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交易所广场上,往日里整齐悬挂的大宗商品交易价目木牌,竟被尽数拆下,只留下光溜溜的木架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往来的部落族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议论声瞬间炸开,都在猜测是价目要调整,都在猜测这突如其来的变动。
好好的价目木牌怎么全拆空“这什么情况?所有价目木牌都拆了?是要重新定商品价格了吗?”一个背着兽皮袋的汉子踮起脚尖,盯着空木架满脸疑惑地问道,说话时还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不该是调价吧?”旁边一个穿着朱襄部落制式布衣的青年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在朱襄部落里可是有关系的,没听说要大范围调价的消息。说不定是要新增几种商品?”说罢,还探头探脑地往交易所里张望。“不清楚啊!”旁边一个穿着朱襄部落制式布衣的青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在部落里有点关系,也没听说要调整的消息。”说罢,他还探头探脑地往交易所里张望,想提前打探点消息,随即又皱起眉,显然一无所获。
“新增商品也不用把所有旧木牌都拆了啊!”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还等着换点夸父部落的铁钉呢,这木牌一拆,连该兑多少火力都不知道了!”说话时,他还焦躁地跺了跺脚。“总不能是要换种方式标价吧?”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还等着换点夸父部落的铁钉呢,这木牌一拆,连该兑多少火力都不知道了!”说话时,他还焦躁地跺了跺脚,眼睛却始终盯着空木架,没舍得离开。
“急什么!”有人立刻附和着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还算沉稳,“等着就是了,既然拆了肯定会重新挂上来。说不定是之前的木牌旧了,换批新的而已,没必要瞎猜。”“急什么!”有人立刻附和着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还算沉稳,“等着就是了,既然拆了肯定会重新挂上来。说不定是要新增商品,特意换批新木牌呢!”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时,交易所的工人扛着一摞新的价目木牌走了过来。主事跟在一旁,脸色还算平和,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大家稍等!只是更换一批磨损的价目木牌,商品价格和种类都不变,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很快就好!”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交易所的工人扛着一摞新的木牌走了过来。这些木牌上贴着崭新的白纸,工人手脚麻利地将木牌重新挂回木架。有人眼尖,立刻高声喊道:“快看!木牌上贴了东西!还有新商品!”
听到主事的解释,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有人耐心站在一旁等候,也有人见价格不变,便转身去挑选商品了。工人手脚麻利地将新木牌挂好,木牌上的字迹清晰工整,广场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众人齐刷刷凑上前,只见白色的纸张在粗糙的木架间格外显眼,上面用秀丽的黑色毛笔字写着货物名称,笔画工整流畅。很快,有人发现了最上方的新商品,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白纸,十张,1火力。”念完后,他满脸困惑地转头问身边人:“这白纸是何物?从没见过啊!”说话时,还伸出粗糙的手指,想去触碰木牌上的白纸,又怕弄坏了,指尖在半空犹豫着。周围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全是对白纸的好奇与猜测,广场上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云朵客栈顶层的豪华房间内,早已配备了最齐全的家具。这处近百平方的大房间里,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核心位置,床沿雕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精致又大气。床边立着几个打磨光滑的木柜,原本的石桌被换回了纹理清晰的木桌,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带铜镜的梳妆台,台上整齐放着木梳、木簪,镜面擦得光亮可鉴。房间各个角落都摆着陶罐与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花蕊,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的大木桶,木桶下方嵌着一个铁皮盒,只需放入燃料便能加热洗澡水,周围围着一圈素色屏风,隔出了独立的沐浴空间。
古鑫缓步走在房间里,手指轻轻拂过雕花床沿,感受着木质的细腻与纹路的精巧,眼中满是感慨,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布置得倒是用心。没想到朱襄城的物产已经丰富到这种程度,连一张木床都能雕上这么精细的花纹。”说话时,他的目光还扫过房间里的梳妆台与花瓶,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陈云站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些雕刻活儿,都是给工人们找的伙计干的。让他们有活可做,才能在这里安稳生活下来。”
“你倒是考虑周全。”古鑫转头看向陈云,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许,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我原本以为你在这里会吃苦,没想到每次来,你都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说罢,他还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之意溢于言表。
陈云连忙躬身拱手,腰弯得极低,语气谦卑又恭敬:“都是大祭司和长老们教育得好,我只是活学活用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说话时,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不敢与古鑫对视,姿态放得很低。
古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鼓励的意味,笑着说道:“还是得靠你们这些新生代。我听说,中央大道那一排的地盘,都是你的?”说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想看看陈云的反应。
“都是运气好,占了点先机罢了。”陈云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缓缓直起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说话时还轻轻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别谦虚了。”古鑫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肯定得不容反驳,“不靠部落支持,仅凭你一人能做到这地步,坊间都把你当成财神爷了。”说罢,他还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陈云一番,像是在欣赏一个难得的人才。
陈云正要继续谦虚几句,古鑫却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其实我一直纳闷,朱襄城的人口如今已经超过夸父城,物产也确实丰富了不少,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我们夸父城的消耗。更关键的是,我们卖出大量货物后,手里攥着的全是夸父币,可你们能提供的可兑换物资却越来越少。你说,若是我把存在这里的夸父币全部拿出来兑换物资,会怎么样?”
