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打破了诡异的宁静。顺着血痕向上望去,瞭望台上一个白影若隐若现。翻倒的火炉迸射火焰,吹开冰冷的雾气,一只半米高的小猫正惬意地舔食着爪子上的热血;舔完后,它在被火炉加热过的地板上踩了两下,感受着难得的温热。雾气再次飘过,白影瞬间消失无踪,没发出一丝声响。
经验丰富的老战士猛然惊呼:“雾隐猫!”话音刚落,部落战士立刻拉响汽笛,浑厚的鸣笛声炸响在雪原上空,直冲向锅炉楼方向。“该来的,还是来了!”有人沉声道。
透过落地玻璃窗,橘红阳光穿过雾气变得朦胧柔美,可这朦胧的橘色雾气很快开始剧烈搅动——一个硕大的黑影骤然遮住光晕,巨大的熊脸从雾气中探出,一声怒吼掀起的气流,竟将夸父城一角的雾气彻底驱散。
“吼——!”熊瞎子猛地撞向夸父城外墙的钢板,简陋未完工的墙体瞬间崩裂,躲在墙后的人们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更密集的人群里。
人群瞬间陷入恐慌,争先恐后地向后撤离,原本就拥挤的区域彻底堵死,绝望的哭喊此起彼伏:“啊!不要挤我,我喘不过气了!”“该死的!巡逻队干什么吃的?都贴脸了!”“孩子!我的孩子被压下面了,求你们别挤了!”“快跑啊!都挤在这儿等死吗?”
雾气遮挡了视线与气味,熊瞎子借着掩护全力冲刺,再次撞破夸父城的简陋城墙。它摇晃着脑袋,嗅着空气中弥漫的人肉味,一把抓起身边的几人就往嘴里送,被抓的人瞪着血红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尖叫,绝望的气息迅速蔓延,踩踏事件彻底升级。熊瞎子见状,竟将“猎物”抛向空中,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坠落的“零食”。
“吼!”就在此时,侧面雾气突然剧烈搅动,一道黑白色巨影裹挟着劲风冲出——是熊卫兵!他半张脸布满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扭曲却透着悍不畏死的狠劲,那是他历次死战换来的勋章。巨掌之上套着寒光凛冽的金属拳刺,锋利的尖刺在微光中泛着冷芒。十几米高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全力冲刺,不等熊瞎子反应,带着金属拳刺的巨掌已狠狠砸在熊瞎子的腰侧!“嘭”的一声闷响,熊瞎子竟被这股砸击的巨力撞退一步。就这一步的距离,让空中的几人没能落入熊口,却重重摔在钢板上,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后,脑花四溅,能否存活全看天命。部落战士见状纷纷惊呼:“是爆破达熊!”
到嘴的猎物被撞飞,熊瞎子恼羞成怒,转头瞪向这只敢坏自己好事的同类。看着他脸上的烧伤疤痕,熊瞎子更是被激起凶性,觉得熊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它反身扬起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拍向熊卫兵的脑门,要好好“教训”这只臣服人类的“叛徒”。熊卫兵毫不躲闪,攥紧带拳刺的拳头就要迎上去继续砸击,却终究慢了半拍——巨爪狠狠拍在他的脑门上,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脑袋死死镶进冰面,眼神瞬间恍惚,彻底没了动静。他腰间挂着的几枚圆滚滚的液化气爆破弹轻轻晃动,那是他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终极武器。
守门大将被一巴掌拍晕,人群的恐慌更甚,后撤的势头愈发猛烈。熊瞎子得意地再次伸出爪子,准备继续抓取猎物。
“轰——!”锅炉房大楼突然冲起一道冲天火柱,炽热的火焰吹散了盘旋在外的冰雾,一股裹挟着怒气的热浪直扑熊瞎子面门。四周的雾气被彻底驱散,一个个狰狞的黑影从雾气中显露身形:三米长的獠牙上悬挂着阴冷冰晶,两米高的独角反射着夕阳余晖,鬼魅的白色影子在兽群中忽隐忽现,身后是望不到边的荒原兽,隐匿在远方的雾气里。
“桃木杖系统,火力全开!”“1号、2号、3号蒸汽炮台预热中!”“燃烧弹!清障!”城内接连响起急促的传令声,瞬间唤醒了恐慌的守城战士。他们不再慌乱,立刻点燃手中的燃烧弹扔向城外,回到岗位的战士们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刚刚的恐惧与失态尽数化作战斗的怒火。
近在咫尺的熊瞎子成了重点攻击目标,不断爆燃的火焰将它熏得灰头土脸。城外已然完成合围的兽群,也被突如其来的火焰阻挡了进攻节奏。城外火焰四起,战士们疯狂投掷燃烧弹,丝毫不心疼辛苦攒下的火力——人死了,再多火力也毫无意义!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外墙上一名战士捂着胸口跌落城下的火焰中。紧接着,更多哀嚎接连迸发:“小心!”“是雾隐猫!”“好多只!”狭窄的外墙上,十几只白影在钢柱和楼板间来回穿梭,杂乱的工地对它们而言如同自家客厅。战士们不断被雾隐猫偷袭收割,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燃烧弹的投掷频率渐渐稀疏。
