于是,在钢盾手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头猛犸象竟被黑精枪硬生生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