“古主事,千万别!”陈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后退半步,惊呼出声,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双手慌乱地摆着,“您要是这么做,朱襄城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物资兑付,贸易秩序会瞬间乱掉!”说话时,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哀求。
古鑫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可我卖了这么多货物,手里的夸父币越来越多,却换不到等值的物资。我总不能一直做这种‘卖货收币、却兑不出东西’的亏本买卖吧?长此以往,夸父币的价值也会被拖累,最终还是会出问题。”说话时,他还摊了摊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像是在跟陈云探讨一个棘手的货币与贸易难题。
“古主事,您再宽限些时日!”陈云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往前凑了两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我亲眼看着朱襄城靠贸易和夸父币发展起来,城里所有人都靠着这份秩序谋生。这货币与贸易的根基是您帮着建立的,您可不能亲手毁了它啊!”说罢,他的嘴唇都在微微哆嗦,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恳求。
古鑫见他急成这样,摆了摆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了几分:“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但现在的问题摆在这里,贸易失衡越来越严重,夸父币的兑付压力也越来越大。人们都渴望用夸父币买我们的货才聚集到这里,可他们带来的东西,大多不是我们想要的,没法支撑夸父币的价值稳定。你说,要是哪天夸父币撑不住了,最先垮的就是朱襄城的贸易体系。”说话时,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紧紧盯着陈云,想看看他的应对。
陈云瞬间紧张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让他浑身发凉。他从未想过这个层面的问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古鑫对视。
古鑫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之前的严肃氛围瞬间消散,他拍了拍陈云的肩膀,打趣道:“你这个被人追捧的财神爷,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啊?”
“我……我不知道,也从没考虑过这些。”陈云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沮丧与愧疚,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之前的自信与得意荡然无存。
古鑫收敛笑意,脸色重新变得郑重,眼神深邃,语气沉重地说道:“长老会已经讨论过了,燃料、食物、钢铁这些基础物资,我们夸父部落一样都不缺。其他辅助物资的需求量又不大,就算不进行贸易,我们也能过得滋润无比。之所以坚持贸易,是因为我们有着更伟大的目标。”
“什么目标?”陈云立刻抬起头,眼中的沮丧瞬间被好奇取代,眼神发亮,往前凑了一步,急切地追问道,连之前的紧张都忘了。
古鑫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目光望向窗外的远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未知的世界,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语气庄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探索世界的秘密……”陈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盏明灯,在无尽黑暗的深渊中骤然亮起,照亮了文明前行的方向。夸父部落自愿贱卖资源,接受这不平等的贸易,为各个部落输出大量物资却只收取少许回报,这份看似无私的奉献,原来都源于这个宏大的目标。
陈云心中满是敬佩,眼神里带着崇拜,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这真是天下最无私的贡献!”说罢,他还再次躬身,向古鑫行了一礼,以此表达自己的敬意。
“你又错了。”古鑫笑了笑,眼神深邃得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们并非无私,只是这份私心,大到你无法想象罢了。”
同一时刻,朱襄部落的议事厅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朱襄坐在主位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下方,朱襄部落的长老、交易所的主事以及季玲玲等人围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面前的账册摊开着,上面记录的货币与贸易数据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这是部落高层刚发现的货币危机,尚未对外公布。
主管会计的长老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按在账册上,指节微微发白,声音沉重而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大祭司,我们已经反复核对了三遍,账目绝对没有问题。夸父部落持有的夸父币,已经远超我们可兑换的物资总量,兑付缺口越来越大。要是他们真的要求全额兑付,我们根本撑不住,这就是一场致命的货币危机!”说话时,他的头微微低着,不敢去看朱襄的眼睛。
朱襄猛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再次确认:“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连夸父币的兑付都撑不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一丝侥幸,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长老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愧疚:“是真的。夸父部落卖出的货物太多,回笼的夸父币海量,我们根本拿不出相应的物资来等值兑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朱襄,眼神凝重:“更关键的是,这事儿还不能对外声张!一旦让外面的部落知道我们兑付不了夸父币,大家都会疯狂来挤兑,到时候不用夸父部落动手,我们的贸易体系自己就垮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愿意用物资换夸父币,再用夸父币买夸父的货!”交易所的主事急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桌面上,震得账册都微微晃动,语气急促而激动,“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能让夸父部落看得上的物资来回笼货币,这货币危机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说罢,他还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朱襄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账册上的笔墨都溅了出来,他脸色铁青,头疼欲裂地嘶吼道:“这贸易不平衡的问题,根本没法持续下去!要是没有夸父部落的商品,那些小部落凭什么还来朱襄城?就靠我们那些瓶瓶罐罐、铁皮钛锭?这些东西,其他地方难道没有吗?”说话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烦躁与焦虑。
一旁的季玲玲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静地分析道:“这货币危机只能我们内部解决,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如果外面知道了,挤兑潮一来,朱襄城就完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办法,要是让夸父部落觉得我们无力兑付,他们随时可能中断贸易,甚至要求提前兑付。”
“再多的钢锭又有什么用?”朱襄怒声嘶吼,声音都变得沙哑,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眼神通红,满是绝望,“顶多锻造一些钢刀板甲,看似比以前的铁刀铁甲好,可钢锭能当饭吃吗?难道我们还要穿着盔甲,去和荒原兽肉搏?人家夸父部落都有火神枪、蒸汽大炮了,我们却还得看荒原兽的脸色!这贸易,绝对不能停!”
“我实在想不通。”季玲玲眼中满是疑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解,“夸父部落肯定也知道这个问题,可他们为什么还坚持送货过来?他们完全可以空车过来、满车回去,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亏本买卖。”说罢,她还转头看向身边的长老们,希望能得到答案。
朱襄沉默良久,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微微鼓起,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艰难地说道:“既然发现了问题,今后夸父部落的货,我们不能再收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万万不可!”主管会计的长老立刻反驳,猛地站起身,双手摆着,语气急切,“火焰弹已经快要卖完了,要是不再从夸父部落进货,今后谁还会来朱襄城贸易?没有了贸易,朱襄城也就完了!”说罢,他还焦急地看着朱襄,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啊——!”朱襄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能看到青筋暴起,他猛地蹲下身,满脸痛苦,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朱襄沉重的喘息声,以及众人无力的叹息。