城外的十几只剑齿虎开始蠢蠢欲动,那只五米高的领头兽王更是步步逼近。“甲烷!”一声暴喝响起,橘红色火团瞬间炸开,将藏匿在雾气中的雾隐猫逼了出来。几只白猫瞬间被烧得焦黑,变成“灰白猫”,残留的火焰灼烧着毛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此时,沈强骑着沈家的大花猫跃了上来。五米长的猫身稳稳站在平台未完工的建筑顶端,一脚一根钢柱,如站桩般稳固。雾隐猫见状毫不畏惧,趁花猫落脚点未稳便骤然闪现袭来。
可看似笨重的花猫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前爪将迎面而来的一只雾隐猫扒拉在地,还不断来回拍打,仿佛幼时在仓库里玩弄老鼠。面对灵敏度毫不逊色、体型更占优势的大花猫,十几只雾隐猫瞬间怂了,缓缓退回雾气中不敢再轻易出击。
城外的剑齿虎兽王突然霸气咆哮,震得人心头发颤。落地的花猫站在平台甲板上,才勉强与剑齿虎齐高。在绝对的基因克制下,大花猫本能地耷拉着耳朵,浑身毛发紧绷,紧张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剑齿虎兽王。
沈强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钢刀,双腿死死扣在花猫背上,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轰!”一声沉闷的爆破余响尚未散尽,燃烧弹的爆燃频率已骤然放缓。高温炙烤下,弥漫的血色雾气如同被点燃的棉絮般剧烈蒸腾,先是疯狂翻滚、蜷缩,再被热浪推着一点点消散——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可这份清晰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原本隐匿在雾中的兽影,先是模糊的巨形轮廓,再是清晰到令人窒息的全貌:五米高的剑齿虎兽王甩动着布满骨刺的尾巴,三米长的冰晶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铁角牦牛兽王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碎冰面,头顶两米高的独角如同锋利的长矛,飘逸的毛发下是肌肉虬结的身躯。越来越多的兽影从消散的雾气中显露,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城外的雪原,一眼望不到尽头。沈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这哪里是兽群,分明是足以吞噬整座夸父城的死亡阴影!
放眼望去,十几只十米级别的兽王、上百只五米级的凶兽,再加上不计其数的矮小族群,足有上千只荒原兽将夸父城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只荒原兽都能独当一面,若是在野外遇到几只尚可周旋,如今这般成群压境,无疑是人类的灭顶之灾。
“吼——!”几只兽王不约而同地嘶吼,发出了集体冲锋的命令。不同音色的尖锐啸声如同重锤般砸在人们胸口,让人呼吸困难。面对巨型荒原兽的冲锋,城内既无完全预热的蒸汽大炮支持,也无完整城墙阻拦,难道只能靠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抗?
人们手中的爆破弹被捏得嘎吱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一旦被这些巨兽近身,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情碾压。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瞬间!夸父城唯一完工的钢铁炮楼突然苏醒!高压蒸汽从炮楼底部的铜制管道中猛烈喷涌,发出“嗤——嗤——”的尖锐嘶鸣,白色的蒸汽柱直冲天际,在血色残阳下凝结成朦胧的雾霭。巨大的齿轮与传动轴咬合转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厚重声响,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撼动大地的震颤感。炮楼外层的弧形钢铁护板如巨鳞般缓缓展开,金属摩擦的“咯吱”声中,四层钢铁结构的炮楼全貌彻底显露——黝黑的炮口森然林立,每一层都站着一排排身姿挺拔的夸父战士。他们虽未披挂铠甲,却身着笔挺的昂贵棉服,神情肃穆如雕塑,与冰冷的钢铁炮楼形成强烈对比,非但不显脆弱,反而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威严。这尊蒸汽与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在绝望的战场中骤然运转,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第一排!准备!”一声洪亮如钟的命令划破战场喧嚣,盖过了兽群的嘶吼与机械的轰鸣。这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稳住了所有人慌乱的心神——救星,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